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地注视着你的脸。
好像比之前要瘦了,眼眶微微泛红,你紧紧咬着下唇,漆黑色的眼眸中似乎夹藏着诸多情绪和万语千言。
“素世你这个……大笨蛋!”
少女所有的积压的情感都借着这句话倾泻而出。
你絮絮叨叨地数落起我,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不知为何,明明是些责备我的,语气严厉的话,我却一点不觉得啰唆,反倒希望你能多说一些。
我想要从床上起身,再多靠近你一点。可惜身体还很虚弱,只能微微偏转过头,愈发细致地注视你。你穿着崭新的夏季校服,浅色的背心针织衫上别着一枚心形的银针。
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你,比我想象中的你,要更加美丽。
说着说着,你的眼角隐隐有泪花闪烁。
“.....但是,你能没事真的.....太好了。”
你用力握住我的手,慢慢流下感激的泪水。
有人在为我哭泣,原来我并没有失去你。
我感受着你细腻的触感。鼻子不禁一酸。
那只紧紧抓握住我,不愿放开的手,依然如往日的记忆般,深深地温暖着我的心。
因为我饥肠辘辘的肚子在轻微作响,你急忙起身去外面端了一碗热粥进来。
你先将枕头垫高,扶我坐起身。
然后再体贴地将勺子里的粥吹凉,不厌其烦地一口一口喂给我。
虽然因为感冒,味觉变得不太灵敏。可我还是觉得你煮的粥很好吃。
随着粥温吞地进入胃中,身子和心都变得暖融融的。也渐渐有了些力量。
你把空空如也的碗搁在一边,拿起玻璃杯重新接了杯清水。
“气色,好像恢复了一些呀。”从厨房返回的你扬起脸,低声说着话。脸上浮现出安心的微笑。
好久没亲眼目睹你灿烂的笑颜,所以我不由短暂愣神了几秒。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我喃喃自语。你听见这话后,将脸凑近到距离我不过一指的距离,唇间温热的呼吸微微吹打在我的鼻尖。打乱了我的呼吸。
“你觉得是梦?”
我嗓子干涩,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觉得近在咫尺的你,迷人得令我无法思考。
你轻轻发笑,唇角勾起诱人的弧度。然后,你抓起我的手,将其安放在你脸颊上。
你闭上双眼,像调皮的小猫似的用脸颊浅浅蹭着我的手掌。
我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不已。
接着,你将双臂张开,环抱住我。头轻轻依偎在我的肩上。我们俩的额头抵在一起,我可以感受到你柔软的肌肤——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在拥抱安抚着我发烫的身体。这感觉非常奇妙舒适,让我根本舍不得松开。
与此同时,我那寂寞和空虚的孔洞正在被你慢慢填满。沉重的心渐渐长出羽翼,变得轻盈。仿佛可以像鸟那般飞翔。由于你在这里,房间才开始变得明亮和温暖起来。以前的那种荒凉和寒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可以确定不是梦了吧。我现在就在这里陪着你呢。”你睁开眼,靠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我想就这么一直抱下去。如果可以的话。
但是,那个周六的记忆却如此不合时宜地重新涌入到我的脑海中。
我突兀地想起你那日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便不由一阵后怕。因此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你。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有可能彻底地失去你。在你离开后,演奏团进行了最后一次排练。但坐在台上的我始终无法平复心情。直到正式演出也是如此。我的演奏频频失误。你手掌打来的触感,那火辣辣的痛楚始终停留在我的脸颊之上。
然而比那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再也见不到你的那种恐惧和落寞。失去了你之后,我开始回望与你相处的遥远记忆。这才认识到你于我而言,是多么的宝贵和无可替代。你以你独特的方式让我领略到此前从未见过的景色。你让我觉得自己是被爱着,呵护着的。我也想以同样温柔的方式爱着你,呵护着你。
尽管这种关系你我从未言明,但我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充满默契地小心保护着它,期待着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坦诚相待。
我闭上眼睛,忐忑地向你低声问道:
“为什么知道了我做了很坏的事,千春你还会回来找我呢?”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即使你做了错事,我也会和你一起承担责任。若有人说这是偏心,就当是这样好了。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你依然把头搭在我的肩上,静静地给予着我鼓励。
“要是能一直这么病下去就好了。”我叹息道。这样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别说傻话。”你好笑地拍了拍我的肩,“你会好起来的。我会照顾你到那个时候。”
但在那之后呢?我很想这样问你。你还会继续留在我身边吗?
我抚摸着你的秀发,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你用手揉了揉眼睛,好像有些困了。你抬手看了眼表,居然快到凌晨十二点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睡前,你敦促我将药喝下。然后起身关灯。在黑暗中,你解开上衣的纽扣,不紧不慢地将制服一一脱下。脱下后又慢慢折叠好。随即从衣柜中找出睡衣。动作熟练地穿上。之后,走到床前,滑溜溜地钻到被窝里。
我迫不及待地伸手搂抱住你,说:
“你穿新制服的样子很好看。”
“你也是一样。白色的水手服很适合素世你哦。”你在黑暗中轻轻笑道,然后可爱地打了个哈欠。
“快睡吧!生病的人更应该好好休息才对。”说完,你毫无忌讳地将脸埋入我的脖颈。肌肤亲密地贴近我的肌肤。你身子鲜活的触感,重量和微微的颤动都清晰地存在于我的指尖。令我难以成眠。
我生怕此时此刻身处于另外一个梦境,心怀不安地呼喊你的名字,确认你的存在没有凭空消失。
“这样就满足了?”你舔着湿漉漉的唇问。我红着脸点点头。你这才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