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第二次冲击前的旧街区,这里已经在城市边缘,距离绫波丽的公寓不远,周围全是破旧的楼房。
因为使徒到来的关系,旧城改造工作做了一半就停止了,但并没有干扰到这里的喧闹。
街道两旁挂满了酒吧、夜店、居酒屋的招牌,闪烁的霓虹灯照亮了醉醺醺的路人,反倒让长相清秀的碇真嗣显得格格不入,但也没有人在乎他。
这世界经历过一次末日,享乐至上主义从未断绝,即便满是NERV相关人员的第三新东京市,在繁忙工作之后也会到这里来放松一下。
第三新东京市是没有警察系统的,全都由市政委员会来负责,根本顾不到这种阴暗逼仄的角落。
NERV的待遇很高,吸引了不少捞偏门的人跑来做生意,当然这种人不在市民之列,连避难所都没有。
看着穿着暴露的女人将秃头男性扶进屋内,真嗣撇了撇嘴,并不喜欢这种充满堕落的地方,好在见多识广,倒也没放在心上。
敌意目光在增多,你们倒是快点啊,搞得我就像怀疑人生的自闭少年一样在城里乱转。
待会儿让我评估一下价值,如果有用,我不介意陪你们玩玩,如果没用,我还有时间挖坑埋了你们。
灵能探测周围,真嗣很不喜欢这种磨磨叽叽的手段,再回过头,看到一个毫无酒气的醉汉别过身去,差点没绷住。
外行,看来不是NERV情报部的人。
那群税金小偷好歹也经历过严格训练,跟踪技能不至于这么低劣,当然了,骗骗寻常的十四岁孩子倒也足够。
“有些聪明,即便出了意外也跟自己没关系,不至于遭到我的怨恨。”
他赞许的点点头,碇源堂那个老阴比哪会露出破绽,干脆转过身,走进旁边的巷子里。
小巷漆黑,墙上满是杂乱的电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呕吐物的臭味,这有些像回到巢都的感觉引人怀念,差不多走了两分钟,真嗣停下脚步。
前方忽然冒出几个黑漆漆的人影,把小巷堵得严严实实,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看起来像亡命之徒,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凡人的凝视与蝼蚁没有区别,真嗣着实演不出惊惧的表情来,平静问道:“有事?”
“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该来的。”对面传来个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狰狞:“还有别这么臭屁,保护你的那两个蠢货都被我们解决了。”
真嗣眉毛一挑,这有些出乎预料了,就算演戏也不必演的这么真实吧。
“杀NERV的人,你们疯了?”
真嗣转过身,借着月光,看到了一个消瘦的男人,他长相普通,但眼睛里充斥着一种疯子般的狂热。
“神明降下使徒,正是要洗涤人类的罪恶,而你,竟敢屠戮使徒,让神圣的鲜血,洒满大地!”
男人掏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来,真嗣直接无视,因为在对方扣响扳机之枪,就能用灵能把他拍成肉饼。
但看到这群人眼里的狂热与愤怒,顿时明白过来。
哦,原来是异端啊。
他正没了兴趣,却注意到消瘦男人左耳上的通讯器,灵能聚集,探测到电磁波从另一处传来,不禁扭过头。
是NERV的方向,哦,原来是推到幕前的演员。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把手举起来!”
男人在咆哮,那双不含任何恐惧的眼睛看得他心底发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像是个少年,自己手里握着的好像也不是能取人性命的枪械。
真嗣回过神,刚才那瞬间他已经从脑海调出了某位审判官的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位忠诚的审判官如何挖出一位行星总督暗中堕落的经过,倒是与此刻有些相似。
......
“真嗣好慢啊。”
“哎呀,别当个宝贝一样抱着嘛,待会儿穿给他看看不就行了。”
少女看了眼口袋里色彩分明的衣服,犹豫着问道:“这样做的话,碇君会开心吗?”
见她拍胸口保证,绫波丽稍稍安心了一些,把手伸进口袋里,感受着丝滑的触感,像是在期待着什么,这样子看的美里满脸羞红。
我的天,这少女心都快溢出来了,这还是那个绫波丽?
少女依旧沉默寡言,想法奇特,可那种人偶的木然感已经无影无踪,就仿佛找到了什么心理依靠,明白了未来要做什么。
这是一个人,一个漂亮而纯洁的少女。
“丽,你喜欢真嗣对吧。”美里贼兮兮的把脸凑了过去。
“嗯,我喜欢碇君。”
“啧啧啧,你这也太直球了吧。”美里都听得脸红,想了想又问道:“可你能分清楚这种喜欢是什么吗?”
“喜欢还有区别?”绫波丽抬起头,满脸的不解。
“当然啦,喜欢也分很多种的,比如喜欢某件事,某个东西,哪怕人类之间,也有亲人之间的喜欢,朋友之间的喜欢,还有爱人之间的喜欢。”
葛城美里的小课堂又开课了,她说不过真嗣,但教育绫波丽绰绰有余,说着就看到女孩的表情变得迷茫,更加得意了。
“哈,果然分不清楚,这对你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些。”
“嗯,我确实不太懂。”绫波丽一边思考,一边抱紧了口袋:“但我觉得你说得对,美里小姐给我买衣服,我很喜欢,可这种喜欢跟面对碇君的时候不一样。”
说着,她把脸凑了过去,血红的纯净眸子近在咫尺,让葛城美里有些心慌。
“怎、怎么了。”
“所以美里小姐可以教我区分吗?比如朋友之间的喜欢和爱人之间的喜欢有什么区别?”
大话已经说出去,人生导师的人设也搭建好了,葛城美里挠了挠脸,硬着头皮搜索肚子里的知识。
“这两者很难区分啦,首先就是程度问题,唔,比如担心,对,爱情会更担心对方,并且还会嫉妒,比如男朋友偷看其他女生,就会生气。”
“嗯嗯嗯。”绫波丽听得很认真,就差做笔记了。
“呃,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区别,对了,依靠感,爱人之间会更加相互依靠。”
“可你刚才说的这些感情,朋友之间也会产生吧。”绫波丽依旧不解。
“说过是程度的问题啦,朋友出了事你会担心,但如果是爱人出了事,你会感觉心里被挖去一块,痛不欲生。”
“被挖去一块的痛苦有多强烈,你能举例吗?”
“这我怎么举例,我又没体验过。”
啊,好麻烦啊,这当人生导师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葛城美里挠了挠头发,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兴奋起来,狠狠拍了拍桌子:
“是欲望,对对对,就是这个,这是情侣才能做的事情,否则就是劈腿背德!就是渣男捞女!”
欲望?什么是欲望?
绫波丽歪着头,这进入了人性的深水区,远远超过了她的理解上限,很快,她在美里疑惑的眼神中离开,钻进真嗣的房间,没一会儿抱着一本书走了出来。
“是这个吗?”
葛城美里抬头看去,只见封皮上写着《人的欲望与心理学》,听名字就让她头皮发麻,而角落里还有一行字。
‘色孽侵蚀,禁止翻阅。’
呃,我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美里挠了挠头,心说该不会给绫波丽打开什么新世界大门了吧,待会儿被那小子训斥怎么办。
她正想着怎么接话,突然听到电话铃声,如蒙大赦的拿起来放在耳边。
“律子,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美里懒洋洋的说着,脑子里思考着待会儿怎么忽悠绫波丽,可很快,她的脸瞬间铁青。
“保安部的人被解决了,第三适格者失踪?情报部是干什么吃的!?”
尖锐的咆哮戛然而止,美里捂住嘴巴,惊骇地看向对面,只见少女呆呆站着,那双红眸没有了方才的灵动。
啪嗒。
绫波丽手里的书落在地上,就仿佛因为短短一句话,从人类退回到了人偶。
就在这个瞬间,她明白了心里被挖去一块,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