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上,眼前有绝世美人一名,因为明天便是决定李懿性别(?)的大日子了,但他依然需要执行着每天清晨便起床陪曹丕到军营练习,毕竟这是侍卫的责任呢。
当然李懿觉得自己都用了「用以决斗的秘术正在准备,不宜到皇宫,以免泄露机要」的籍口暂时免去了之后女装到皇宫的差事,但他一想到「秘术」二字,就忍不住咧嘴一笑。
“仲达,你看起来挺轻松呢,明天淮备得如何了。”
李懿听到曹丕那像是对于「天才之萧酒」的感概后,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因为他的笑容其实是苦笑。
『唉,我该怎么跟小姐说我现在只是一个拥有C等级的道术以及思想魔术的中庸魔术师。』
“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小姐你的期待。”
现在感觉自己转职成某位吹牛比宰牛强的零陵上将的李懿尽管向曹丕摆出了一副纹丝不动,处变不惊的样子,但他心底里在烦恼着自己那个「外挂」实际上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便利。
虽说李懿现在靠着外挂,不至于是曹操想像中的那种初学者等级的菜鸡魔术师、但却离曹丕想像中的那个能和拥有着被山岭法庭招揽的过去的伏寿并肩,甚至加以超越的天才还是相差甚远。
『该死的外挂,不把技能点到和原作相同的等级还不给奖励是吧,真寒酸。』
“没事,我相信你。”
曹丕听到这话后轻声笑道,当然李懿觉得这笑声是给那个她眼中在明天的决斗上一定不会输的司马懿,而不是那个会窝囊得对外挂抱怨的李懿。
“我会尽力的。”
假如不能看穿这个幻术的人,大概只能摸到像曹丕在历史描述中,自年少开始便沉迷技击,而比一般的少年更粗糙些的左手吧......全天下大概只有李懿能感受到这是一只被纤纤细臂所牵引着的冰凉小手。
李懿很想用尽全力去回报因这份独特而产生的温柔,但是现实的无力却令他忍不住在曹丕看不到的地方地拳头握紧。
『尽力这两个字,我没有对小姐你说谎的。』
没有了刚开始屁颠屁颠跟着曹操背后的滑稽感、也没有在后宫穿着女装而产生的不适感,在曹丕的背后闲庭信步着的李懿只从外表来看的话,其实是有种遇上而不羞、见下而不傲的君子风度,曹丕也曾对此感到好奇,但他只是很淡然地回答只要把所有人都当成人就好了。
『仲达...你果然很不同...』
当时李懿听到曹丕的称赞后只是点头致谢,在这个时代或许是很稀奇,但在他曾经所在的世界其实只是普通的常识,就如同其实在互联网上他也不可能自大到像某个越做越差的Apps般自称作月球领域大神,因为熟悉月球设定的人其实比比皆是。
真正的特别,是李懿眼前的一切......
『每次看小姐打架都感觉这世界很不真实呢,不过是神灵存在的世界观的话,这表现很正常吧。』
其实李懿作为近侍的职责其实只要把曹丕送到了校武场为止,接下来他便会被士卒们送到扎在不远处的,只为他一人而设的帐篷中,在那里等待她训练完成,所以他可以像这样俏俏地打开帐布,偷看着她战斗的英姿。
明明是太阳仍然高高挂起的白天,那些尝试着沖向曹丕面前的士卒身上的铠甲却依然像经历了暴雨一般,满是被雨水溅射了的痕迹,而那些如同沙子一般渗入进装甲的雨点也仿似要诠释着聚沙成塔这四字,化作在无形中压倒他们的高塔,用重量把他们完全镇压着。
然后,一群像是某个世界观中突然出现在挟民走路中的赵云面前的黑衣男人又突然出现在曹丕面前,李懿看到这一幕本该开心一点,毕竟作为月厨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气息屏遮绝对该感到兴奋才对......
但是内心有点乱的李懿却被曹丕的强大而沖昏着头脑,毕竟当他看见即使曹丕不像某些海军大将那样依赖着身体元素化的能力,依然用着灵活的身影避开那三十个从暗黒的影子中联块而出,在武艺水平上绝对比刚才的士卒们更高的战士们。
“这也行吗?”
在若莫穿越了一星期后,李懿习惯了尽可能不要自言自语,以免泄露自己内心秘密的习惯,除非像现在那样真的绷不住的情况:
因为李懿看见曹丕在一边应付着那些换个地方便该称作武林高手的人们的舞刀弄枪,一边竟然还有闲心去处理那些仅剩一口气的残卒。
虽说曹丕所做的其实很简单,就像在一般人眼中她只是把左手往上一抬般,把他们剩下的那一口气用着和之前相同的方法把他们身上水点的重点再加重一点,使那群本已经在垂死挣扎的哀兵终于被水的重量压倒在地上。
一心二用并不是稀有的能力,但李懿知道在自己眼中的曹丕在穿着这「皮套」时是不能使用全力,即使如此,她依然有余暇去分费心神去处理那些对她没有任何威胁的溃军,然后再把残留在已经失去意识的甲士们的水点重新聚向已经举高了的左手,架构出一把水剑,这是他今天最后一次看到她使用这份来自其神性的能力。
一水铸一剑,一击破一阵:曹丕在把对所有对手打倒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把剑消去,然后又一次抬头看看那无风无雨的浄天。
“...她真的需要我吗?”
李懿内心五味交杂地感叹着。
“都是白痴啊。”
和李懿一样对此情此景发出感概的还有坐在点将台上的曹操,只不过她因为坐的更高,所以她眼中的景色把李懿也包含其中。
“丞相,公子的表现越来越好啊,你这发言是何意啊?”
庆许是之后还有些事要做,这个把喊着曹丕作公子的荀彧今天也跟着曹操来到了军营。
当然曹操知道荀彧是对那个藏得很深的秘密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也知道他是不可能去理解自己这一刻的感受。
“没事,文若你先说回侍讲一事吧。”
“是的,孟子有云:「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若要违逆此道的同时令一国的走向与自然之理契合,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寻找于凌驾于天人所站立的地方的大道、另一条则是通过外在的力量创造出威胁性更低的伪天,小的认为前者过于......”
尽管现在在曹操耳边的是明明是她所渴望的破天之计,但不知道为何自己反而没有花尽全部心思去留意他,反而去想着那个为了心中的人全力以赴却被误解的曹丕以及那个自卑得像是傻子的李懿,令她在幻术之下的神情也不禁从应有的肃穆荘严变得轻眺可人。
“丞相,你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当然其他人看到的表情,正正是由那个现在正在和曹操讲述着心中所构思的方案的荀彧所亲自设计,结合法家的「势」中对无形之威的追求而形成的虎豹之相,对,是连作为设计者的他也不能从里面理解到任何情感的怪异。
所以曹操很不清楚,明明荀彧不能从她的脸庞理解出任何表情,却依然要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自己的脸,真是奇怪。
当然,她其实是可以清楚的,只是她不愿去承认她四个徒弟中最温良信实的谦谦君子,竟然是无比的渴望一个真正的有道名君去成为他眼前的曹操......而这却是真正的她最讨厌,最不想做的事情。
“就按你的想法做...不,是我考虑少了...你等皇后娘娘忙完明天的事后,和她讨论一番后再决定吧,毕竟这是涉及到天子的大事。”
曹操觉得她现在的脑子有点因李懿遇到的麻烦事而変得迟钝,不适合做这种重要的决定,所以便在快说完命令时便摇了摇头,先道歉再说出有着「之后再算」意思的话。
说到底,如果真像某些人所说,知错改错不认错才是帝王心性的显现,那曹操觉得自己没有,也不想有呢,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构思着要在深夜去协助那个无形中捲入自己所犯的错的李懿。
“好的,丞相,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先告辞了。”
在人前的曹操依旧是那一副没有表情的容貌,即使面对荀彧作揖告别,也依然如是。
“啊?瞒娘娘怎么在苦笑。”
只有在人后以及不小心扫视到点将台的李懿,才能发现曹操的嘴角虽然正在扯动,却略显苦涩。
不能吸收到阳光的花朵,是逃不过枯萎的命运,而至少,对曹操而言,她的太阳可能比别人少得很多很多,但至少还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