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肯森元帅葬礼上的巨大成功,让阿尔伯特·斯佩尔在同盟内部的地位迅速提升。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雇佣的建筑师,而是被公认为在宣传策略上拥有敏锐嗅觉的“领袖顾问”。
这份重视最直接的体现,便是来自希儿本人的关注。
第二天一早,正当阿尔伯特以为又要投入到繁杂的党务工作中时,希儿却亲自来到了他的工作室,并且带来了一个不容拒绝的命令——放假一天,由她亲自带领,游览这座古老而伟大的首都。
当阿尔伯特看到希儿的瞬间,他再次呆住了。
她就那样俏生生地站在阳光下,微笑着看着他,**宛如一幅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少女**。阿尔伯特的大脑再次陷入了混乱,他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打扮得如此可爱的女孩,**和那卷录像带中号令千军万马、掀起世界大战的冷酷独裁者联系在一起。**
“走吧,我的建筑师先生,”希儿的语气轻快,“在你用蓝图重塑这座城市之前,你得先感受它的脉搏。”
然而,希儿挑选的“游玩地点”果然与众不同。他们没有去博物馆,也没有去音乐厅,而是乘坐汽车一路来到了城市郊外的一处私人靶场。这里绿树环绕,靶场远处的枪声给这份宁静增添了一丝肃杀之气。
“治国和战争一样,最终依靠的,还是力量。”希儿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从管理员手中接过一把**P08手枪,检查弹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阿尔伯特看着她这副模样,感觉那个油画里的少女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烬魔女”希儿中尉。
“来,试试。”希儿将手枪递给了他。
阿尔伯特这辈子摸过的最危险的东西就是绘图用的圆规,冰冷沉重的手枪在他手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学着希儿的样子举起枪,但手臂却不自觉地颤抖。
“站稳,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希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走到他背后,伸出双手,一只手覆盖住他握枪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帮他调整姿势。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后,少女独特的馨香混合着淡淡的枪油味钻入他的鼻腔。这大概是**阿尔伯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位美少女手把手地教授如何玩枪**。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砰!
一声枪响,子弹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砰!砰!
接连几枪,最好的一发也只是勉强打在了靶纸的最边缘。
希儿从他身后走开,抱起双臂,好笑地看着他:“斯佩尔先生,我一直以为建筑师的手应该非常稳健。如果你盖房子也像这样,我真要担心它会不会塌掉了。”
她毫不留情地吐槽起主角的枪法。
阿尔伯特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放下枪,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只能打着马虎眼为自己辩解:“呃……我的天赋在于创造,而不是破坏。用丁字尺和铅笔,我可比用这个准多了。”
在靶场的“教学”之后,阿尔伯特本以为自己和希儿之间那种微妙的上下级关系会回归正轨。然而,两天后,他便收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命令”。
传达命令的是希儿的副官,莫娅士官长。她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军人模样,走到阿尔伯特的绘图桌前,立正站好,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汇报道:
“斯佩尔先生。奉希儿·冯·克莱斯特中尉命令。中尉今晚19点至22点有三小时的非公务支配时间。命令你在此期间担任陪同,活动地点由你全权决定。请于18点50分在总部楼下待命,不得延误。”
说完,她对阿尔伯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阿尔伯特。
“这……这是约会申请?还是军事任务?”他感觉荒诞又好笑,这大概是全世界最硬核的约会邀请了。
为了这次“任务”,阿尔伯特做了精心的准备。他不想选择那些充满政治意味的餐厅或喧闹的酒馆,他想带她去一个能让她真正放松的地方,一个能配得上“油画少女”的地方。
最终,他选择了一家藏在小巷深处的甜品店。这家店以其传承自战前的精美蛋糕而闻名,是这座灰暗城市里为数不多的一抹亮色。
当希儿穿着便服如约而至时,看到阿尔伯特选择的地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店里温暖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的黄油与焦糖的香气,都让人感到无比惬意。阿尔伯特为希儿点了一份店里最招牌的黑森林蛋糕,那层层叠叠的巧克力、奶油和樱桃,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希儿用银质的小勺挖起一勺蛋糕,优雅地送入口中。他希望这甜蜜的味道,能让她暂时忘却那些沉重的使命。
然而,希儿只是机械地咀嚼着,脸上没有任何品尝到美食时应有的愉悦表情。那份香甜可口的蛋糕,在她嘴里仿佛味同嚼蜡。
“怎么了?不好吃吗?”斯佩尔连忙询问为什么。
希儿放下了勺子,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我想它应该很好吃。”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说道:“在东线的库尔兰突出部,我的阵地曾被毒气弹覆盖。那是一种新型的神经毒气,虽然没能杀死我,但它永久性地摧毁了我的嗅觉和味觉神经。从那天起,所有食物对我来说,都只有一个区别——能不能填饱肚子。”
阿尔伯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精心策划的、充满甜蜜幻想的约会,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她最残酷的伤疤。他这才明白,战争在她身上留下的,远不止是荣誉和PTSD。她失去了作为普通人最基本的两种感知,她再也闻不到花香,也尝不到甜味。这个带领着整个民族追寻未来的领袖,却永远地失去了品尝生活甘甜的权利。
斯佩尔默不作声,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也许是在思考战争的荒谬,也许是在思考眼前这个女人的命运。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巨响和愤怒的叫骂声,一场激烈的斗殴在甜品店外的街道上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