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将两人彻底浇透,雪之下雪乃怀抱着那只瑟瑟发抖的三色猫,墨色的长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精巧的下颌线不断滚落。野比大雄的状况更糟,眼镜片上全是水雾,校服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寒意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这样下去会生病的。”雪乃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贯的冷静,但紧抿的唇瓣和微微发白的脸色泄露了她的不适。怀中小猫发出微弱的咪呜声,湿透的毛发紧贴着她单薄的制服前襟。
两人几乎是踉跄着冲回野比家的玄关。门一开,温暖的灯光混杂着屋内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哇!你们怎么淋成这样!”哆啦A梦的声音带着惊慌,“快去冲热水澡!我去拿干毛巾和吹风机!还有你,小家伙!”它看向雪乃怀里的猫。
雪乃小心翼翼地将湿透的小猫递给哆啦A梦:“麻烦你,小心别让它着凉。”她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哆啦A梦忙不迭地接过小猫:“放心放心!浴室在这边,快进去!”
浴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狭小的空间瞬间被蒸腾的热气和哗哗的水声填满。冰冷的雨水带来的僵硬感逐渐被暖意驱散。两人沉默地站在小小的浴室里,水滴顺着头发和衣角不断滴落在地砖上,发出单调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湿布料、雨水和彼此身上传来的、微弱的白桃气息。
雪乃背对着大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蓝色的制服外套沉重地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跳骤然失序。他慌忙移开视线,笨拙地低下头,手指颤抖着对付自己外套上那些仿佛突然变得无比复杂的纽扣。
雪乃没有回头。沾水的纽扣解开时发出细微的轻响。湿透的衬衫和裙子被褪下,堆落在脚边,形成一小片深色的、吸饱了水分的织物阴影。她快步走到淋浴喷头下,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瞬间升腾起更浓密的白色水雾,如同一道流动的帷幕,迅速模糊了她的身影。
大雄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湿透的衣服剥下来,扔在同样湿漉漉的地面上。他不敢再看那片被水汽笼罩的区域,花洒的水流声掩盖了他过于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哗哗的水声成为了浴室里唯一的旋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紧绷的神经也在这舒适的温度下缓缓放松下来。雪乃闭上眼,感受着水流滑过肌肤的触感。疲惫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但一种更深沉的悸动却在心底悄然翻涌。
大雄也站在自己这边的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却无法平息心底的惊涛骇浪。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渐渐变小。
两人裹上了宽大柔软的浴衣。雪乃用毛巾包裹着湿漉漉的长发,发梢还在滴水。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那里带着被热气熏蒸出的淡淡红晕。洗去尘嚣和狼狈后,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大雄也换上了干净的浴衣,但眼神飘忽,不敢与雪乃对视。
“雪乃学姐……”大雄鼓起勇气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你还好吗?没有被淋感冒吧?”他的关心带着少年的笨拙和真诚。
雪乃看了他一眼,那双冰蓝色眼眸在浴室柔和的光线下似乎也融化了一丝。她能察觉到大雄的局促和掩饰不住的关心。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大雄略显凌乱的浴衣领口后迅速移开,耳根也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我没事。”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分,“你也快点擦干头发,别感冒了。”她转身走向更衣室的门,浴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嗯!”大雄用力点头,胡乱地用毛巾揉搓着自己的头发,目光却追随着她的背影。
就在这时,哆啦A梦的声音伴随着它滚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雄?雪之下小姐?你们洗好了吗?我煮了热姜茶……咦?”脚步声停在门外,“鞋还在门口呢……难道还在洗?不会吧?!该不会……”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慌,“破限了?!不行!我得阻止他们!”
浴室内,两人的身体瞬间僵硬!
刚才那点微妙的、带着羞涩的暖意瞬间被冰冷的紧张感冻结。大雄的心跳骤然停止,他下意识地看向雪乃,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措。雪乃的脸色也瞬间紧绷,那双刚柔和下来的眼眸重新凝结成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浴衣的衣襟。
“雪之下小姐?大雄?你们在里面吗?”哆啦A梦试探着推了推浴室的门把手。
大雄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微弱地颤抖着回答:“哆……哆啦A梦……等……等一下……”
雪乃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猛地抬眼,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将有些松散的浴衣腰带重新用力系紧。然后,她一把拉开浴室的门!
“只是淋雨回来洗澡而已!”雪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强行镇定的清冷,直视着哆啦A梦,“不用担心多余的事情!”她一边说,一边侧身从哆啦A梦旁边走了出去,步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湿发披散在她肩头,水珠滴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在她身后留下一串小小的水印。
“啊?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吓我一跳!”哆啦A梦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圆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但它依旧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浴室地砖那片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湿、水痕更凌乱的区域上。“热姜茶在厨房,我去端过来!”它立刻转身,圆滚滚的身体快速滚向厨房的方向。
雪乃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客房的方向。大雄还呆呆地站在浴室门口,心脏仍在狂跳。他看着雪乃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背影,浴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白桃香和清新水汽的气息。
那句“不用担心多余的事情”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心头。
厨房里很快传来哆啦A梦摆放杯碟的清脆声响,还有它刻意提高的声音:“姜茶来咯!驱寒暖身最好啦!”
大雄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燥温暖的浴衣,又摸了摸依旧滚烫的脸颊。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但屋内,灯光温暖,姜茶的热气袅袅升起。一段全新的、充满未知和微妙悸动的“同居”生活,伴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