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将官道两旁的芦苇荡染上了一层血色的金光。风掠过,苇杆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细碎的耳语在暗中传递。
打着“恒通钱庄”旗帜的车队,在凹凸不平的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进着。沉重的四轮马车压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车队外围,仅有数十名穿着普通护卫服饰的汉子骑马或步行护卫,看起来与寻常的押运队伍并无二致,只是人数稍显单薄了些。
车队中,与普通的四轮马车没有什么区别,内部却是进行舒适装修的马车里面,张衍半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小秘书柳依依乖巧坐在他对面,略显紧张地整理着衣襟,面色羞红,张衍的灵活底线让她明白,自己的作用不只是书写小秘书,搂搂抱抱摸摸抓抓是在灵活底线范围内。
呸呸呸!柳依依暗暗白了一眼张衍,难道姐姐说她一个人吃不消是真的?怎么如此时刻,他怎么不紧张呢?有心情与她们搞怪呢?
但是,方才车内那番“意外”带来的旖旎气氛早已被即将到来的危险冲散。
她透过车厢壁上特意留出的、伪装好的细小观察孔,警惕地望着外面越来越密的芦苇丛。
“大人,他们……会来吗?”柳依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完全出于害怕,更多是对于未知交锋的紧张。
特别是看到张衍一副镇定的样子,让人安心。
张衍此时在想怎么把熊疯子的剩余价值榨干,直接弄死就有些浪费了,要不……让熊疯子南下给自己探探路?
自己现在是洗白了,但是,脏活怎么也得有个人去做吧?
青州府城里面的恒通钱庄看着是有动静,让人遐想,因为是张衍让人去找的恒通钱庄负责人,让他配合做出似乎要整理库房的样子,做给水贼们在府城内的眼线们看。
怎么,有困难吗?
哦,对了,沅江县的金沙矿的事情,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张衍知道自己根基浅薄动不了背景深厚的恒通钱庄,除非是当贼匪的时候,现在洗白上岸就不好直接动手了,当然,有了把柄怎么也得小小利用一下。
张衍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熊疯子恨我入骨,一个恨不得我立刻倒霉,一个看到这‘肥羊’车队就走不动道。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若是不来,反倒奇怪了。”
“何况,以熊疯子的身份,在损兵折将进入洞庭湖以后,他也希望借助此事立威,用于震慑,从而控制住洞庭湖水匪。”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稳:“告诉刘大彪,按计划行事。让弟兄们都机灵点,听号令行动。弩手和火枪手检查装备,记住,尽量留下活口,我有用。”
都是水贼吗?会游泳?会操船?他眼下就需要一批能大江大河上面的水手,甚至是一批敢出海的海手,希望能有几个人才。
贿赂太监贿赂皇帝拿到官职,享受特权与名正言顺的同时也是束缚,进入官员体系内就免不了受到制约,官大一级压死人,到时候上面的总兵,总督要坑自己,命令自己,自己会愿意让他们摆布吗?
安阳公主赵怀玉的事情也是个麻烦,自己借助她的同时,她同样也是在借助自己,现在合作亲密无间,但是将来,万一……
张衍看向如出水芙蓉一样的柳依依,也想到青龙寨上的众人,嗯,自己必须找好退路,五十万白银很多,也能做很多事情。
“是。”柳依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通过车厢内一个连接外部的小传声筒,低声将张衍的命令传递出去。
命令悄无声息地在一辆辆看似装载银箱、实则暗藏甲士的马车间传递。
车厢内,原本或坐或卧的士兵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声地检查着手中的燧发枪是否火药装填妥当,弩弓的弓弦是否紧绷,箭矢是否触手可及。
杀气在看似平静的车队中默默凝聚。
张衍的“运输车队”因为是重物,毕竟是“银子”,普通道路根本就难以行驶,官道上勉勉强强能够行驶,因为重,所以慢,他给了水贼们一个合情合理的动手机会。
“看!来了!”一个水贼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远处缓缓行来的车队。
朱刚彘眯着眼,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深深的车辙印在他眼中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他娘的,还真够沉的!恒通钱庄果然富得流油!兄弟们,准备好,听我号令!”
熊疯子脸上横肉抽动,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快意:“张衍……哼,等你丢了这趟镖,看恒通钱庄找不找你麻烦!老子今天先收点利息!朱老大,动作麻利点,别让他们进了前面的开阔地!”
两人身后,黑压压一片的水贼和北地流寇们屏息凝神,手中握着鱼叉、腰刀、棍棒,甚至还有几张简陋的弓,眼中充满了对财富的渴望和杀戮的兴奋。
尽管熊疯子自己的队伍也是破烂装备,一群脏兮兮的流寇,但是看到水贼们穷酸样,他也很嫌弃,不过人多势众还是能用的,
他们依托茂密的芦苇丛,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
车队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马车上的恒通标志和那些“护卫”们看似松懈的神情。
“就是现在!杀啊!”朱刚彘猛地抽出腰刀,大吼一声。
“抢钱抢粮!杀光他们!”熊疯子更是如同疯虎般,率先从芦苇丛中窜出,挥舞着一把鬼头刀,直扑车队。
霎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数以百计的水贼和流寇如同潮水般从两侧的芦苇荡中涌出,扑向看似毫无防备的车队。他们面目狰狞,吼叫着,试图用声势吓垮护卫,迅速接近那些装载“金银”的马车。
车队前方的“护卫”们脸上瞬间露出“惊恐”之色,有人发出尖叫,有人看似慌乱地拔出兵刃,且战且退,迅速向车队中央收缩。
这反应更是助长了贼寇们的气焰,他们冲得更猛,更快,眼看就要撞上马车。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贼寇,几乎能看清马车木质纹理的瞬间——
“立阵!”一声粗犷的暴喝如同惊雷般从车队中央炸响!
是刘大彪的声音!
原本缓慢行进的四轮马车车厢壁板,猛地被从内向外推开!预设在车厢壁上的射击孔瞬间暴露出来!每一辆马车都仿佛变成了一座小小的堡垒。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看似堆放在马车顶部的行李杂物也被猛地掀开,露出下面一张张冰冷的脸孔和早已上弦的劲弩!
“哐当!”、“咔嚓!”机械转动声和木板撞击声不绝于耳。
几乎在眨眼之间,原本人畜无害的车队,就变成了一个拥有完整防御圈的移动堡垒!马车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粗糙但极其有效的环形防御阵,将所有的士兵和重要人物保护在内侧。
“什么?!”朱刚彘脸上的贪婪和兴奋瞬间凝固,化为惊愕与不解。
熊疯子冲锋的脚步也是一顿,瞳孔骤缩,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中计了!是陷阱!”
但此刻,箭已离弦,冲锋的势头岂是说停就停?后面的贼寇推挤着前面的,依旧嚎叫着向前涌。
就在贼寇们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一丝混乱的刹那——
“火枪队!第一排!放!”刘大彪的命令冰冷而无情。
“砰!砰!砰!砰!”
燧发枪爆鸣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咆哮,瞬间压过了贼寇们的喊杀声!
从马车射击孔以及车顶,猛地喷吐出数十条火舌!白色的硝烟弥漫开来,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充斥空气。
冲在最前面的二三十名贼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身体剧烈颤抖着,惨叫着扑倒在地。铅弹轻易地撕裂了他们单薄的衣衫和血肉,带出一蓬蓬血花。
有人当场毙命,有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们认知的猛烈火力打击,让所有冲锋的贼寇都懵了!他们打过仗,抢过劫,何曾见过如此整齐划一、火力密集的远程打击?这根本不是预想中的护卫抵抗!
“弩手!自由散射!压制两翼!”命令再次响起。
“嗖!嗖!嗖!”
早已准备多时的弩手们冷静地扣动扳机,强劲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那些因为火枪齐射而陷入呆滞或试图从侧翼靠近的贼寇。
弩箭的射速虽不如火枪齐射震撼,但更加精准和致命,而且几乎没有射击间隔。不断有贼寇被弩箭射穿喉咙、胸膛,惨叫着倒地。
“第二排火枪!放!”
又是一轮齐射!硝烟更加浓郁。
更多的贼寇如同割麦子般倒下。铅弹无眼,往往一枪就能穿透一人,再钻进后面人的身体。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贼寇中迅速蔓延。
“他们有火铳!!!”
“快跑啊!车上都是人,不是白银。”
“我的腿!我的腿受伤了!”
惨叫声、哭嚎声、惊叫声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贼寇们冲锋的勇气在短短两次火枪齐射和弩箭精准点杀下彻底崩溃。
他们发现,自己手中的鱼叉、腰刀根本够不着敌人,而敌人的攻击却能轻易地夺取他们的性命。
这根本不是抢劫,这是送死!
朱刚彘脸色煞白,他终于明白这车队为何如此诡异了!这根本不是肥羊,这是披着羊皮的猛虎!难道是那个新任青州守备张衍的阴谋!?
“撤!快撤!”朱刚彘声嘶力竭地大吼,调转马头就想往芦苇荡里钻。
“该死啊!”熊疯子也是目眦欲裂,他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张衍竟然如此狡猾狠辣,用这种方式引他们上钩。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弟兄,心都在滴血,这些都是他好不容易从北方带来的老底子啊!
“张衍!我操你祖宗!”熊疯子不甘地咆哮,却也不敢再向前冲,狼狈地挥刀格挡开一支射向他的弩箭,箭矢磕在刀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想跑?”马车阵内,张衍透过观察孔冷冷地看着混乱崩溃的贼寇,“来了就别走了。刘大彪,出击!步兵队左右包抄,一个也别放回洞庭湖!”
“得令!”刘大彪兴奋地大吼一声,“打开通道!步兵队!随我杀!”
几辆马车被迅速挪开一个缺口,早已等候多时、身着轻甲、手持钢刀盾牌的青龙军步兵如同出闸猛虎,咆哮着冲杀出去。他们三人一组,配合默契,直接杀入已然丧胆的贼寇群中。
与此同时,车顶的弩手和火枪手并未停止攻击,他们冷静地装填、瞄准、射击,重点狙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或者逃跑的头目,以及远处芦苇荡边缘接应的贼人。
战斗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青龙军的步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对付这些毫无阵型、只顾逃命的乌合之众,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贼寇被砍倒、刺穿。
朱刚彘在几个心腹的死命保护下,拼命拍打马匹,想要冲入芦苇荡。然而,一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坐骑的脖子,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将朱刚彘狠狠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几把明晃晃的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熊疯子仗着武艺高强,挥舞鬼头刀接连砍翻了两名试图靠近的青龙军士兵,浑身浴血,状若疯魔,还想负隅顽抗。
“砰!”
一声格外响亮的火枪声响起。
并非齐射,而是来自中央那辆大马车方向。一颗精心瞄准的铅弹划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击中了熊疯子挥舞兵器的右肩膀。
“呃啊!”熊疯子惨叫一声,鬼头刀脱手飞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几步,险些栽倒。他捂住鲜血淋漓的肩膀,抬头怨毒地看向马车方向,依稀能看到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冷漠地放下手中那支造型奇特的长枪。
刘大彪注意到了熊疯子的情况,想到张衍的命令,他随即吩咐手下让开一个口子,让熊疯子一些离去,要一直追,往南追。
想到熊疯子是被故意驱逐南下的……刘大彪忽然就打了个激灵,大当家难道是想让熊疯子南下搞事情?帮他们清理一路上的士绅,地主?然后,他们在南下接收一切吗?
太狠了。
此时,水贼的一些头目被擒,残存的贼寇更是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跪地求饶,哭喊声响成一片。
“跪下,不杀!”刘大彪怒吼。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加迅速。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映照下,官道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泥土和芦苇。硝烟味、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青龙军的士兵们已经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收缴兵器,捆绑俘虏,救治己方轻伤员。
一辆马车的车门打开,张衍缓缓走了下来。柳依依紧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的惨状,小脸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自镇定。
刘大彪快步走来,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大人神机妙算!此役毙敌一百三十余人,俘获包括贼首朱刚彘、在内额两千多……人,仅有少数残敌趁乱钻芦苇荡跑了。缴获兵甲若干。我军轻伤七人,无人阵亡!”
“嗯。”张衍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以有心算无心,以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军伏击一群乌合之众的贼寇,本就是碾压。
他走到被捆得结结实实、跪在地上的朱刚彘等水贼们面前,很失望,水贼们一个个穷酸怪相,一看就是三天饿了好几顿。
朱刚彘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虎威!都是那熊疯子怂恿的!求大人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熊疯子人呢?朱刚彘偷偷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熊疯子,他顿时冷汗下来了,不是吧?难道要自己一个人扛吗?
“朱刚彘,你就是洞庭湖水贼的王?水上野猪?”张衍冷冷的看向朱刚彘,此人倒是膀大腰圆,一看就是没少吃独食,自己得溜圆,水贼们却一个个的面黄肌瘦。
朱刚彘都快要吓尿了,“不敢,不敢。”
“在大人面前不敢有如何隐瞒。”熊疯子那个家伙把自己害惨了,怎么就遇到张衍那个屠夫了呢?整个安阳县的贼匪都被剿灭干净,青州府内的贼匪们也是被剿灭的被剿灭,吓跑的吓跑,唯有他们洞庭湖水贼逃过一劫。
不是张衍有什么善心,而是没有船,也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地。
当然,现在完蛋了!
张衍看向一众水贼们,道:“等会挨个单独问话,谁能说出水寨的位置与情况,赏银一千两,全家迁徙到安阳县,分发土地与房子,免税三年。”
他扫视众人,看到了他们的众生相,“记住,名额有限。”
夜幕缓缓降临,士兵们点燃了火把,继续清理战场。
柳依依看着在火光照耀下张衍平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敬畏与钦佩。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引蛇出洞,请君入瓮,雷霆反击,一气呵成。
“大人,我们接下来是去沅江县,还是回青州府城?”柳依依轻声问道。
张衍望着沅江县的方向,目光深邃:“我们计划不变,去沅江县。但,在此之前要彻底解洞庭湖水贼的问题,在青州府,不允许有其他的贼匪存在。”
经此一役,洞庭湖水贼元气大伤,老大也被抓了,那么水寨里面老弱妇孺又如何抵抗?
趁此机会,也要那位养寇自重的县令老爷,把金沙矿和金刚石矿的事情,彻底落实。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想,现在的沅江县令应该很急吧?一定非常愿意和我这位新任青州守备,好好谈一谈‘合作’了。”
柳依依眼睛里都是小星星,给老板情绪价值,也是她作为秘书应该做的事情,不管是身体或者心理,都要让老板愉悦起来。
她准备奖励一下老板,刚想娇弱无力的靠在老板的怀里,外面刘大彪的声音传来:
“大人,都问出来了。”张衍自然是没有察觉自己小秘书的内心戏,他下了马车,一边听一边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朱刚彘瑟瑟发抖的被两个高大青龙军士兵给拖来,让他跪在张衍的面前,做出随时拔刀的样子,如果朱刚彘敢有什么异心,直接砍杀当场。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饶命啊。”朱刚彘跪下给张衍磕头,也不管地上有什么,很快额头渗血,凄惨无比。
刘大彪忽然有那么一丝既视感!好家伙,自己当初也是跪下磕头臣服,从此就成了主人……啊不,应该是大当家的形状了,从此大当家说什么就做什么:忠诚!
“青州府,青龙军在编制上已经满额了!”
水贼们很讲义气的,就比朱刚彘投降晚了那么一会儿,就是因为晚了些时间,朱刚彘就把自己的老底全部讲个清清楚楚,水寨在哪里,有多少条船,有多少人,有多少的财富。
朱刚彘就觉得打不过就加入,但也要看人家张衍稀罕不稀罕自己的两百多斤肉了。
闻言,朱刚彘狂喜,但很快又给张衍磕头,“我不敢,不敢,请大人派人掌管。”
训练民团?开什么玩笑呢?张衍怎么可能让自己训练民团呢?
“也行,我会派五百人随你回水寨,他们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张衍说完就上马车舒舒服服枕在小秘书的大腿上,享受小秘书的按摩,享受小厨娘的水果投喂,目标:沅江县。
此行贼匪们的尸体也拉了好几车,是要给沅江县的老百姓看的,自己作为青州守备可不是吃干饭的,时刻不忘剿匪灭贼。
朱刚彘看着离去的马车队一时半会儿有些愣神,自己没事了?
但是,五百个盔甲大汉让他明白,自己从此就是张衍的一条狗了!哎,回去该怎么办?
洞庭湖,在造福沿岸老百姓的同时,有时候也是洪水泛滥的重灾区,老百姓倒了霉,大多成了灾民,逃难,乞讨,等官府救济安置,运气好的活了下来,运气不好的死翘翘。
但,活下来的老百姓回家一看。
我地呢?
洪水淹了?就没了?
不分了?
土地什么的自然是让老地主们给侵占了。
官府总有各种理由来包庇士绅老地主们,于是,老百姓们要么卖身当佃户,要么流浪,要么就成了水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