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在瞬息间发生。
以沈玄知和神秘男人方才对峙之处为中心,一股可怕的能量骤然爆发,化作狂暴的飓风席卷四周!竹林与树木被连根拔起,抛向高空,不远处的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
神秘男人竟如此果决,不惜自断一臂,以某种未知的魔术或结界手段,挣脱了沈玄知的禁锢,遁逃而去。
“断臂求生……倒是小看你了。”沈玄知看着手中残留的断臂,微微蹙眉。
那股骤然爆发的力量带着结界的特性,却又混杂着诡异的「佛」门气息,实在令人费解。对方的逃遁速度极快,让他后续的追击力量完全落空。
他掌心微一用力,那条断臂便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两仪家应该能处理这些痕迹吧……但愿别惹出麻烦。”他低声自语,“之后得让橙子多留意了,既然对方已经按捺不住出手,露出的破绽只会越来越多。”只是他仍想不通,那股矛盾的「佛」门气息究竟从何而来。
“嗯!?”
就在这时,沈玄知脑中如同被闪电击中——他预先设置在两仪式身上的保命禁制,被触发了!只有在生命受到极度威胁时,这道术法才会启动。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
黑桐干也从未感到如此无力。他拼尽全力奔跑,肺部火烧火燎般疼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仪式的身影在竹林深处若隐若离,距离越拉越远。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前方竹林尽头的光亮处,那身影却猛地停了下来。
两仪式站在公路边缘,缓缓转过身。
她的眼神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场亡命追逐从未发生。她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可黑桐干也耳中只有自己剧烈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嗡鸣,什么也听不见。
“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声音嘶哑微弱,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两仪式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她微微侧头,望向黑桐干也,脸上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那不是平日里的冰冷,也非织的感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温柔的平静,让人心碎又沉迷。
黑桐干也心中悸动,强忍着不适,踉跄着向前迈步,想将她从危险的公路边拉回来。
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的强光猛地撕裂夜幕,如同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以远超山路限速的疯狂势头疾驰而来!灯光瞬间吞噬了两仪式苍白的身影。
黑桐干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大嘴,极致的恐惧却扼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干涩气音。
砰——!
沉重的撞击声闷响传来,清晰地敲碎了夜晚的寂静。
黑桐干也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那车速绝对超过了六十,甚至更快……在这蜿蜒的山路上,怎么可能?!
惊愕与恐惧尚未平息,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黑桐,看什么呢?”
沈玄知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将黑桐干也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拽了出来。
“师…师傅!”黑桐干也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声音颤抖。
“停,我可不是你师傅。”沈玄知快速打断他,目光投向路中央,“先看看式的伤势。”
只见两仪式并未躺在冰冷的路面上,而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浮在半空中。
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虽然外表看不出大量血迹,但那毫无生气的模样已足够骇人。
沈玄知凌空一摄,小心翼翼地将两仪式平稳地移送过来,避免了任何二次碰撞的风险。“被那种速度的车正面撞击,内伤恐怕不轻。”他沉声道,掌心泛起柔和却蕴含着庞大生机的五彩光晕,点点荧光如雨般融入两仪式的身体。
光芒流转片刻,沈玄知仔细探查后,眉头稍展:“还好,性命无碍。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放松,别抵抗,跟我走。”
他一手稳固地托住黑桐干也,另一手护着两仪式,身形一动,便迅捷地朝着两仪宅邸的方向掠去。
然而,回到沉寂的两仪家,沈玄知的眉头再次紧锁。宅邸内异常安静,连平时几乎寸步不离的管家秋隆也不见踪影。
“黑桐,今天来的时候,有看到两仪家的其他人吗?”沈玄知问道。
黑桐干也尚未从飞行和惊吓中完全回神,茫然地摇头:“没、没有……今天格外安静,我还以为……”
“是吗……”沈玄知眼神一冷,陡然提高声调,蕴含着力量的声音如同实质般扫过整个宅邸:“给我滚出来!”
声音在庭院中回荡,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片刻后,角落阴影处一阵踉跄,秋隆的身影有些狼狈地出现。他平日的沉稳冷静荡然无存,脸上写满了慌乱与不安。
“说说吧,为何今日无人保护在式身边?”沈玄知的声音冰冷。
秋隆面对沈玄知的目光,挣扎片刻,最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道:“是……是小姐之前的命令……她要求我们今日……不得跟随……”
沈玄知凝视他片刻,暂时压下追责的念头:“此事容后再说。车祸的后续,你们家族自行处理干净。现在,立刻备车,去医院。”
-----------------
三咲市医院。
急救灯亮起又熄灭。面对医生的询问,沈玄知以“家中不慎摔倒后昏迷”为由含糊解释。
一系列精密检查后,主治医生拿着厚厚的报告单,眉头紧锁,面露困惑。
“检查结果显示,患者全身……并无明显器质性损伤。”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不解,“但大脑活动极度低迷,意识陷入深度沉睡……以目前的医学手段,很难查明确切病因。这种状态……非常奇特。”
“也就是……植物人状态吗?”黑桐干也的声音干涩发颤。
“可以……暂时这样理解。”医生斟酌着用词,“但通常的摔倒很难造成这种症状。你们是否还有什么细节隐瞒?”他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沈玄知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感谢您,医生。后续的治疗和观察方案,我们会密切配合。”他示意黑桐干也,客气地将仍想追问的医生请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别太绝望。”沈玄知转向面色惨白的黑桐干也,语气放缓了些,“她一定会醒来,只是需要时间。”
作为此界的“主角”,她不可能就此长眠——这话沈玄知自然无法明说。
他眼中再次泛起微不可查的灵光,视线穿透表象,直窥两仪式的灵魂深处。现代科技无法探测的领域,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原来如此……”他低声沉吟,“原本维持的脆弱平衡被打破了。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击,一个人格主动选择自我消散,以保护核心……或者说,让位。另一个人格要重新完全掌控这具身体,需要时间与这卓越的体质深度融合。这个过程……恐怕需要两年。”
他将自己探查到的真相,以黑桐干也能理解的方式道出。
黑桐干也怔怔地听着,极度的疲惫席卷而来,但眼中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望向病床上安静沉睡的少女,双手缓缓握紧,声音轻却坚定:
“谢谢……我愿意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