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甜品店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斜斜切过街角,把行人的影子拓在石板路上,像被拉长的墨痕。美树沙耶香咬着鲷鱼烧的尾巴,含糊不清地指向前方:“音像店就在前面第三个路口,上条说最近进了批新的小提琴协奏曲,得赶紧去挑挑。”
高坂贡“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的鹿目圆——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在裙摆下悄悄绞着,耳尖泛着和鲷鱼烧馅一样的粉。
【怎么了这是?】他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见鹿目圆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点被风吹得发颤的调子:“高坂贡,你看……那边好像在搞促销,人好多。”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有群人围在路边的摊位前,五颜六色的广告牌被风吹得哗哗响。没等他开口,鹿目圆的手指已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片羽毛落上来,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我、我有点怕被挤散。”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而且平时放学要是遇上这种人多的路,我们不都……不都牵着走吗?就、就当是……维持队形?”
最后四个字说得像蚊子哼,她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站不住脚,脸颊瞬间又热了几分。【维持队形?鹿目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尖叫:牵到了的话,好像也不错……
高坂贡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又瞥了眼不远处攒动的人群。【维持队形?这借口还真是……】他心里吐槽着,指尖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轻轻抬起来,虚虚地悬在两人中间。
“行啊。”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免得等下找你俩还要喊破喉咙。”
【手感……确实挺特别的。】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莫名有点发紧。母胎单身十八年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除了小时候拉过养母的手,这还是头一回和同龄女生这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指缝间透过来的微热,像春日里晒过的棉花。
没等他稳住心神,手腕忽然被轻轻一带,鹿目圆的手指竟从指缝里钻了进来,和他十指相扣了。
“欸?”两人同时低呼。
鹿目圆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想抽手,却被高坂贡下意识地攥住了。她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的眸子此刻也带着点错愕,阳光透过他的睫毛,在瞳仁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脸“腾”地烧起来,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只想轻轻牵着的……怎么就扣上了?】
高坂贡也僵住了。十指相扣的触感比刚才清晰百倍,她的指尖纤细,指节圆润,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一点点渗进来,烫得他指尖发麻。他喉结动了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里却炸开了烟花:【???】
“喂!你们俩蜗牛爬啊?”美树沙耶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已经走出几步远,正回头朝他们挥手,鲷鱼烧的碎屑沾在嘴角。
“再不走CD都被抢光了!”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一个“我懂的”笑容,心里乐滋滋地盘算:【果然我这电灯泡当得够自觉吧?故意走快点给他们留空间,看来效果不错~】她甚至还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他们跟上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像偷看好戏的小松鼠。
被她一喊,两人都回过神,却谁也没先松手。鹿目圆低着头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耳膜。她偷偷用余光瞥向两人紧握的手,高坂贡的手指比她长些,骨节分明,却意外地很温暖。【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羞得想把脸埋进衣领里。
高坂贡被她拽着往前走,手心里的汗差点浸湿她的指尖。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却攥得很紧,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明明是为了不被拆穿身份才答应的,怎么现在……】他甩了甩头,想把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下去,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而在街角的阴影里,晓美焰靠在斑驳的墙面上,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落在不远处那对交握的手上,又缓缓移向蹲在花坛边的丘比。
“别打他们的主意。”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丘比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轻轻晃了晃尾巴,草叶上的露珠被震落,悄无声息地渗进泥土里。
音像店的玻璃门越来越近,美树沙耶香已经扒在橱窗上,指着里面的CD嚷嚷:“上条肯定喜欢这个!封面是他最爱的指挥家!”
鹿目圆这才猛地回过神,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背到身后使劲搓着,脸烫得能煎鸡蛋。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结结巴巴地道歉,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
高坂贡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片温软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让他有点不自在。他干咳一声,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没事,人多,难免的。”
【刚才怎么就没松开呢……】两人心里同时冒出这句话,又同时别过脸去看橱窗,耳根却不约而同地红透了,像被夕阳染过的云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