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坂贡瘫在椅子上,指尖转着那枚悲叹之种。黑色的球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尖刺偶尔蹭到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系统?”他对着空气低声喊。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制冷的嗡鸣。他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上次在魔女结界里那声模糊的提醒——“快躲”,当时只当是幻觉,现在想来,说不定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可不管他怎么在心里呐喊,那声音再也没出现过。
他试着把种子往手腕上按,模仿动画里魔法少女召唤武器的样子,结果除了留下道凉丝丝的印子,啥反应没有。又学着科幻片里的姿势,举着种子喊“变身”,喊到嗓子发干,种子还是那枚种子,他还是那个他。
“难道要滴血认主?”他翻出抽屉里的美工刀,犹豫半天,轻轻在指尖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种子上,瞬间被黑色的表面吸了进去,连点水渍都没留下,依旧毫无动静。
高坂贡盯着种子发愣,忽然冒出个更离谱的念头——要不……吃下去?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他捏着种子两端的尖刺,对着光看了看,尖刺不算锋利,但真要往喉咙里送,保不齐就得扎出个窟窿。
“反正都穿越了,死法离谱点也正常。”他给自己打气。
“今天就再次奢侈一把雷霆干巴干了老铁!”
他把悲叹之种放在嘴边,犹豫着张开嘴。尖刺蹭到嘴唇,冰凉又硌人。他闭紧眼,猛地仰头咽下去——意外地顺利,那枚种子像颗光滑的药丸,带着点诡异的凉意,“咕噜”一声滑进了喉咙。
没等他松口气,剧烈的刺痛突然从食道炸开,像有把小刀子在里面翻搅。他捂着脖子弯腰咳嗽,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间,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再睁眼时,他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正捏着那枚悲叹之种。
“所以我刚才是疯了吗?……是幻觉吗,不不。”他捏着种子,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没有什么嗯力量充满全身的感觉,也没有什么系统提示音的响起,就只是回到了几秒前?哪这能力也太鸡肋了。万一还是错觉了?
“你好像对这枚悲叹之种很感兴趣。”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丘比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窗台上,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种子。
“关你屁事。”高坂贡把种子揣进兜里,语气算不上好。
高坂贡挑眉:“你怎么知道?”
“它的花纹和能量残留都很明显哦。”丘比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种无情的残忍。
“魔法少女收集悲叹之种,是为了净化灵魂宝石的污染。不过如果你用不上的话,或许可以交给我?我可以帮你处理掉哦。”
又是这套说辞。高坂贡心里冷笑,上次这小东西也是这么想骗他的。
他没接话,反而问:“你们回收这玩意儿,是怎么处理的?直接吃下去?”
丘比的耳朵抖了抖:“这属于我们种族的秘密哦。不过如果你愿意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或许就能知道更多了呢?”它往前凑了凑,红色的眼睛闪着诱惑的光。
“你有什么愿望吗?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实现哦。”
“没想好哦。”高坂贡站起身,走到窗边想把它赶出去。指尖刚碰到窗沿,胃里的饥饿感突然加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起来。他皱了皱眉,这感觉……和刚才吞种子之后有点像?
难道回溯不是没代价的?
“滚吧。”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寒意。
丘比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哦。”说完,它轻巧地跳下窗台,消失在夜色里。
高坂贡关紧窗户,靠在墙上喘气。
他摸出悲叹之种,看着上面复杂的花纹。秀色魔女……哈,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操。”他低骂一声,把悲叹之种重新揣好。
逃避肯定是最简单的,不管小圆她们,自己找个地方躲到魔女之夜结束,说不定真能活下来。可那之后呢?看着她们出事,自己苟活?
“唉,我到底是怎么了……”
高坂贡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翻出面包,狼吞虎咽地塞了两片。饥饿感稍微缓解了点,可心里的烦躁却越来越重。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面包,突然想起刚才吞种子时的感觉。两眼一黑,然后回到原点,还有这突如其来的饥饿……甚至能确定自己是有回溯能力,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抹了抹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至少现在知道,自己不是完全没胜算。哪怕这能力蠢了点,哪怕手里只有枚不知道怎么用的种子,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悲叹之种,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不管怎么说,先搞清楚这玩意儿和自己的能力再说。
高坂贡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悲叹之种,晓美焰的话像碎片一样在脑子里打转。
“魔女之夜” “保护你和小圆” “轮回”……这些词串起来,指向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可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差点把那枚尖刺种子吞下去,只因为潜意识里觉得“死了或许能重来”——这种没来由的笃定,现在想来,恐怕就是回溯能力的残留印记,要么就是自己疯了。
晓美焰为什么要反复提醒?为什么对他和小圆的安危格外执着?甚至不惜露出那种近乎偏执的眼神……如果真有轮回,那在他遗忘的那些时间线里,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他想起小圆递鲷鱼烧时,会下意识先吹凉边缘;想起沙耶香拽他手腕时,力道总控制得刚好不会弄疼他;想起自己看到她们俩笑的时候,心里那种莫名的踏实感……这些自然到不像“刚认识”的细节,难道都是过去无数次相处刻下的惯性?
“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吧。”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茫然。
晓美焰那句“期待你的表现。”,与其说是信任他的潜力,不如说更像一种……笃定?好像在过去的轮回里,他真的做到过什么。是保护了她们,还是搞砸了一切?
他捏紧口袋里的悲叹之种,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如果真有那么多次过去,那他失忆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为了小圆和沙耶香,主动往危险里闯吗?
“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试图把这些念头甩开。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晓美焰的眼神,丘比的试探,甚至自己身体里那点模糊的本能,都在告诉他:你是外来的穿越者,但你早就属于这里,属于她们。
只是这份属于,沉甸甸的,带着轮回的重量和……可能早已发生过无数次的、失去的疼痛。
他把脸埋进手心,第一次觉得这随遇而安的性子有点扛不住了。如果过去真的那么重要,那他现在这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算什么?
“麻烦死了。”他闷声说,却没松开攥着口袋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