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另一端。
伊甸总部的主体建筑物,是一栋白色的、像是由方块堆叠而成的大楼。
它同样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不时有子弹击碎玻璃,爆炸的浓烟或是催泪瓦斯从窗口涌出。
紧握匕首的青年飞奔到大楼脚下,选择从后门突入。此时的建筑之外,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员的身影。
已经能够很熟练地使用猛者变身术式,身体素质得到强化的李存,飞快地检查逐个房间,遇到敌人阻拦时,就用对方来不及看清的速度打晕对方。这种行动无疑也给正在突击的武装警察小组带来了一些帮助。
首要目标是确定法官的位置,接着与白鹿会和。如果无法拿下对方,就坚持到铁池到来。
这是先前拟定的作战策略。
存疑的地方有两点。
第一,会是谁先遭遇法官。最好的情况是,法官被白鹿首先找到,因为比起李存,白鹿拥有更强的正面作战能力。
第二,需要坚持多久。对于铁池会在与龙王的战斗中取胜,铁池本人和白鹿都没有任何疑义,李存选择相信他们的判断。但是,同时发生的另外一场战斗,法官面对白鹿和李存,同样会处于优势。
首先获得胜利的,究竟会是铁池还是法官,成为了整场战役最关键的核心。
自己与白鹿分开已经过了五分钟,但依然没有法官的消息。此刻的李存心急如焚,他有充分的理由不断催促自己。
快一点,再快一点……
理由很简单。虽然看起来好像决定胜负的人与自己毫无关系,但是,之前的推论仅仅建立在战场被分割的前提下。
如果自己与白鹿没能顺利缠住法官,从而形成了二对一的局面,即便是铁池也很可能落败。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白鹿一定也在心急如焚地搜寻法官的踪迹吧。
虽然逻辑上讲,白鹿首先找到法官是对己方最有利的局面,但同样也会带来危险。原因在于,首先与法官相遇的人,会短暂地落入一对一的战斗,李存不希望白鹿承担这种风险。如果可以的话,李存宁愿选择是自己首先找到法官。
然而,这并不是可以由意愿决定的事。
大楼内部的结构与外面看起来一样复杂,几乎每一层楼都有不同的构造,楼梯仅仅是连接相邻两层的简短工具。
在这一瞬间。
遥远的地方传来沉重的破坏声。不是爆炸物的声响,也不是来自铁池与龙王战斗的方向,所以,一定是白鹿与法官的战斗造成的——李存迅速作出判断。
距离超过一百米,在更高的楼层。
调转方向,李存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狂奔。
只存在于自己意识中的概念水体与眼前的景象重叠。挡在前面的,无论是门窗还是混凝土墙壁,都在下沉的过程中丢失颜色。像消散的幻影般,这些物体悄无声息地消失,露出后面的建筑结构。
虽然无法做到让整栋建筑消失,大概是在与卢缤的战斗中技巧得到锻炼,现在的李存已经可以用极高的频率将没有生命的物体按照自己的意愿抹除。
不需要太过精细的思考,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将障碍扫除,李存的身影从自己制造出来的隧道中极速前进。
战斗声持续不断地传来,整栋大楼都在不停摇晃。虽然没有亲眼观看过铁池的战斗,但白鹿这样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是否也部分继承于那位老师呢?
跃上一整层台阶,在对面的墙壁上借力转身,重复这样的动作。
最后,消除眼前金碧辉煌的大门。李存终于看见了、在这间过分宽阔的白色大厅里,激烈战斗的两人。
其中一道身影,是穿着白色衬衫、短发纷飞的纤细少女。她的战斗风格异常鲁莽,以蓝色的贝斯为武器,用肉体发动接连不断的高速撞击。
另外一方,则是身着雨衣般宽大黑色罩袍的白发男人。他的身材有些臃肿,甚至称得上大腹便便,躯干和四肢都有寻常人的两倍粗,非要如此宽大的外套才能遮住身体。
男人的面容稍显苍老,有很深的皱纹,但皮肤饱满发亮,看起来是个养尊处优的人物。
与阅读过的情报相同,李存确信,这就是法官其人。
战斗已经至少持续了一分钟。
在李存观察战况的同时,白鹿依然不断发动攻击。从大厅的各个方向,无论是地板、墙壁、还是天花板,都可以作为落脚的支点,在一息之后,宛如实心的炮弹一般,以超过每秒三十米的速度冲向站立在原地的中年男人。
然而,这样恐怖的攻击却没有取得预料之中的效果。即便男人脚下的地面已经遍布裂纹,男人依旧牢牢地站在原地。
这是李存从未见过的状况。无论是司徒咏日还是暗血,面对白鹿的攻击,都只有躲闪这一个选项。眼前的男人,却利用手中的金黄色大槌,一次又一次将少女从半空狠狠击落。
法官是个相当高大肥胖的男人,即便如此,他的武器与他相比也毫不逊色。这柄大槌单是高度就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槌头大致为圆柱体,实际形状则是由多个圆盘堆叠组合而成,而与等比例放大版的法槌不同,像长枪一样相对纤细的槌身,更加方便双手持握。
这柄武器通体泛着金属光泽,就像是用黄金打造。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定有着极其恐怖的重量。看似肥胖、给人以行动不便印象的法官却能以与白鹿攻击频率相近的速度,精准地挥舞它,抵挡白鹿的每一次进攻。
少女又一次落在距离李存不远的地方。
这一次,白鹿没有立即进攻,而是保持着即将发起冲刺的姿势,大口地调整呼吸。这样接连不断的攻击,即便是使用过猛者变身的白鹿也有些吃不消。
“这位新朋友,欢迎来到我的法庭。”面向李存,男人把大槌顿在地面,双手交叠落于槌柄之上。
李存这才意识到,这个大厅原本是一间法庭。正对大门的墙壁上,印着硕大的天平图案,而原本的法官席、公诉人席和辩护人席,都已在战斗中损坏,变成了地面上的木质废弃物。
但同时,另一件事更加令他震惊。
明明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了……
跟卢缤那时一样,自己最惯用、也最得意的能力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