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们做好充足准备,你们将能一举踏入四轮乃至五轮的强者行列。所以,向内扎根吧,向内扎根吧。”
“向内扎根吧,向内扎根吧。”
比之为逝者所立的古朴无华的石雕,当前活跃在世间的神明值得更好的偶像来将祂的形象锚定。雕像正上方的隐秘吊灯光束直射而下,表层抹了光油的猎蛇神投射出越发夺目的光彩,信徒无法直视神的荣光,于是尽皆垂下头,越发恭谦地颂念神明在梦中赠与自己的箴言。
“向内扎根吧,向内扎根吧。”
“是的。”千玉夫人微笑颔首,说道,“猎蛇神如是说。”
胡子拉碴,大腹便便,本是瑟提黑灰产业的中层管理,失业后为了躲避更年期的老婆与叛逆期的儿子而逃出家门,被此前所有的情妇嫌弃而逐出住所,却正好在人群环绕的烛台背后找到了人生崭新可能性,中年人跪在玻璃雕前,哀求道,“千玉夫人,只要成为猎蛇神的忠诚信徒,即使是资质平平的凡人也能够点亮轮火,然后开启全新全异的人生道路吗?”
“是的。”千玉夫人虚划圆环,说道,“猎蛇神如是说。”
得到神明保证的众人欣喜若狂,再度膜拜道,“向内扎根吧。”
千玉夫人陡然睁开眼睛,震惊说道,“你们的祈愿传讯到了猎蛇神那里,祂为你们的真诚而动容,更多的谕旨传入到了我的脑中。我看到了断头台,火海,与所有人即将到来的噩梦!”
千玉夫人捧着脸呜鸣,“神明在哭泣,祂在为了全体人类的未来而哭泣,祂需要抓紧时间,才能改变未来。”
人们颤抖起来,封城以来频繁启用的断头台已经让人们开始感到本能地恐惧,他们乞求道,“夫人,猎蛇神还有其他什么传讯?”
白裙蓬松状若婚纱的女孩询问道,“夫人啊,圣女究竟有什么样的具体特征?”
“且容我聆听猎蛇神的传讯。”
下到八岁,上到八十岁,自感使命在召唤的女人们,急切地想要向神的传讯使者证明自己正是那改变全人类命运的钥匙,“千玉夫人,传说中的圣女就是我了!”
当坦率的承认同时响起,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骂战。
“我是圣女!”
“我才是圣女!”
女人们看着聚光灯下,万众期待中璀璨的玻璃雕,以及祂身侧的空位,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有人低声询问道,“千玉夫人啊,是否有其他提示能彰显是何礼物?”
其他圣女候补尽皆看了过去,十多岁的小姑娘连忙紧张说道,“我在尝试寻求线索抹去脑海中的朦胧,窥清前世的记忆。”
“银器,而且,挺大的,猎蛇神如是说。”千玉夫人如是说。
一日膜拜结束,人群领了蜡烛,以及失业画家描摹的猎蛇神画像后尽皆散去,他们将回到各自的社区,向其他生活在苦难和艰难中的人群传播猎蛇神与向内扎根的信仰。
新神的圣殿里只剩下千玉夫人,梦珏拆去缠丝卸去伪装,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时身上的轻纱尽皆滑落,只留下最贴身的瑜伽衣裤。天顶的聚光灯已经熄灭,百花公馆旧址上破损缺口打下的月光和星光打在华丽的玻璃雕上,透过玻璃仿佛看到了辽阔的星海银河,让梦珏情不自禁扑了上去,酥胸与蛇尾紧密相贴,感受玻璃带来的冰凉舒爽。
女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回响,梦珏陡然回过身,便看到三旬的女猎人手上夹着烟,口中喷了口浓烟后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来到玻璃雕边上,抬起袖子擦拭掉无暇之物所沾惹的灰尘。
“无暇的名声是世间最纯粹的玻璃雕,将人立成了玻璃雕,从此之后他的身上便将容不得任何瑕疵存在。”女猎人磨挲摩挲下巴,说道,“众人协力将他拱起,撒手将他放下之时,玻璃雕便是碎裂的命运。”
“放轻松,放轻松嘛。”古兹无所谓摊手道,“此一时,彼一时,那霸大蓝栋玩完的时候,你还在给百花夫人打工,现在不是已经独立出来自己创业了咩?千玉夫人,嘿,百花的一百倍诶!而你现在创业,安保力量总得该有吧?”
进入公馆旧址如入无人之境的女猎人摊手道,“而我现在就能提供给你这样的服务——虽然赚傻子的钱不道德,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这话说得我赚钱的希望破灭。”古兹从后揽住梦珏曼妙的腰肢,左右手的布满茧子的指节一点一点上挪,尔后掐住对方天鹅般的细颈,一口烟圈吐在梦珏的脸上,微笑道,“那么戴上遮脸方巾,摘掉猎人徽章,我便是把女神棍先X后杀再X然后再抹走所有财货的男强盗了。”
梦珏声音僵硬起来,“你没有……”
古兹充满杀意的话语惊得梦珏浑身汗毛倒竖,她刚想退缩一些争取生的可能,便感觉到猎装的磨挲从身后离开,三十岁的女光棍摇摇手笑道,“开玩笑啦,我怎么可能会杀死一只能产生天量收益的金鸡,呵护都来不呢。如果单纯安保无法让你倾心于我,我可以再加上一点筹码。”
古兹行了个绅士礼节,说道,“既然你知道是我带着墨霜的两位贵胄进入那霸大蓝栋,从而吸引猎蛇神降下神罚毁灭瑟提与百花,那么你便应该知道我和糕饼厂之间保持有联络。如果我作为中介,说服猎蛇神亲身来到你这方圣殿,那么我是否拥有了成为你安保头子的资格?”
一个小时后,古兹哼着小曲走出公馆旧址,确认被自己打懵的安保猎人们没有跟上来,她七拐八绕了好几个弯来到一个骑马的猎人身前,从马鞍袋里抽出一根萝卜给老马递上,说道,“任务达成,先生,我又成功混进去了。”
“辛苦了。”马上蒙着方巾的男人说道,“梦珏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吗?”
“那没有。喜欢欺骗他人的人,也最是容易被他人欺骗。”古兹摊手苦笑道,“梦珏根本就没想到我虽然向糕饼厂证明了清白,却也因为疑点重重而已经被糕饼厂放逐。别说是见到道士先生了,就连见到那些我帮着救出来的孩子,也困难重重。”
“只要有所求,就会有所忧,不要让梦珏发现你和糕饼厂断了联络。”扯下方巾,作为古兹上线的杨推正了正猎人徽章,说道,“只要给她源源不断的期待,那么她自然会被你牵着鼻子走,终究能问出瑟提和百花那笔消失财产的下落所在。”
“好的,先生!”古兹玩笑一般行了个礼,而后同样以玩笑似的语气对引领自己走入猎人之道的偶像说道,“那么先生,干完这一票,帮罗庇寻找会失落的秘宝之后,您便将辞去检察官的职责,重新恢复猎人之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