告别了霍普金斯,亚文站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清晨的寒意似乎更重了。
他裹紧了外套,目光投向威斯芒街的方向,虽然有种预感,威斯芒街213号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毕竟,如果真的是邪教徒所为,他们可不会傻到将自己的所在暴露出来,但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眼,或许能发现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威斯芒街位于城西,环境比威廉大街好上一些,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样式统一,带着小花园的红砖联排住宅,透着一股中产阶级的体面气息。
亚文上前,敲响了213号那扇漆成深绿色的木门。
很快,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朴素家居服,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找谁?”
“您好,夫人。”亚文露出礼貌而略带歉意的微笑,“打扰了。请问,安妮·怀特小姐是住在这里吗?我看到报上的寻人启事,地址留的是这里。”
听到“安妮·怀特”这个名字,妇人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升级为毫不掩饰的恼怒:“又是问这个的!没有!我们家没有叫安妮的孩子!从来没有!”
说着,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跑来问的人一茬接一茬!烦都烦死了!我们根本没在报纸上登过什么寻人启事!天知道是哪个混蛋搞的恶作剧!真是晦气!”
她语速飞快地抱怨着,仿佛要把积攒的怒火一股脑倒出来,说完便“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留下亚文站在台阶上,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亚文摸了摸鼻子,对着紧闭的门板无奈地耸了耸肩。
结果不出所料,这里果然是个“诱饵”。
刊登启事的人,利用了这户无辜人家的地址。
他转身走下台阶,沿着整洁但行人稀少的威斯芒街人行道慢慢走着,大脑飞速运转:
安妮是怪谈,这一点已经基本确认。
她的出现、消失、抹去他人记忆的能力都符合特征。
那个小熊标签和“凯特文化艺术家纺织厂”是重要线索,如果之后没有办法,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寻人启事是陷阱,但目的不明。
是为了吸引特定的人?还是为了……定位安妮?
霍维尔场和教会的介入,说明官方也意识到了危险。
而幕后黑手,那个在报社豪掷金磅的“老绅士”是关键人物,他是谁?千色纺锤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那那把突然出现的水晶钥匙呢?这玩意儿又是什么?到底有什么用?
他想起了早上时那种强烈的记忆好像出现了断层的感觉,难不成是与这个有关?
线索纷乱如麻,却似乎又隐隐指出了一个方向。
就在这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缠上了亚文的脊背。
不是一道视线,而是好几道!
它们来自不同的方向——街角、对面楼房的阴影、甚至身后不远处一个看似在搬运木箱的搬运工……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探究和锁定感。
亚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心跳也依旧平稳,但全身的肌肉在瞬间已悄然绷紧,他依旧不动声色的维持着思考的神情,可是陡然间,他又放松了下来。
“啧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效率还挺高。”亚文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是教会的密探?还是说是守夜人?这种训练有素的感觉,只有可能是官方的人了。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干脆停下来“守株待兔”时,一道身影却主动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性,身着一套剪裁得体、料子却不甚名贵的深灰色女佣制服,头上戴着同色的软帽,帽檐下露出一张清秀但面无表情的脸。
她的站姿一丝不苟,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亚文脸上,声音清晰而缺乏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您好,这位先生,请跟我来,我们家夫人,想要见您一面。”
被这位女佣拦住,亚文着实有些意外。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湿冷的空气粘在皮肤上。
他微微挑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姿态标准得如同量角器量过的女士,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内容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抱歉,我没有听清,”亚文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声音温和却带着探究,“您说您家的夫人找我?她是谁?”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对方的意图和立场。
可女佣那张清秀却缺乏生气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就仿佛只是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她只是平静地重复,语调没有丝毫的变化:“您不需要知道那位女士是谁,您只需要知道,她的身份非常尊贵,想要见您就好,这是为了您着想,先生。”
“为了我着想?”
亚文咀嚼着这句话,敏锐地捕捉到她垂放在小腹前的手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一个几乎难以察觉,向内收拢的指尖动作。
几乎是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便瞥见威斯芒大街看似寻常的行人中,几个穿着深灰色制服、身形苗条纤细的人影,如同无声的幽灵般,不动声色地从街角、对面店铺的阴影、甚至身后不远处那个“搬运工”的方向靠拢过来。
她们的动作流畅而隐蔽,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却精准地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合围圈,将亚文围在了中心,所有的退路似乎都被封死。
“看来不答应是不行了。”
亚文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还打算早点回去查查“凯特文化艺术家纺织厂”的线索,顺便把在意识空间里闹腾着要出来透气的阿莉雅放放风,现在看来只能推后了。
但他面上却是不显,只是轻轻耸了下肩,露出一个略带无奈又配合的笑容:“好吧,看来盛情难却。我可以跟你们走一趟。不过,”他语气一转,带着点商量的口吻,“我确实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恐怕不能耽搁太久。”
听到亚文答应,女佣那如同面具般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语气却微妙地放缓了一丝,少了点命令式的强硬:“当然,先生,夫人只是想与您谈一谈,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
亚文点了点头,迈步跟上了引路的女佣,他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实则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前这位步伐稳健、节奏恒定的引导者身上。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稍微僻静的巷口拐角时,走在前面的女佣为了避让一个突然冲出来的报童,身体有一个极小幅度的侧倾和调整重心的动作。
就是这个瞬间,亚文却捕捉到了一丝的异常——这位女性的颈部与肩膀连接处,在转身的刹那,衣领下似乎闪过一道极其细微,非自然肌理的金属光泽,动作的流畅度也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确,少了一丝人类肌肉收缩的弹性。
紧接着,当她重新迈步时,裙摆下的脚踝处,一个微乎其微,类似精密齿轮咬合时发出的“咔”声,极其轻微地传入了亚文敏锐的耳中。
人偶!
这个发现让亚文心头猛地一跳,但多年的习惯,却还是让他维持一贯的沉稳与不动声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可亚文的心中却瞬间翻涌起无数猜测:如此精致,甚至乍一看上去与普通人完全没差别的人偶……
是拥有自主行动能力自我意识的神奇造物?还是背后有强大的操偶师在操控?
但无论哪一种,这位被称作‘夫人’的女士所拥有的能量和神秘程度似乎都远超想象……
女佣人偶将亚文引领至了威斯芒街213号斜对面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冷清的钟表店。
推开挂着“歇业”牌子的门,里面光线昏暗,陈列着各种老旧钟表。
女佣没有停留,径直带着亚文穿过狭窄的店铺后间,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楼梯吱呀作响,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二楼走廊的尽头,一扇门静静地矗立着,这扇门与周围老旧的木质装潢格格不入——它通体呈现一种华丽的金色,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门把手是复杂的镂空雕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和神秘。
“请进吧,先生。”女佣停在门前,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夫人她马上就到,请您在此稍候片刻。”
说着,她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金色的房门。
在门扉开启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纸张与昂贵熏香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可更让亚文惊讶的是门内的景象——那是一个极其宽阔、装饰华美到令人咋舌的空间!
深红色的天鹅绒壁纸覆盖着高耸的墙壁,金色的卷草纹饰在壁灯柔和的光线下闪耀。
脚下是厚实得能没过脚踝的波斯地毯,繁复的图案色彩浓郁。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房间的规模,从外面那间狭小的钟表店二楼来看,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空间属性的能力?”亚文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高阶瞳术师的秘术?还是……某种强大的遗物?”
就在他迈步踏入房间的刹那,一种奇异的触感传来——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而粘稠的水膜,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他左眼的深处,那枚代表「门扉」符文的刻度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丝清晰的共鸣。
遗物。
亚文瞬间明白了,这扇门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遗物。
它的能力大概是链接两处不相邻的空间,制造出一个稳定的通道。
也就是说,门内的这处空间,其实是在另一个地方,而不是刚刚他进入的钟表店的二楼。
房间内部比门口看到的更加震撼。
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美术馆。
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风格迥异的画作,它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风景或肖像,而是充满了扭曲、抽象、甚至令人不安的意象。
有的画面是纠缠不清的彩色线条,仿佛狂乱的梦境;有的是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浸染在诡异的色调里;还有的干脆就是大片大片难以名状的颜色堆叠,看得久了,让人莫名的心悸。
亚文在房间中央站定,身后的金色门扉被女佣轻轻合拢。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他并没有随意走动,只是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离他最近的一面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幅尺寸不小的画。
整幅画只有两种颜色:纯粹到极致的黑,与刺眼夺目的白。
粗看之下,似乎描绘的是一个穿着大衣的人影,背对着画面,坐在一张街边长凳上,低头读着一份报纸。
背景是由白色线条勾勒出的模糊建筑轮廓。
然而,当亚文的目光在画上停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感却悄然爬上脊椎。
画中的那个“人”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和空洞感。
亚文微微皱眉,出于对细节的执着和瞳术师对异常的本能警惕,他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微微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发觉那“人”拿着报纸的手,手指的关节似乎过于尖锐了。
报纸上的文字也并非印刷体,而是某种仿佛在扭曲蠕动的黑色线条。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分辨那些线条的瞬间——
唰!
仿佛有人猛地拉上了遮天蔽日的幕布,房间内所有的光源——壁灯、吊灯、窗外透进的微光——瞬间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亚文淹没!
一股阴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房间里卷起,吹拂过亚文的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亚文的心脏在黑暗中猛地一缩,全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虽然已初步接触神秘,但这种直面未知诡异的冲击,对他这个新人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一股强烈到让他想要惊叫出声的本能几乎冲上喉咙。
可下一秒,亚文压下了这股冲动,面对神秘事件时,慌乱和叫喊在这种时候毫无意义,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和软弱,更何况,他现在也已经不是个普通人了,尽管还很弱,但他现在也的确是个瞳术师。
他立刻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去感受着那沉寂在自己灵魂深处的命运轮盘,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左眼深处,那枚镶嵌着符文的命运轮盘骤然亮起!
柔和而坚定的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驱散了亚文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浓稠黑暗,为他提供了宝贵的视野。
然而,光芒亮起的瞬间,亚文瞳孔骤然一缩!
一张脸!
一张几乎贴到他鼻尖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邃,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在那黑暗的脸庞上,只有一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片刺眼、空洞、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惨白!
是画中那个读报的“人”!他竟然脱离了画布,就站在亚文面前,近在咫尺!那非人的气息几乎喷在亚文脸上!
亚文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后退拉开距离,但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的身体僵住了!
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完全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漆黑的手掌,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缓缓抬起,朝着他的脖颈扼来!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可这千钧一发之际,亚文的思维却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他没有慌乱地挣扎,也没有徒劳地呼喊,他张开嘴,并非呼喊,而是用清晰的声音,对着那空洞的眼眶,念出了他心中瞬间闪过的答案:
“执着于光暗之别的眼睛,才是真正的牢笼。”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扼向咽喉的漆黑手掌,在距离亚文喉结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那刺骨的阴风,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瞬间停歇!
笼罩房间的绝对黑暗,如同退潮般迅速变淡、稀释,光线重新艰难地渗透进来。
那个由纯粹黑暗构成,只有一双惨白眼睛的高大“男人”,缓缓地收回了手。
他没有五官的脸上,那片惨白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表达一种……敬意?或者仅仅是规则的响应?
在亚文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这个诡异的黑色存在,竟然做了一个脱帽致意的动作——尽管它头上并没有帽子。
随即,它微微躬身,向亚文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然后便安静的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般,垂手肃立在亚文面前,不再有任何攻击或移动的意图。
禁锢身体的无形力量也随之消失了。
亚文暗自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指关节,心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它这是在…等待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情绪波动,却如同活泼的小溪般,透过灵魂链接,从意识空间那头汹涌地传递过来。
阿莉雅这小家伙似乎被什么东西强烈地吸引了,正在里面焦急地扑腾着翅膀,啾啾鸣叫,强烈要求出来。
“怎么回事,阿莉雅?”亚文眉头微蹙,但感受到那份纯粹的渴望和链接中传递来的“安全”与“美味”的模糊信息,他心念微动,却还是将阿莉雅给叫了出来。
金光一闪,阿莉雅的身影便出现在亚文面前,它似乎对刚刚发生的恐怖一幕毫无所觉,金色的羽毛在逐渐恢复光线的房间里熠熠生辉,三根华丽的尾羽优雅地垂落。
它先是亲昵地蹭了蹭亚文的脸颊,随即立刻转向那个高大的黑暗人影,发出一声清脆而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鸣叫:
“啾——!”
伴随着这声鸣叫,异变再生,令亚文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阿莉雅小小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
笼罩整个厅堂、浓稠如墨的黑暗,以及那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高大人影,如同被卷入龙卷风的黑色绸缎,剧烈地扭曲、旋转起来,然后疯狂地涌向阿莉雅!
亚文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风吹得衣袂翻飞,差点站立不稳,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了头脸。
他惊愕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那足以冻结灵魂的黑暗力量,竟然被自己的小侍魂,如同鲸吞海水般,源源不断地吸收进了体内!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当最后一丝黑暗也被阿莉雅吞没,那幅引发一切的黑白画作,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的画布。
“嗝~”
阿莉雅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身上的金色羽毛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它歪着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亚文的手指,纯净的黑眼睛里满是愉悦,然后化作一道金光,主动钻回了亚文的意识空间里,仿佛吃撑了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厅堂内瞬间恢复了光明。
水晶吊灯重新亮起,猩红鎏金的墙壁,厚重的地毯,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就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黑暗侵袭从未发生过。
除了……亚文面前那面光秃秃、只剩下一张白布的画框。
完!蛋!了!
亚文看着那空白的画框,嘴角忍不住一抽,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里的画……应该都是古董吧?
能被这里的主人摆放在这里的画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价值连城!
把我和阿莉雅连带着所有家当卖了,够不够赔个零头?
就在他内心哀嚎着盘算自己可能即将要面临的巨额债务时——
“吱呀……”
身后那扇金色的门扉,被无声地推开了。
只见门口,之前引路的那位面无表情的女佣站在一旁。
而她的身后,则簇拥着另外四名手持巨型武器的女佣。
一名手持几乎与她等高,闪烁着冷冽寒光的双手巨剑;
一名扛着布满尖刺、沉重无比的钢铁战锤;
一名双手紧握着一柄巨大到比亚文还高,镰刃闪烁着暗红流光的镰刀;
最后一名则端着一架结构复杂、带有旋转枪管的蒸汽连铳——
这些庞大狰狞的武器与她们纤细苗条的身躯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反差。
而在这群武装到牙齿的女佣护卫的核心,站着一位身姿高挑婀娜,气质雍容华贵的女士。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考究、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暗紫色光泽的长裙,裙摆如夜幕般垂落。
脸上覆盖着一层缀着细碎水晶的黑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此刻正闪烁着惊异与复杂光芒的眼眸。
她看着亚文的眼神,充斥着浓浓的无奈,浓浓的愤慨,甚至是某种亚文无法理解,就像是生物人看到了什么新奇品种时一般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