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烛光在房间内投下昏黄的光影,老者索尔斯的眉心紧锁,脸上笼罩着难以解读的困惑。
“被蓝色火焰吞噬的天空?”他翻阅着手中的典籍,一时间也难以回应叶岚所描述的场景究竟源自何处。
“嗯,还有一个不死族成员与城主激战正酣,这很可能与后续‘魇’的失踪有关。”
“近来不死族的攻势显露出衰颓之势,最多只有些试探性的冲突。”
“就连一向战事吃紧的战斧要塞,近期的战斗烈度也显著降低。不能排除是撒兰德或是诺登内部发生了变故。”
说到此处,索尔斯不自觉地放缓了语速。
“等等,我想起来了,你描述的天空被火焰包裹的景象……”他在身后的书架上摸索良久,才从最底层的角落抽出一本蛛网密布、书页内里甚至微微发霉的薄册子。
叶岚的目光聚焦在书页的文字上:
“这翠绿烈焰,昭示凶兆已分明,
低语着诸神必至的战争宿命。
命运之线纠缠、磨损、纷乱难清,
宣告着天界之战已无从逃遁。
待到神圣的怒火终告平息,
当诸天的狂暴呼出最后一息,
在那崩裂、死寂、布满灰烬的岸际,
唯余泰坦的骨骸,庞然、疮痍。”
这文字读起来宛如吟游诗人在酒馆传唱的诗歌。书册显然年代久远,其状态也表明许久无人问津。
“算不上什么正经研究,只是很久以前用古精灵语写下的诗歌罢了,”索尔斯拂去书页上的蛛网,“被译成人类能理解的语言后,至今还能从一些歌谣里听到类似的内容。”
“说到底,终究只是传说。泰坦尚存的年代,人类甚至未曾发展出成体系的文字,亦无任何相关记载流传。”
“时至今日,所谓的泰坦,早已沦为大人吓唬顽童的谈资。”索尔斯对此保持着严谨态度,毕竟传说无从考证,他自己也难以断言泰坦是否真实存在过。
火焰的颜色引起了叶岚的警觉。他那天所见分明是蓝色的火焰,这一点他也向他人反复确认过。看来,想从索尔斯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恐怕无望了。
“回归正题,”叶岚不愿在这个无解的问题上继续纠缠,“我此番前往北地,具体需要做些什么?”
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北地之行。
“帮助缇赛继承北地之主的位置,目前我们需要北地的支持。你知道,除了不死族,欧根特那边的麻烦同样不小。”索尔斯回答道。
那位个性要强的北地姑娘的确具备首领的资质,实力亦是不弱。叶岚觉得凭她自身的能力,应当足以争取到那个位置。
“我认为她可以靠自己赢得这个位置,我真的有必要去吗?”
“当然有必要,她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她的兄长那么简单。”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自门后响起。叶岚带着疑惑循声望去。
“别来无恙,贤者大人,我们曾在艾格兰特大赛上有一面之缘。”提着一盏油灯的男人在叶岚身旁落座,正是瑟斐提尔。
然而,他身后还跟着一张陌生面孔。
“恩盖伊之森,女王近卫,梵妮莎。奉女王之命,我将全力保障您此行的人身安全。”她将一缕银灰色的发丝别至耳后,紫灰色的皮肤与尖耳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让叶岚微微一惊。
“初次见面,贤者大人。”
“呵呵呵,”索尔斯捋着胡须,“若这次再让铱幻随你去,恐怕国王就要向我施压了。”上次梵尔蒂斯天灾事件,差点让皇室血脉殒命,国王对此颇有微词。
“我此行是奉国王之命,前来调查拜龙教。”瑟斐提尔双臂抱胸,神色异常严肃,“此次继承权之争,很可能有他们的参与。”
“拜龙教?”
叶岚从未见过真正的龙,与之相关的教派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长话短说,”瑟斐提尔解释道,“北地曾有一段被龙族统治的时期。直到黄金时代龙灾被彻底平息后,他们才皈依了国教。”
“近来拜龙教活动日益频繁。我获得的情报显示,有龙死而复生的情况发生。因此,在龙灾再度肆虐之前,我们必须阻止它。”说罢,瑟斐提尔将一枚短剑般长短、血迹依稀可见的龙牙置于桌上。
“圣殿这边实在无法腾出手来顾及你的安全,”索尔斯的语气也凝重起来,“我们必须动身前往梵尔蒂斯,深入调查那场蓝色火焰天灾的真正起因。”此次行动没有其他圣殿主坐镇,若真遭遇危险,叶岚恐怕凶多吉少。
叶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此刻他明白了铱幻无法同行的缘由。
“不过,老夫也为你寻好了同伴,他们会尽可能守护你的周全。”
本想抱怨自己无需被女性如此保护,但当目光触及门口那道身影时,叶岚还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德洛丽丝站在那儿。上次的伤势显然恢复得极好,此刻的她仿佛已重回全盛状态。
“你的伤……彻底好了?”眼看她也要同行,叶岚的语气中不由透出几分关切。
国王、教会、圣殿,甚至还有夜精灵的代表,再加上此行的核心人物缇赛……艾格兰特及其同盟的核心力量,几乎尽数汇聚于此。
尽管索尔斯无法亲自抽调人手,但叶岚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笃定感。
回想索尔斯先前的话语,叶岚深切体会到这位老者对自己的重视。
“你代表的是圣殿本身,”索尔斯将一个精巧的卷轴推到叶岚面前,语气极为郑重,“因此此行你必须去。”
“如果真的遭遇危及你性命的紧急情况,”索尔斯目光如炬,“立刻打开它。这是一个便携传送锚点。无论老夫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都会立刻赶到你身边。”
叶岚郑重地接过卷轴,颔首应允。此刻,他终于明白了索尔斯说“他代表圣殿本身”所蕴含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