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宅门缓缓开启,门后站着一位身着笔挺黑西装的男子。简单的交流后,黑桐干也得知对方正是两仪织提过的人——秋隆。
在门口灯光的映衬下,戴着墨镜的秋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果然是黑道家族!黑桐干也内心一阵紧张。
“很抱歉,大小姐现在不在。”秋隆的声音低沉而公式化。
“不在……吗?”黑桐干也脸上难掩失落,却也不好追问。见不到两仪式,他的心始终悬在半空。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车站,勉强赶上了末班巴士。回到车站街,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喂!黑桐!”一个热情的声音传来。
黑桐干也抬头,看见一位已经毕业的学长。当初刚入学时因缘际会相识,虽来往不多,关系还算不错。
“愁眉苦脸的干什么?跟女朋友吵架了?”学长大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走!跟我们喝酒去!”学长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看样子是同事。
黑桐干也本想推辞,却被热情地拉进了附近一家居酒屋。席间他只喝果汁,学长几人则灌了不少啤酒。
待到散场,几人已醉醺醺的,黑桐干也想送他们上出租车,却被学长制止。
“行了行了,不就是闹别扭嘛!”学长打着酒嗝,用力推了他一把,“快去吧!找那个……两仪什么的……嗝……真不懂你小子,干嘛喜欢块冷冰冰的木头……赶紧去哄哄!”
学长摆摆手,带着同伴们摇摇晃晃地走了,留下黑桐干也独自站在深夜的街头。
“糟了!”他猛然想起时间,抬腕看表——已是晚上十点!
现在还要去两仪家吗?末班车已过,这一去,恐怕后半夜才能回家。
但内心的答案早已清晰。黑桐干也固执地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两仪式。
必须去见她。
临近午夜十二点,黑桐干也气喘吁吁地行走在寂静的盘山公路上。虽然还没到两仪宅,但周围成片的竹林已显示出住宅区的迹象。
“奇怪?第一次来好像不是走这边……”他意识到自己迷路了,只能硬着头皮沿着竹林间的小道前行。四周一片漆黑,唯有惨淡的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在这里遇到袭击怎么办?
念头刚起,眼前出现的景象便让他瞳孔骤缩,瞬间冻结了呼吸!
月光下,一道身着雪白和服的身影格外刺眼!
黑桐干也的视力很好,他清晰地看见那身影旁边,一道黑影正颓然倒下。紧接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鲜红的液体猛地喷溅开来,染红了那身素白和服!
心脏如同过载的引擎疯狂擂动!不受控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恶心、头晕、双腿发软……各种症状汹涌袭来。
那不是喷泉!是人的血!地上倒着的,是尸体!
黑桐干也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求生的本能疯狂尖叫:快逃!
然而,当他看清月光下那张转过来的侧脸时,一种古怪的感觉压倒了恐惧。
他强撑着发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是她……是式吗?
比起分辨此刻是“式”还是“织”,黑桐干也的直觉更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本质的不同。
那张脸与两仪式有九分九相似,但细微之处……总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他不能仅凭外貌就武断地认定是她!
思绪混乱间,尸体的惨状不可避免地映入眼帘,强烈的恶心感再度翻涌。而月光下的行凶者,只是静静地、近乎漠然地注视着呆立原地的黑桐干也。
更诡异的是,她的目光中……竟似乎流露出一丝……异常的温柔?这眼神让黑桐干也毛骨悚然!但她仅仅瞥了他一眼,仿佛对目击罪行毫不在意,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竹林深处。
“呼——!”黑桐干也紧咬的牙关终于松开,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僵立在原地,双目之中充满血丝,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在等待警察的到来,又仿佛被彻底抽空了灵魂。
直到红蓝闪烁的警灯撕裂夜幕,呼喊声将他从一片空白的思绪中惊醒,他才颓然跌坐在地,深深埋下头,一言不发。
“现场发现一名目击者!身上无血迹,距案发现场有一定距离!”
“似乎受到严重惊吓,暂时无法问话。已从随身物品确认身份。”
警员迅速处理着现场。很快,黑桐干也被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送往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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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临时问询室里,黑桐干也沉默地坐着。没过多久,大辅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他冲进来,一把抓住黑桐干也的双臂,急切地上下打量,确认他没有明显外伤后,才长长松了口气。想到侄子刚刚经历的恐怖一幕,责备的话也咽了回去。
他转向旁边的警员,语气严肃:“给我们一点单独空间。”同时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警员会意地点点头,迅速退了出去。
“干也,”大辅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声音刻意放得平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乱,很害怕。但是……拜托你,冷静下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这很重要。”
“我知道……”黑桐干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作为近期连环凶案唯一的目击者,他的证词至关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我……我是想去见两仪式同学。晚上竹林里太黑,我迷路了,找不到出去的路……反而……反而误打误撞,看到了……看到凶手在……”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行凶。”
“她穿着……白色的和服。”他抬起头,眼神带着后怕和茫然“至于脸……太暗了,我又太害怕……没……没看清。”
黑桐干也尽可能地描述着,但最关键的部分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他反复告诉自己:那个人绝对不是式! 虽然像极了,但那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差别……就像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在扮演着两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