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高坂贡睁开眼时,生物钟刚好指向七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就没再睡过懒觉,毕竟独居的日子里,没人会喊他起床,也没人会准备早餐。
他坐起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了会儿呆。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解锁点开聊天框,置顶的“见泷原中学三人组”里,最新一条还是昨天沙耶香发的“明天去游戏厅不”,他当时没回;往下翻,是小圆三天前分享的“爸爸做的铜锣烧食谱”,他备注了“有空试试”,却一直没付诸行动;最底下的“晓美焰”对话框,停留在上周他问“魔女结界有什么规律”,对方只回了“别好奇”三个字。
“我没要求你立刻掀桌子跟丘比玩命,我不是恶魔。”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吐槽,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飘着,“可你倒是选条路啊!是找晓美焰碰一鼻子灰,还是跟杏子打游戏套话?再这么磨蹭,等丘比使阴招把你堵在巷子里,你难道要举着手机喊‘等我发完消息’?”
他瘫坐在沙发上,随手把手机扔在抱枕旁。穿越过来这些日子,他算是把“无依无靠”四个字尝透了——没有系统弹窗,没有外挂礼包,连金手指的影子都没见着,唯一的“特殊”,就是知道魔法少女那堆破事,还有丘比画的“许愿大饼”。
“你的生存观念怎么了?你才刚活安稳几天,不是吗?”指尖敲着膝盖,他又开始自我诘问,“再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等魔女结界裹到你家门口,你难道要跟丘比说‘要不我再考虑考虑愿望’?到时候别说逃见解泷原,你连公寓门都出不去!”
抓起手机点开地图,见泷原的街道在屏幕上铺开,每个路口都可能藏着使魔,每个旧楼都可能裹着结界。他想起上次丘比笑着说“你有绝佳资质”,那红色瞳孔里的野心,藏都藏不住——现在要么妥协许愿,要么赌一把觉醒新战力,哪条路都不好走,可哪条路都比坐以待毙强。
“作为个想活下去的穿越者,我可能得先跑路了。真的。”
可他深吸一口气,再没点开和杏子的聊天框,没再删删减减,直接敲下“游戏厅见?上次欠你的那局,今天补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才算松了口气。
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阳光把窗帘的影子投在脸上,忽明忽暗。他突然有点羡慕丘比——那玩意儿没有人类的烦恼,不用纠结选谁求助,不用怕愿望的代价,只要盯着目标放诱饵就行,活得简单又混蛋。
“也就有点羡慕而已。”他撇撇嘴,抓起外套往门口走。
“想让我妥协?没门。”刚拉开门,就见:
一人一初生,四目相对。
“早上好哦,高坂贡先生。”
“我当然离开,高坂贡先生。如果这能让你想到许什么愿的话。”
“我会想好的请离开吧。”(忍住忍住,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万一他又使阴招给小圆和说沙耶香怎么办)
就这样高坂贡来到了他们俩相约的游戏厅里。晨光透过游戏厅积了点灰的窗户,落在最角落的格斗机上——这里离门口最远,周围的机器都暗着,连老板昏昏欲睡的视线都扫不到。高坂贡攥着摇杆,屏幕上的草薙京停在必杀技前,他却没按下去,侧头看向身边叼着棒棒糖的杏子。
杏子指尖转着枚游戏币,糖棍上的糖霜沾了点碎发,她没在意,只挑眉看他:“又发什么呆?赢了我才说魔法的事,别想耍赖。”
“我不是魔法少女。”高坂贡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我是男生。”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你说的魔法影响,我好像免疫,但为什么我不知道。”话出口时,他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其实早该解释,只是之前没找到机会,也怕杏子追问更多关于“免疫”的细节。因为他也不知道啊!
杏子转游戏币的手顿了半秒,抬眼上下扫了他一圈,嘴角勾起个轻佻的笑:“哦,知道了。”语气里没半点意外,仿佛早就察觉。
“男生又怎么样?丘比又没说只有女生能碰魔法的事。”她说着把糖棍咬在嘴里,重新抓起摇杆。
“先打完这局,别扯有的没的。”
高坂贡愣了愣,没料到她反应这么淡,心里的紧张松了点,却又沉下去——他真正想问的,是普通人面对危险的退路。他按动按键,草薙京放出火焰技能,目光却没离开杏子:“普通人遇到魔女或使魔,该怎么办?”
“跑。”杏子的回答干脆利落,指尖飞快按着按键。“使魔还好说,要是单独行动、没裹着结界的,往人多的地方跑,它们怕热闹;但要是撞上魔女……”她顿了顿,糖棍从嘴角拿开,语气冷了点。
“基本就等死吧——除非运气好,能撞见其他魔法少女愿意救你。”
高坂贡的动作慢了半拍,屏幕上的角色挨了一击。他想起昨天丘比那双红色的瞳孔,想起晓美焰及时出现的时停——要是当时她不在,自己会不会真被丘比说动,许下“救小圆”的愿望?他攥紧摇杆,指节泛白:“魔女的结界……普通人进去了,就没机会出来了吗?”
“先过我这关再说。”杏子没直接答,反而加快了按键速度,屏幕上的角色发起猛攻。
“赢了,我就跟你说清楚。”高坂贡只好收敛心思,专心应对,直到格斗机跳出“胜利”的字样,他才松了口气,重新看向杏子。
杏子把棒棒糖棍扔到旁边的垃圾桶,指尖在摇杆上敲了敲,终于正经起来:“魔女会把结界藏在普通地方,公园、旧楼、甚至便利店后面,普通人一不小心就会踩进去。但在那之前,她们会先放‘魔女之吻’——那是每个魔女独有的纹章,像印记一样粘在人身上。”
“纹章?”高坂贡追问,身体往前倾了点,晨光落在他发梢,遮住眼底的担忧。
“比如有的是红色蝴蝶,有的是蓝色电视机图案,上面还带着小翅膀。”杏子随手在空气中画了个简单的形状。
“被哪个魔女盯上,身上就会出现对应的纹章。普通人沾了这个,要么被蛊惑着做坏事——偷东西、跟人吵架,甚至更糟;要么直接被催眠,跟个木偶似的,自己往结界里走。”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冷意。
“你没听过那些莫名其妙的自杀案?很多都是被魔女之吻勾着,走进结界里没了音讯。”
高坂贡的指尖僵了僵——他没见过那些纹章,却突然想起之前听说的“有人在公园走失”的事,心里一阵发沉。他知道魔法少女的代价,可从杏子的语气里,她似乎只把这当成“战斗任务”,没提那藏在愿望背后的诅咒。这种信息差像根刺,让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心事重重地攥着摇杆,连投币的动作都慢了。
杏子瞥到他的样子,啧了一声,把一枚游戏币拍在他手边:“发什么蔫?怕了?”她故意说得傲娇。
“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别乱掺和,不是让你愁眉苦脸——真遇到事,先看有没有纹章,有就赶紧跑,跑不掉就喊,说不定有魔法少女听见。”
话音刚落,杏子转游戏币的手就停了。她侧过头,先是轻蔑地勾了勾嘴角,红色的发梢在晨光里晃了晃:“你倒是想得美。”可看到高坂贡眼底没什么玩笑的神色,她又皱起眉,叼着新拆开的棒棒糖追问。
“不过说真的,你为什么想许这种愿?”
高坂贡捏了捏口袋里冰凉的悲叹之种,语气认真了点:“就是觉得……要是魔女消失了,就没人会被魔女之吻缠上,也不会有人失踪了。”他没说出口的是,这样小圆、沙耶香,还有所有普通人,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常,不用再担心突然出现的危险。
这话刚说完,杏子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她把棒棒糖从嘴边拿开,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游戏币,金属边缘硌得指腹发疼——这个想法太天真了,像极了以前那个总笑着说“要保护大家”的人,可最后……
“天真。”杏子的声音冷了点,打断了他的话。
“魔女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再说了,许愿这种事,从来都该为自己。”她没多说,也没提“愿望背后的代价”,只是把游戏币往机器里一塞,摇杆拨得“咔嗒”响,明显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高坂贡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的疑惑更重——他想问“为什么不能为别人许愿”,想问丘比说的“强资质”到底是什么,可杏子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连之前打闹的轻松感都没了,眼神里还藏着点他看不懂的沉郁。
他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指尖在摇杆上敲了敲,试着转移话题:“总待在游戏厅也闷,要不要出去转一转?比如……去附近的公园?”
杏子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时,眼底的沉郁散了点,却还是带着点不耐烦:“转什么转?你不是想知道魔法的事?赢了我再说。”话虽这么说,她却没立刻按按键,反而往游戏厅门口瞟了一眼——晨光把门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以前和那个人一起路过公园时,落在地上的双马尾影子。
高坂贡没再追问,重新抓起摇杆。屏幕上的角色开始移动,可他心里却没了之前的专注——杏子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还有她那句“为自己许愿”,总让他觉得,魔法少女的世界里,藏着比“战斗”更沉重的东西。
格斗机的按键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游戏厅老板偶尔的咳嗽声,和窗外掠过的鸟鸣,落在空荡荡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