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內,大雪纷飞,折胶坠指,不似天时;
战场外,鲜花初开,红情绿意,恰如时份。
“呼...该结束了,不过在这季节赏雪好像也太早了。”
曹操看到眼前的情况,忍不住伸了伸懒腰并写意地说,这令曹丕终于把眼前的情况猜得八不离十。
“伏阿姨不会把仲达他当成天人吧?”
战场的环境一瞬即逝,但那有限的资讯都让曹丕发现那擅长从风中提取「前进」的概念加以使用的伏寿,在开战的起首却一直保持着仿佛对天道存在敬畏一般踌躇不前的姿势,然后用着单纯的风刃去试探着李懿。
这些光景都好像显示伏寿作为「空间」属性的魔术师在尝试去判断天道怎样对其敌人进行加持一样。
“嘛,至少那傻子的眼力好像真比我们家丕儿好呢,这一点你要多多向他学学喔。”
即使是带着些许嘲讽意味的怪话,用着曹操那一把如同少女嫩妇般的婉约嗓音说出,即使是李懿本人听到也不会感到任何冒犯,而只会兴奋吧(双重意味)。
“是的...但仲达他不是傻子...”
曹操没有想到基本上不会反驳自己的女儿,竟然会为了一句无心之言而反驳自己。
“我知道啦,你的侍卫他不是傻子,对吧?”
曹操有气无力地说,不过如果告诉她曹丕发现了自己说出傻子二字时包含了一种奇怪的占有欲让她有种自己的侍从会被抢走的奇怪感觉,才不想自己的母亲说出口的话,恐怕不可能那么淡定吧。
很有趣吧,原来未成真龙的蛟蟒也有着和西方龙一般,想把自己喜爱之物据为己有的种族特性。
“嗯......”
和平常不同,知书识礼的曹丕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反而像个小女孩在和母亲抠气后被后者安慰一般的声音。
但是战场上有一个异变让这两母女重新从名为情感的精神世界留意由物质构成的现实世界。
『哎,早知道就不参考那会被久保坑害得用不同姿势倒下的天才队长的鬼主意了,这下触发吃瘪的天才的debuff了吧,但冤枉啊大人,司马懿是天才我李懿不是啊!』
假如这场战斗不是涉及李懿的下半身安全的话,他甚至会在脑海中回味着被经过一番寒冷的洗礼后,不但没有红肿起来,反而而变得更加冰嫩的伏寿的脚背的触感。
“伏阿姨...在生气?”
“喂,季绫,够了,这一下应该证明了你眼前的这个人既不是什么狗屁天人,也不是什么仙界工具吧?”
相较于在小声嘀咕着的曹丕,曹操的话粗犷又放肆,甚至令能受益于此话的李懿也忍不住反了反白眼,但在那些会被影龙凝衣的幻觉欺骗的耳中,这砰然巨响足以震慑他们的心灵。
而傲然而立,向前探出ー臂,打算再接再厉的伏寿在听到这话后,她原本那充满凄然杀气的眼神突然沾染了些许的迷惑。
『对...对啊,不但我的舞蹈和洞天福地里的福分也没有让司马懿的魔术变弱,而且刚刚和他的身体接触时也没有和仙界之物触碰的感觉,那么...啊!』
李懿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伏寿,一个是他之前一直看着的,因为他击向她的冰雪逐渐融化的关系,那身道袍像是被浸湿了一样的,依旧杀气腾腾的她。
『两...两个伏寿?』
而那个突然浮现出的,是一个满脸疑惑且脸色苍白的伏寿,那个正在独白的她并没有穿着眼前那如同朝廷敕封的羽衣卿相的豪华道袍,只是穿着一件薄如蝉衣的睡袍,那玲珑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而且话语中似乎已经把他们两的误会解除了令李懿感到无比轻松,只不过......
“哎?!怎么突然多了个人!还长得那么像玉澡前,啊不对,是妲己!”
被「眼前」的景象的冲击力震摄到的李懿开始忽略了自己所拥有的特殊,直接将那大概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累家诉说出来,毕竟突然在他眼中有个像是型月特供的粉毛狐狸出现在他的眼前,然后像是要行黑绝故事一样,直到从背后把两个伏寿一同贯穿。
李懿把话说出后,曹操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手上的红丝如下血雨般降下,这些像是在离开蛟身后便立即退化的红蛇竟然是以「伏寿」为目标!
但是那个明明应该无比相信曹操的伏寿却像早知道会被攻击一样,用着无比妖艳的姿势躲开迎面而来的攻击。
“嘛,竟然这么早就被发现了,司马家的小孩子与其说是天才,还不如是异才吧,跟那个不知商貌,仍能自建朝歌的司马卬真的挺像吧。”
『宣皇帝讳懿,字仲达,河内温县孝敬里人,姓司马氏。其先出自帝高阳之子重黎,为夏官祝融。历唐、虞、夏、商,世序其职。及周,以夏官为司马。其后程伯休父,周宣王时,以世官克平徐方,锡以官族,因而为氏。楚汉间,司马卬为赵将,与诸侯伐秦。秦亡,立为殷王,都河内。汉以其地为郡,子孙遂家焉。自卬八世...(略),隽生京兆尹防,字建公。帝即防之第二子也。』《晋书•卷一•帝纪第一》
李懿不是那种声称自己看完了二十四史的自吹自擂之辈,但他还是把和自己同名的「遗臭万年」的资讯铭记于心。
司马卬,河内司马氏的始祖,是在历史里最后一个在商朝的遗产上建立出的人之国度的王,而在李懿眼前那像是成为了伏寿的皮套般的粉毛狐狸,亦很像那妲己之名颠覆商代的其中一尾狐狸无比相似,这让他的脑子出现了一个假设,但所有的假设都需要实据才能成立,所以他要先用言语试探一下。
因为那皮套突然杀人然后把人覆盖掉的画面太吓人了,使李懿面对陌生的美女竟然也没有陷入任何的奇怪状态,反而使他的脑子出奇地灵活,甚至还有空把手指指向对方,模仿柯南的姿势。
“你和我的先祖相识?又或者说是...曲逆候的旧好?”
李懿想起司马卬在历史的记录中,是被仍为项羽部将的陈平所虏,假如是那个擅用计的陈平,以美人计去暗算对手确实合理,再加上在神秘学上,让和妲己同族的九尾玉面狐去使用美人计让朝歌再亡一次也很合理。
“哈哈哈哈哈,人家说错了,你很有趣,也很聪明,比起那个只会犯花痴,还被人家坑害到未用全力便被俘虏的无能之辈强多了,还是说你是「天」才好点呢。”
李懿在听到那头狐狸说出「犯花痴」三字时因为自觉一百步笑了五十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更值得惊讶的是,似乎确定了了那个皮套的真实身份后,曹家母女也直接化作了两道长虹,撞向占领着伏寿意识和身体的她。
然而当那头狐狸说出天字后,那由曹操所驱使的魅紫蛟影和由曹丕驱使的天浄水影竟然被一道薄得就像是李懿刚刚看到那另一个伏寿所穿的睡袍似的透明屏障「挡下」,使她们二人也只能像站在无形的屋阁之上,凌空而站。
而同一时间,曹操原本坐着的那张椅子也消失了。
“这小女孩很有趣吧,为了不让心中的那个师傅大人因感情而误事,竟然用自己的心脏去打造出这种疯狂的礼装,不过纵究只是人类水平,无论是天君大人也好,还是蛊惑着天君的恶蛟也好,都能轻易的把墙壁打碎才对吧?”
李懿只见那头狐狸指了指原属于伏寿的心口,然后他便感受到两股那能隔绝声音的薄墙根本不能阻止的凛然杀气直接涌进了他眼前的粉毛女面前,而尽管他只是一条被余波所影响到的可怜虫,但已经是这个普通人的知觉中的极限了。
当然那杀气也让李懿的脑子清晰了一点,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他看到,但没去留意的技能。
『技能---扰天之舞:A。和一众熟知的技艺「神打」之反面,通过与天道舞蹈创造出令神灵厌恶的声音,从而大大削弱祂们的思考能力以及对魔术的操控,但要注意的是由于作为这技能之起源的貂蝉遭到不明原因的污染,故假如在心智不稳时长期使用的话,便有可能会被寄宿着厌神之声的狐神所反噬。』
李懿回忆起根据封神榜的记录,妲己被姜子牙诛杀的原因并非因为她促成商朝的灭国,而是因为她在执行任务时屠戮过重,杀尽忠良,把那盘天人安排的棋局打碎,若在加上从曹丕口中新得到的知识,小玉她的罪大概还有让周公有机可乘去接手名为人间这盘棋局。
既然灭国之功本可让妖狐自化天人,那么就算是只灭一个小小的诸候国,也应该能让妖狐成就一个货真价实的天人,而且......
“吃着人家妲己不吃的残羹冷炙,占有着瞒娘娘该有的位置,玩着胁持人质的方法,来杀我这个串功未立的无名小辈,好不威风啊?”
李懿刻意地嗤笑着足以杀死自己的敌人,一来是为了扰乱眼前那头狐狸的心理,去让自己唯一算得上熟手的幻术对祂更有用;二来他也想确认过那个《关公蒙面斩貂蝉》的民间中,把貂蝉类比成妲己的说法可不可以应用至这里。
毕竟如果曹丕小姐也能进来的话,暗中僭伏在伏寿体内的天人应该也能在这里显现而不受影响,虽然李懿的脑中持有这样的假没,但他总觉得颛顼帝这种防外不防内的设计很奇怪兽
“噢,很有趣喔,你应该知道你刚刚能打赢这小妮子也是因为天时、地利以及人和皆在你手吧?竟然还敢这样说话?”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聪明人喔,假貂蝉。”
作为假司马懿的李懿又岂会不知自己是赢在情报的差距,也能看出那头狐狸大概比伏寿还强,但他还是满脸轻松地装着自己手上还有底牌似收。
“好喔,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顺便告诉你我原本打算借伏寿的手在天君面前虐杀你,让她对那头恶蛟的谋逆心生不满,当然现在我提前显现了这原计划就废弃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的计划是打算把你带回天界一起当仙人,这样沉迷于你的天君或许会回心转意,复归天庭呢?”
“狗屁不通。”
“哎唷,小狗说狗确实很可爱呢。”
“难道有人会给满身骚臭的狐狸当狗吗?”
李懿通过自己的毒舌向那头狐狸表达强烈的拒绝,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这么硬气,可能是他也在玩一种赌上生命的新式极限运动。
“而且我已经有了我想侍奉的人呢?我是曹家的待卫,你配跟人家抢吗?”
李懿突然咧嘴一笑,想着为了自己都算了,为了曹丕也适合,说什么曹家侍卫呢?难道是因为那个名叫世滕的人偶吗?
唉,皮套痴即使逃到古代,依然逃不过迷上了皮套人的命运吗?
“小狗狗确实很忠诚呢,我越来越想要你了,作为你未来的主人,我可以给你一件见面礼,那就是你的猜想都是对的。”
接下来,这头狐狸便用着伏寿所擅长的「神行法」以及牠所擅长的狐狸之野性,全身绽放出异样的粉色怪光,在地面也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便沖向了他的前面。
李懿没有操控任何术式去应对,只是静静地看待着祂。
接下来李懿便被那充满野性的拳爪当作一件瓷器,用那刻意控制了力量的敲打命中了千上百次,身体碎而不死。
但濒死的李懿依然没有操控任何术式去力挽狂澜,只是静静地看待着祂...等等...真的没有吗?
对,翻书人和书中人最大的分别不就是他的眼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