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葛城少校,我马上让保安部全部出动,挖地三尺也会把第三适格者找出来,你放心,这件事由我来办。”
NERV总部,C区,马克一边抚摸着脖子上的伤疤,一边不停点着头,对面的葛城美里几乎在咆哮,震得他耳朵都有些发麻。
啪嗒。
足足一分钟之后,他才将电话放下,揉了揉额头,冷冷地看向旁边。
几个身穿黑西装的特工心里一惊,纷纷垂下头去,谁也不敢跟马克对视。
“别低着头啊,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一项极密任务走漏了风声,让作战部那边都知道了。”男人面带笑容,慢条斯理地说着,随意点了一位:
“铃木君,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
之前曾请真嗣喝茶的铃木中尉向前一步,硬着头皮道:“或许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你知道那群人不是专业的,做事总归不干净。”
“嗯,借一群外行做事,的确有瑕疵,但是啊。”马克亲昵地拍着铃木悠的肩膀,满脸微笑的脸突然狰狞,“这种事绝对不能出问题!这关系到你我的性命!本来简单的一件事变成这幅模样,谁来负责!!”
几乎凑在脸上咆哮,那狂暴的气势让人浑身发抖,可也不能怪部长生气,整个计划本来很简单。
借那些疯子之手绑架第三适格者,在渗透人员的操控下,使用某些他们不能用的强硬手段来获取情报,然后在NERV其他部门反应过来之前突袭据点,救出第三适格者。
对,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可它并不低劣,因为会付出生命。
保安部的探员死了两个,渗透者会提前撤退,那群疯子会被全灭,NERV会对保安部的迅速反应做嘉奖,那位叫碇真嗣的少年会感恩戴德。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可现在计划刚刚开始,消息就扩散出去,被人盯上,想要自导自演就麻烦了。
马克揉了揉眉心,将部下推开,他挺擅长演这种戏的。
“修改计划,在其他部门插手前把第三适格者救出来,做事麻利些,别被顺藤摸瓜给找到了。”马克摆了摆手,心里跟明镜似的。
碇源堂或许知道是自己做的,但没有证据他就没办法找SEELE的麻烦。
“废话,花了这么大代价,不找出点东西怎么交差。”马克冷冷看去,见众人开始行动,又叫住了他们,“等有了结果,把渗透者一起解决吧,这事有些怪,一个活口都别留下。”
“明白!”
.......
“保安部那边出动了,如你所料,他们看起来很紧张。”
就在保安部正上方数百米处,碇源堂双手搭在唇边,如往常那般平静,但在冬月耕造的眼中,这个男人仿佛掌控了一切。
“我没搭理他们,只是因为这些人还有用。”
“嗯,那个崇拜使徒的教会会被连根拔起,这些人渗透可废了不少功夫。”冬月耕造点点头,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不过你这借刀杀人的借刀杀人玩得不错,自己躲在迷雾后面。”
“我这位司令可不是每天坐在那当雕塑的,NERV所有人都在我庇护下,真以为跟SEELE打交道很容易吗?又有几个能在钢丝上舞蹈。”碇源堂的声音平静,眼神却很傲慢,一切早就被计划好了。
“有了这次的教训,那些人也会收敛一些,算得上一石二鸟吧。”
“另一只鸟就是真嗣君?你不怕被他给看出来?”冬月皱起了眉。
使徒教会是保安部的刀,而保安部是碇源堂的刀,处于风暴中心的真嗣君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只能算一个附属品。
保安部如果做的天衣无缝,之后也会消停些,如果留下什么证据,正好用来对SEELE施压。
“嗯,既然缓和的办法行不通,就让他明白,没有EVA他一无是处,无论他有什么理想,有了怎样的改变,在这个世界中都需要我的保护。”碇源堂淡漠的说着,仿佛一个画家,正勾勒着命运的线条。
冬月耕造深吸了一口气,面前的男人心思深沉的可怕,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真嗣君出意外?”
碇源堂稍稍停顿,挑起了下巴。
......
一点新意都没有,竟然跟那位审判官的遭遇相同。
真嗣坐在一张椅子上,脸上带着厚厚眼罩,可灵能早已告诉了他周围是什么环境。
旧城区的一个废弃工厂,排风扇发出刺耳的呜呜声响,十几名异端分散在各处,之前那个消瘦的男人正解释着什么,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依旧能用灵能听见。
“为什么不直接杀他?不,惩罚这些屠戮使徒的刽子手从来不是目的,我们要获得类似的力量,帮助神明惩罚人类。”
每个字都能听懂,但结合起来充满了幽默的味道,可真嗣觉得很正常。
为什么巢都下层最容易滋生奇奇怪怪的异端,就是因为井底之蛙永远不明白外界的伟大,找到些只言片语,就以为得到了世界的真理。
当然还有另一种现象,在银河中,某些原始星球看到前来的星界军也当神明来崇拜。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怪NERV,总是取一些不明觉厉的词汇,越遮掩就越令人好奇,然后查到一些不完整的机密资料,就开始脑补一切。
不过是派出来的黑手套罢了,背后指使者另有其人。
灵能像无形之手般扩散,在一台废弃的车床上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玩意,正散发着电磁波。
信号节点,源头已经不在NERV总部了。
就因为这个玩意,真嗣给了这些人一个小时的表演时间,对,就一个小时,一秒都不能超过。
消瘦的男人似乎得到了最新命令,他没有再喋喋不休的解释,转而使用平日积攒的威严强压。
“好了,那群走狗随时可能找过来,我们抓紧时间撬开他的嘴。”
“还是上次的办法?”一个壮汉问道,拳峰相撞,“要不我先教训一下这走狗。”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罢了,你没看他已经被吓到自闭了?”男人挥挥手,带着一群人走了过去,手下已经把遮住真嗣双眼的黑布取下,可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让人心虚。
一个少年在一间黑漆漆的废弃工厂之内,被十几名壮汉围观,怎么就一点恐惧都看不到呢,特别是这碇真嗣长相稚嫩,跟寻常国中生没啥区别。
男人半蹲下去,努力挤出个笑容:“真嗣君,不要害怕,请你来就是问些话,你才十四岁,被无知的人蛊惑也很正常。”
“无知?你是说NERV吗?”真嗣静静的看去,黑色的眸子里满是怜悯。
“当然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妄图以科学来揣测神明,真理是掩饰不住的,人类必将在毁灭中获得新生!”
气氛狂热起来,真嗣却看得想打哈欠,这点蛊惑性连巢都最弱智的人都骗不住,毕竟混沌邪神是真的可以交流的。
“你敢保证自己掌握的就是真理?你的真理还不是从NERV那里得知,真以为给那些异形包装一些看起来很酷的宗教词汇,就可以蛊惑人心了?”
男人张了张嘴,绑人自己不专业,但传教可是专业的,反驳道:“真理本就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我探寻到了很多的秘密,并从中找到了救世的办法。”
“很多秘密?那你给我说一说第一使徒和第二使徒是谁?”真嗣直接发问,他早已知道第一使徒是谁了,正关在NERV地下。
噗。
众人正在狂热之中,这声嘲讽无比刺耳。
“教主,不要跟他废话了,直接上药吧,之前东京大学那个教授不也嘴硬,这药一上就老实了。”一个壮汉怒喝道。
消瘦的男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没想到这小鬼不仅没怕,居然还跟自己东拉西扯,眼神凶狠了几分,掏出一管精致的针剂。
“真嗣君,既然你不肯说,就别怪我使用强硬手段了,放心,这不会对你身体造成损害的。”
“两个问题。”真嗣依旧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缓缓道:“第一,你这个‘吐真剂’哪里来的?”
“当然是我亲手调配的神药!”
“你们这种人不应该用泥巴搓几个大力丸么?光你手里这个针筒就需要很精密的设备,刚才还在鄙夷NERV用科学来揣测神明。”
我特么。
男人怒了,再让这小鬼说下去自己威信都会动摇,可他也不敢真的动手,上面交代过,第三适格者是非常珍贵的财产,吓唬吓唬小朋友就行了。
可这小鬼根本就不怕啊。
他向旁边努努嘴,一个壮汉狞笑着走了上去,神药可是很珍贵的,像这种小孩子打一顿就老实了。
“等等。”
听到这话,众人松了口气,就说小鬼经不住吓嘛,早知道就不废话的。
草,忘了说问题了。
男人揉了揉额头,都怪这小子太能扯,竟然让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
“我想知道,你的力量从何而来,NERV还有多少类似的孩子,不要撒谎,我知道的比你更多。”
这才对了嘛,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真嗣早就猜到自己为什么被请来,只是搞不清楚谁在好奇罢了,聊了几句,他也大概懂了。
这群愚蠢的异端只是被人操控,有人一直在监听这边的情况,还有那个吐真剂,可不是寻常组织能拿出来的。
并非碇源堂,这种戏码太低劣了,而且那个教主没有杀意,甚至好几次阻止手下伤害我。
原来如此,是那些人啊。
搞清楚了主使者是谁,他的耐心已经耗尽,毕竟一位阿斯塔特不用像审判官那样虚与委蛇,找寻援军。
“喂,说话,不要妄图拖延时间。”教主低吼着,将球棒扔给手下。
“我要是再拖延,就会耽误你撤离时间了?一场戏要演的逼真,双方的生命都得付出,而你还有用,并不在牺牲者之列。”
你......怎么知道?
男人无声地张大嘴,脑子里一片混乱,没错,原计划就是如此。
待会儿保安部特殊反应部队就会破门而入,这些教徒全都得死,而他自己会带着资料先行一步,再凭借口才重新招揽一批。
第三使徒之后,那巨大生物对人类的冲击可是相当大,全世界不知道分出了多少个教派,随便拿点资料出来,都可以编成精彩故事。
“甚吾,狠狠揍这个小鬼!让他说实话!”
手持球棍的壮汉就站在真嗣身前,却像是聋子一般毫无动作,教主很是奇怪,刚迈出一步,整个人愣在原地。
噗——
血线在脖颈处浮现,头颅滚落在地,涌出的鲜血宛如喷泉。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工厂中间,鲜血之花在绽放,本该被牢牢捆住的少年站起身来。
他的头发被染成了红色,他的眼神依旧冰冷。
“高兴吧,异端,竟然能让我保持耐心,听了这么多亵渎之语。”真嗣冷冷说着,这确实足够令人高兴,放在以前,这些异端在说第一个字的时候,整个族群就已经被爆弹枪轰成碎肉了。
“作为代价。”他走上前,从僵直站着的无头尸体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于空气中留下明媚的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