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把这洞穴称为衍生品,倒不如把其称之为修炼的一部分才适合,毕竟这里也是颛顼帝用他手中的那把能曳出剑影的利刀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只不过他在开洞成功后,才把作为好友的「凶蛟」和「天将」邀请到这里共商绝地天通之事,所以曹操有着这种误解并不奇怪。
但由此引申出来的重点是...此地本身可以说是和那把被融于天门内的颛顼配刀,视作同根同源的斩天之器。
“这是剑气...还是刀气?”
在曹操的指导下,尝试用着类似于瑜伽的呼吸法巩固心神,但结果看到李懿重新站起来的样子才成功稳定自己情绪的曹丕被刻在洞壁上那无数条纵横沟壑突然溢出的天地之气惊吓到,她当然知道武人们在追求与自然合一的过程中能将自己的意念附加至在四周的魔力之上为己所用,但是正正因为此为意念所驱使之物,基本上都会选择只用一种武器去统合精神,使之变得更为纯粹集中,再向天地争一口气。
但是曹丕却发现那些在裂痕之上溢出的浩荡真气,明明源于武道,却令他分不清是来自刀还是剑?
然后这些不知本象的灵犀真气便突然如暴雨灌顶般齐齐往战场那一边落下,但当曹丕打算展开水幕,把那很有可能会斩穿眼前的结界,从而杀死的异象时,她的脸颊却突然感受到有一只白嫩的手指按着,那是她以前孩童时玩过火了母亲让她停下来的暗号。
“母亲你在做什么!”
尽管曹丕觉得这动作非常不合时宜,但是她依然乖乖的听从指令停下来,虽然她还是因为焦急而回头怒视。
“放心喔,那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力量...不会伤害到季绫她的...”
曹操一边抚慰着曹丕,一边用那出方柔和的双目去回应她眼神中的情怒。
“是......”
曹丕也没有反驳她的母亲,一是因为她其实除了刚刚那一下以后,便没有再反驳过这个「孕育」她的人、二是她看见那些看似凌厉无尽的气息竟然直直的穿过了那道和伏寿的心脏同生共死的墙壁,而那被妖狐占有着的身躯竟然毫发毛损。
而在曹丕眼中,那些真气的去处竟然便是现在仍然艰难地站着的李懿,手上那把平平无奇的「铁刀」。
只不过,曹操因为曹丕在场,所以把一句话藏在心中,没有去说。
『如果那傻子真能挥动那把只杀诸仙不斩人的曳影剑,季绫的安全该是没有问题了......』
之前一直抑压着怒气的曹操终于打从心底里笑出来了,因为他知道现在该害怕的是那一头妖狐才对。
“呜...该...司马大人!快杀死我...你这小贱人...在乱说什么!”
此时此刻,李懿握刀之势如修罗提刀,把那假貂蝉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使伏寿尝试了强行把自己的意识夺回了一会,然后便发出了那自杀宣言,因为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于公,在伏寿眼前的「司马懿」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忠臣:无论是殿前替陛下护驾、还是在那头妖狐的威逼利诱下也没有向祂屈服,依然尽忠于曹丕,可见他是一等一的忠臣,而她作为尽忠于汉室的魔术师,竟然有过把他杀死的想法,这是不可接受的事;
于私,伏寿明明知道跟前的李懿的存在既能填补作为自己徒儿的曹丕的心灵缺口、也知道他能满足同时被她视作姐姐和师伯的曹操的愿望,却依然想从曹氏母女的手中将其剥离,甚至现在还害得她们因为自己而被天人所挟持。
再加上伏寿甚至感受到她的身体早已经被那头妖狐侵蚀得体无完肤,九死一生的命运早因此而注定了,但既然她又不想活,又何来有生?
“啊啊啊!可恶,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这贱婢不要烦着我啊!”
现在无论是动作也好、还是内心状态也好,那个假貂蝉都表里如一的心急如焚着,不但祂每次用那些凝聚着各种咒术精华的光球击向李懿时,那些光球都被从四周倾泻至此的奇怪真气切成碎片,而且当祂每次尝试制造着这些光球时,那个本来已经放弃挣扎的伏寿却老是在自己进行咏唱时扰乱着自己的施术过程,这两者都使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一奔一跳。
假如是平时那个只起色心的李懿,就算看得出那妖狐只是皮套也好,作为皮套痴的他会觉得那弹着弹着的白嫩双球赏心悦目,但是现在的他,是满脑子都只想着把眼前这个天人杀死的李懿,故此现在的他也确实无视了那妖狐在生死一线间挣扎出来的奇怪舞步,以及其种族天然带出来的魅惑,只想着如何去杀死他。
『为何我只是想着把天人杀死,自己那本书便突然变成这样?』
在道家的眼中,刚才其实已经算是出窃神游的李懿在忍着痛苦去把伏寿之死后,不知为何重新出现在他眼前的不再是那本有着《Fate : Twins Hurricane Lily》(命运:双生的彼岸花)之名的轻小说薄本,而是被其称为盈月道书的书本型礼装,别无他法的他便尝试在它之上绘画出刚才他看见的「九尾狐遭到蛟蟒咬杀」之奇观。
然而,当李懿好像还差一点墨水才能把他尝试文字化的画面写上去时,他那即将崩溃的身体便突然感受到一股浩然真气从外面输送到他的体内,好像连天也在替自己磨墨一样,才能支撑他点下那和面龙点晴中的一点无异的句号。
而当李懿像是把整本小说中记载伏寿死亡的文字尽抄下去时,他便发现有股和当时把自己拉进这个世界的引力如出一辙的力量把自己拉上来,最后,当他重新取回意识时,便发现他已然拔刀而立,站在了妖狐面前。
『为何,还是那十只字,究竟这些力量有什么用呢?』
假如是平时的李懿,他绝对会吐嘈这也太迷语人,但一心要去把眼前那侮辱了皮套意义的妖狐斩杀,然后去救回那个在他眼中好像快消失的火炎一样的伏寿的李懿,只是去不断重复思考着「天应容万物,如海纳百川」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最后洞内不断攀升的,在李懿眼中是在重复放说着这十字的奔流,促成了他缓缓说出接下来的貌似十分普通的一句。
“让生命活着...便是这世界...最大的意义。”
然而,就是这样平凡的话,让李懿手上的刀正式把周遭的真气吞尽,一瞬间让整个空间恢复平常,但相对的是,他手上的那把刀便闪耀着连李懿也难以直视的光辉。
不,不只李懿,在场的所有人也被这耀眼的光辉弄得像是暂时失明一样,无论是作为敌人的假貂蝉也好,还是作为友方的曹操和曹丕也好,他们根本都看不清这把刀。
“啊!!!快...快逃...我...我要逃...不....不对。”
那头妖狐即使被剥夺了视力,祂的嗅觉却依然灵敏着,不,就算再迟钝十倍也好,祂也能嗅出这一刀绝对能杀死自己,但此时祂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给自己打造成出一个出亦死,不出亦死的囚室。
那慌张至极的妖狐突然笑容夸张,因为祂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张牌,虽然祂不知道这张牌会否对这个男人有用,但现在只能挂着稍微聪明点的人便能看穿祂在以笑遮丑的表情的假貂蝉也只能这样做了。
“对啊,你忘记了吗?我死了,这个小妮子也会死啊...不,快杀死我!我不配...再活...你说什么!”
严肃而富有力量感的脸、疯狂而充斥魅惑感的脸,两者在伏寿的脸容上不断转换着,李懿不用去细看,只要听着那脸部肌肉所操控着的嘴巴去说的话也能知道谁是谁。
一个要杀、一个要救,仅此而已。
“这把刀如何去杀你这头妖狐...以及你,伏寿的结局都由我来决定!”
被这万丈光辉夺去了所有和外界的感知的李懿,自然不知道使用曳影剑的最终境界便是让使用者循心而行,即使用刀也能挥剑、即使用最弱之器也能创造出最强之门,但是他也不需要这样了。
李懿确实不会任何刀法,但他也「见」过其他「人」怎么杀狐狸,也确实「用」过那一把将狐狸鞭杀的神器,虽然只是随便用手指按了几下,但不知为何,现在的他脑中却很容易回忆着那种触感。
但李懿知道如果只有这样的话,要去还原那据称由无始天尊亲传的宝器是不足够的,所以他同时在脑中想像出那「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每一节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印」的形状时,那手上的武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哈哈哈,我竟然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事情,我真是枉为我李懿啊。』
李懿在内心说着像某个头上带点绿色的周瑜会说的话,不过那人可能是愧疚于因为高岛朱鞭的关系,所以对不起历史人物,但他却要向自己道歉。
对啊,李懿作为月厨竟然忘记了使用宝具要使用真名解放的唱词,确实需要自我批评。
“思想键纹•激发。”
“啊?那傻子在做什么”
李懿的口中突然开始说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知道他真实的魔术力的曹操即使看不到,也很好奇为何一个平平无奇的魔术师突然能连接上思想键纹。
很可惜,她好奇之物从一开始便并不存在。
“拟龙神兽•四不相。”
“仲达他...难道是为了我...”
很可惜,她期待之物从一开始便并不存在。
“八十四符咒•全机启动。”
“哈哈哈,你终于要把我和这贱婢也杀死啊!你也是为了完成目标不择手段的人啊!”
李懿的话让那头妖狐开始做最后的绝望挣扎,毕竟当她连那张底牌也失去的情况下,基本上只能面临死亡的命运。
很可惜,她手握之物从一开始便并不存在。
“唉呀唉呀。”
“对,不用因我的死而自责,对不起了,司马大人。”
李懿的话所溢出的轻松感让那已经从放弃挣扎的妖狐手上抢回了肉体的伏寿松了一口气,但即使如此,她也要用这被妖狐弄得乱七八糟的脸,去正经地道一次歉。
很可惜,她道歉之事从一开始便并不存在。
因为李懿所作的一切只是去模仿他曾经「使用」过的杀仙之器,那把打神鞭的仪式而已,因为语言本身便是最好的,让自己入戏的工具啊。
“苍穹啊,开洞吧。”
李懿把手上的刀举起,那道光线直达天际而不损那象征伏寿生命的结界之分毫,在天空开了一口洞,冲到那无上天门的几寸前才停下,但这已经足够了,因为今天的李懿并没有打破天门,杀尽控制众生的天人那么伟大的目标。
因为李懿今天要做的只是...像他模仿的姜子牙一样...把杀死一头狐狸当作自己最伟大的事迹。
『打神鞭•伪,已准备完成,是否使用?』
『那还用说?』
当然,他的技艺只是模仿出来的伪物,但要杀同样是伪物的假貂蝉,也足够了。
“打神鞭。”
随着李懿一刀挥出,那歼天的光线也从上而下降至地面,撞向了那头连逃的力气和心境都同时没有了的妖狐。
只杀天人、只救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