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简单的体液传播。” 佐藤对着监控屏幕里的疱疹标本皱眉。
警卫部特殊应对组的田中组长叼着烟,看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感染人数。
“已经引起恐慌了。刚才接到报案,有个丈夫因为妻子多看了眼帅哥,就把她绑在椅子上用消毒水灌。”
病房里的山田花子已经进入晚期。她的皮肤大部分透明化,能看到皮下流动的淡红色触须,那些眼球布满全身,连牙龈里都有。
她不再尖叫,只是对着天花板笑,嘴里反复念叨 “未来啊,想,想。。。”
此时的桥洞,熊本畜凡正看着三个初中生把“借”来的钱包分赃。穿破洞牛仔裤的黄毛把几张纸币塞进裤袋,踢了踢蜷缩在地上的男生。
“下次再敢告老师,就把你女朋友的照片发上网。”
男生的哭声像只受伤的小兽。熊本畜凡靠在涂鸦斑驳的墙壁上,指尖转着那枚水钻耳钉。锁骨处的印记已经成型,是朵五瓣花,颜色像血。
“他们的情绪很新鲜。”娇媚的声音在脑海里打哈欠“像刚摘的草莓,带着绒毛的甜。”
“怎么拿?”熊本畜凡第二次问。这三天里,他跟着这个声音学会了闻欲望的味道。霸凌者的欲望带着铁锈味,被欺负者的恐惧是酸梅味,而那个偷拍小正太的卡比兽,身上有股发馊的奶油味。
“很简单。”声音指导他,“用你的指尖碰他的皮肤。”
熊本畜凡犹豫了0.5秒。他想起奶奶昨天给他装便当的样子,老太太的手抖得厉害,米饭撒了一地。“凡凡,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奶奶怕。”
“她怕的是你学坏,是怕你的人生被毁掉。”声音冷笑,“可这个世界,善良是会被吃掉的。就像你奶奶种的土豆,不喷农药,就会被虫啃得千疮百孔。”
黄毛初中生正转身离开,熊本畜凡突然上前一步,指尖擦过黄毛的胳膊。
黄毛骂了句 “滚开”,却没注意到熊本的指尖沾了点透明的黏液,更没注意到自己后颈冒出个针尖大的红点。
“尝到了吗?”声音带着兴奋了“像含了口跳跳糖,在舌尖炸开的麻。”
熊本畜凡确实感觉到了。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流进身体,锁骨处的花形印记热了热。黄毛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开始尖叫。他疯狂地往墙上撞,直到额头流血才停下,眼神涣散地看着空气。
另外两个初中生吓得屁滚尿流,连钱包都没拿就跑了。地上的男生看着突然发疯的黄毛,又看看靠在墙上的熊本畜凡,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看到的,是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声音解释,“我帮你把他的恐惧具象化了。这只是开胃菜哦。”
熊本畜凡走到黄毛身边,对方还在胡言乱语。他注意到黄毛的手腕上,有个和他锁骨处相似的淡红色印记,只是更小更淡。
“这是?”
“契约的标记。”
“他内心的欲望渴求欺凌他人,契约签订,就要付出代价。”
“而你,作为我的舌头,帮我收集这些欲望,就能获得我的力量。”
男生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钱包就要跑,被熊本畜凡叫住。
“等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创可贴,扔给男生,“贴额头。”
男生愣住了,接过创可贴时手还在抖。“谢,谢谢你。”
“有趣的孩子。” 声音轻笑,“渴求恶魔的力量,又想当好个人?”
熊本畜凡没说话。他看着男生跑远的背影,想起自己小时候被高年级欺负,也是这样抱着头蹲在地上,没人给他递创可贴。
那天晚上,他回到拆迁区的破楼,奶奶正坐在小板凳上择土豆,灯光昏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凡凡,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疲惫,“我给你留了烤土豆,在锅里温着。”
熊本畜凡掀开锅盖,烤土豆的焦香混着奶奶身上的膏药味扑面而来。他拿起一个,烫得直换手,咬下去时,带有食物特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奶奶,” 他突然说,“我们别种土豆了,我想去打工挣钱。”
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土豆滚落在地。“胡说什么!” 她捡起来吹了吹,塞回他手里,“你要好好上学,考大学,离开这里。不能像我和你爸妈一样。”
熊本畜凡看着奶奶手背上的老年斑,像干涸的河床。他知道,老太太的愿望和桥洞那些人的欲望本质一样,都是想活下去,想活得好一点。
锁骨处的印记又开始发烫,这次带着点痒,像有东西要钻出来。“她的欲望很干净,” 声音难得正经,“像清水煮的土豆,没味道,却最管饱。”
“别碰她。” 熊本畜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遵命,我的小舌头。” 声音带着笑意,“但别人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熊本畜凡啃着烤土豆,突然觉得嘴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涩。
他知道自己正在跨过一条线,线的那边是奶奶期望的 “好好上学”,线的这边是那个声音许诺的力量。
可如果力量能保护奶奶,能让她不再种土豆,跨过这条线,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