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莱塔尼亚兵不血刃的吞并,极大地刺激了希儿的野心,也让她看清了西方世界的软弱。她将目光投向了联邦东面的波西米亚共和国——这个曾经的莱塔尼亚帝国的工业中心,拥有着整个中欧最发达的军工体系。
戈德温的宣传机器再次开动,煽动性的言论通过无线电传入波西米亚。很快,在波西米亚共和国边境地区,大量讲德语的居民在联邦政府的撺掇下,发起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要求脱离波西米亚,加入莱茵联邦。
而波西米亚共和国总统吕贝克,一位坚毅的老人,自然是不同意这种分裂国家的无理要求。他下令军队进入边境地区维持秩序,并发表了措辞强硬的讲话,谴责莱茵联邦的干涉行为。
局势迅速恶化,两国的军队在边境线上集结、对峙,战争一触即发。
在莱茵联邦的国内,电视上的宣传部长戈德温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恶人先告状,声泪俱下地控诉道:“我们只是想让我们流落在外的同胞回家!但是波西米亚共和国,这个由斯拉夫人建立的国家,却在用刺刀和坦克回应我们和平的请求!这是**裸的大民族欺负小民族!我们敦促吕贝克政府,必须悬崖勒马,波西米亚共和国要尊重边境地区人民的选择!”
这场由莱茵联邦一手挑起的危机,被戈德温颠倒黑白,描绘成了一场“正义”对抗“暴政”的斗争。
国际社会也被这场危机所震动。鸢尾共和国的外交部长公开表示,绝不容忍任何以武力改变欧洲边界的行为。而远在东方的北方联合,也罕见地与鸢尾共和国站在了同一立场,发表了支持波西米亚共和国主权完整的言论。
整个欧洲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片小小的边境地区。阿尔伯特·斯佩尔看着报纸上那剑拔弩张的态势,心中感到一阵冰冷。他知道,这不再是像吞并莱塔尼亚那样的政治秀,这是一场真正会将整个大陆拖入战火的豪赌。
在这场危机中,维多利亚帝国的态度尤为重要。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争不可避免时,维多利亚内阁首相温伯伦,一位固执地相信可以通过谈判解决一切的老人,亲自访问了莱茵联邦首都,与希儿总理展开对话。
这次会谈的具体内容,阿尔伯特·斯佩尔无从得知。但他很快就从希儿口中得知了结果:维多利亚帝国不反对莱茵联邦的“合理诉求”,只要希儿政府在解决了边境问题后,不继续对外扩张,并签署一份保证欧洲和平的协议。
“一份保证书,就能换来中欧最重要的工业区。”希儿在办公室里对阿尔伯特轻蔑地笑着,“他们的天真,真是让我惊讶。”
几周之后,在联邦南方的慕尼黑市,一场决定波西米亚命运的会议召开了。希儿、温伯仑、鸢尾共和国总统达米安,以及作为调停人的撒丁王国宰相瓦伦蒂诺齐聚一堂,商讨波西米亚危机。而危机的当事国——波西米亚共和国的代表,却被排除在会场之外。
会议最终得出结论:为了“尊重民意”和“维护和平”,波西米亚边境地区的人民将举行公投,自行决定是加入联邦还是留在波西米亚。这无异于一纸判决书,将那片土地拱手让给了莱茵联邦。
当天,在电视上,全世界都看到了这样一幕:温伯伦首相在机场,兴奋地挥舞着那份刚刚签署的、在他看来是外交杰作的《波西米亚协定》,向镜头骄傲地宣布:“我,为我们带来了一代人的和平!”
看着电视里那个手舞足蹈、被希儿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老人,斯派尔只是觉得可笑至极。他知道,这份所谓的和平协议,不过是一张即将被撕毁的厕纸,是喂给猛兽的一块暂时让它安静下来的肉。
而在他身旁,一同观看新闻的希儿,则是露出了一个玩味的表情。她的眼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看穿了对手底牌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她知道,这所谓的“一代人的和平”,有效期最多不过一年。
温伯伦首相带回的“一代人的和平”,其保质期甚至比报纸上的油墨还要短暂。
没有过几个月,在又一次制造了所谓的“边境冲突”后,莱茵联邦的装甲洪流便悍然越过边界,以“保护”为名,彻底吞并了整个波西米亚共和国。那个曾经在慕尼黑信誓旦旦的保证,真的成了一张厕纸。
而斯派尔,则被派往布拉格,负责接收波西米亚庞大的军工厂,并将其纳入联邦的工业体系内。他带着一队工程师和官员,来到了欧洲最著名的斯柯达兵工厂。
厂区里,莱茵联邦的士兵持枪而立,波西米亚的工人们则麻木地站着,等待着新主人的训话。在接收的过程中,阿尔伯特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名老人,他看着这些不可一世的侵略者们,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嗤之以鼻的嘲讽。
这笑声在压抑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斯派尔好奇地走上前问道:“老先生,你在笑什么?”
老人收住笑声,用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斯派尔,然后指了指周围忙碌的联邦官员和士兵,慢悠悠地回答:“我笑什么?我在欣赏这幅场景,并且想象着以后莱茵联邦工业区的样子。”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我在想,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也有同样一批穿着异国军装的人前来接收你们的工厂呢?”
接收团里的士兵听懂了这番话里的恶毒寓意,自然十分恼怒。一名年轻的少尉怒吼一声“你个该死的老顽固!”,直接冲上前动手打人,对着老人的腹部就是一拳。
老人应声倒地,另外几名士兵也围上去拳打脚踢。周围的波西米亚工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惊恐地看着。
打到一半的时候,那名少尉一抬头,看见了面容严肃的斯派尔,以及他那冰冷得足以杀人的眼神。在阿尔伯特那巨大的官威和无形的压迫感下,动手的士兵们才悻悻地停下了手,退到一旁。
阿尔伯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在地上蜷缩着、却依然试图从喉咙里挤出嘲笑声的老人。那句关于“接收”的预言,如同魔咒一般,与他脑海中那个黑暗的未来,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