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第三医院的急诊室在凌晨三点迎来了最诡异的病例。实习医生佐藤刚用镊子夹出猎人胳膊里的恶魔碎齿,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还没散尽,分诊台的护士小林就发出变调的尖叫,声音像被爱过的哈吉米。
“佐藤医生!观察室!快!”
佐藤的橡胶手套还沾着带体温的血,冲进观察室。
穿超短裙的女生蜷缩在病床上,校服裙摆被撕裂,露出的大腿和胳膊上爬满淡红色疱疹,每颗疱疹都鼓鼓囊囊的,像注满黏液的小水疱。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水疱顶端嵌着针尖大小的眼球,虹膜是浑浊的灰,正随着女生的呼吸微微颤动,齐刷刷地盯着天花板。
“她。。。眼球。。。在动啊”小护士的手指抖得像抽风,病历夹 “啪” 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学生证-----------山田花子,17 岁,城西职高。
佐藤戴上三层手套,指尖刚触到疱疹周围的皮肤,就像按在晾了一夜的猪肉上,黏腻的冰凉顺着指缝往骨髓里钻。他猛地缩回手,那簇眼球突然转向他,瞳孔里映出他惊恐的脸,甚至能看清他白大褂上的血渍。
“体温38度,心率180。” 佐藤盯着监护仪,声音发紧,“给传染病科打电话,还有警卫部特殊应对组,这不是普通感染,是恶魔能力。”
他转身去拿酒精喷雾的瞬间,女生突然发出破锣般的嘶吼,后背皮肤 “噗” 地裂开,淡红色的触须像雨后的蚯蚓钻出泥土,在空中扭成麻花状。其中一根卷住佐藤的手腕,触须表面的黏液蹭在手套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
“痒,嘻嘻,好痒啊。” 女生的嘶吼突然变调,成了甜腻的气音,像情人在耳边撒娇,“医生哥哥~帮我挠挠好不好?就一下~”
佐藤的心脏差点跳出喉咙。他瞥见触须末端有细小的吸盘,正试图穿透橡胶手套。“滚开!” 他抓起桌上的手术刀砍过去。
刀刃切开触须的瞬间,喷出的不是血,是乳白色的浆液,溅在墙上冒起白烟,留下蜂窝状的腐蚀痕。
女生发出刺耳的惨叫,所有眼球同时闭上,疱疹迅速暗沉成紫黑色。小林护士瘫坐在地,指着病床底下。几根黑色长发缠在床脚,发根处有透明的小触须在蠕动,像没长大的寄生虫。
此时的拆迁区屋顶,熊本畜凡正用校服袖子擦拭那枚水钻耳钉。耳钉是三天前在桥洞“捡”到的,当时它嵌在一个女生的书包带里,水钻折射的红光让他想起奶奶种的血土豆,切开时里面是暗红色的瓤。
“闻到了吗?” 娇媚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些,像含着糖说话,“医院里的恐惧,像刚开封的酸奶,酸溜溜的,带着点甜。”
熊本畜凡低头看向巷口。三个染着黄毛的初中生正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按在墙上,其中一个抢过男生的手机,笑着展示屏幕上的女生照片。
“这是你女朋友?长得挺纯啊,借哥哥们玩玩?”男生的哭声混着啤酒瓶破碎的脆响,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他的锁骨处发红发烫,像被烟头烫了一下。那里的淡红色印记比昨天深了些,形状是朵没开放的花。“他们在害怕,也在渴望。”熊本畜凡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耳钉,“害怕被打,渴望欺负别人。”
“聪明的孩子。”声音带着笑意,“恐惧和欲望本来就是双胞胎。就像你奶奶种的土豆,埋在土里是怕被虫吃,长出来是渴望阳光,本质都是为了活着。”
熊本畜凡的呼吸顿了顿。奶奶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老太太跪在拆迁区的空地上,用布满老茧的手刨着冻土,嘴里念叨“再卖点土豆,就能给凡凡凑学费了”。那天的风很冷,吹得她的白发像团乱草。
“你奶奶在害怕什么?”声音像毒蛇吐信,“怕你像你爸妈一样,被当成‘恶魔感染者’抓走?怕你在学校被人欺负?”
熊本畜凡攥紧拳头,耳钉的水钻硌进掌心。他爸妈被带走那天,也是这样的凌晨,穿白大褂的人闯进家,把挣扎的父亲按在地上,母亲尖叫着扑过去,被电棍击中脖子。
他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见父亲的指甲缝里渗着血,像他现在指甲里的暗红。
“他们说你爸妈被贪婪恶魔感染了”声音继续诱惑,“可我闻到的,是他们对更好活下去的渴望。渴望有间不漏雨的大房子,渴望你能上大学。这有错吗?”
熊本畜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欲望分对错吗?如果分,为什么渴望好好活下去也是错?
“不分的哦。”声音像羽毛搔着心尖“就像这枚耳钉的主人,她渴望被关注,所以穿超短裙。渴望有钱,所以去桥洞找那些男人,她有错吗?”
山田花子的脸闪过脑海。熊本畜凡见过她,在桥洞附近的台球厅,她总是坐在吧台前,涂着紫色口红,对每个路过的男人笑。有次他听见她跟小姐妹说 “攒够钱就离开这里”。
“她现在在医院里”熊本畜凡低声说,“身上长了带眼睛的疱疹。”
“那是欲的吻痕。”声音带着炫耀“她接受了我的礼物,却不敢承认自己想要更多。所以那些眼睛替她看着,看着她不敢面对的欲望。”
熊本畜凡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屋顶回荡。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是奶奶记的账。
“土豆种子:500 日元”,“凡凡的校服:3000 日元”,“给凡凡买习题册,1200 日元”。最后一页画着个像小狗一样可可爱爱的小男孩。旁边写着 “凡凡要好好的”。
“我想要什么?”他问自己,也问那个声音。
锁骨处的印记也随之亮起来。“你想要他们怕你,”声音贴着耳膜,“想要那些欺负你的人跪在地上哭,想要奶奶不用再种土豆,想要不再做那个躲在衣柜里发抖的小孩。”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笛声。熊本畜凡把耳钉别在耳廓上,水钻的红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你的礼物”他对着空气说“我该怎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