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懿在今早起床进入皇宫的那一刻到躺在地上之前的那一刻,都一直觉得自己很倒霉,但至少他的这一切的行为都是他自愿的。
在乱世之中,自愿这两个字,是何等的昂贵?
有人散尽家财也无法进那紫禁之宫、有人千方百计也逃不出那禁宫牢笼,当然这和拥有着异能的牠和她没有关系。
“为了逃离这里,伪装成乞丐什么的,不辛苦吗?”
很稀奇吧,为什么一个身穿素衣麻布的民妇在一边大发善心地帮着一名污脸含土的小乞儿撑伞,一边却说着这种奇怪的话呢?要知道和现代的城市规划不同,即使是在皇城以内也好,有几个乞丐并不是不合理的事情。
虽然不会像某个三国世界观那样让作为三公的王允在街上讨食就是了,当然,正在撑伞的那个用着貂蝉之名的女子也不会允许这事发生呢。
啊?既然王允不用逃食,为什么貂蝉要穿成这样?
“...你是谁,为何能把我的术式化为己用?”
从那个小丐儿的口中,不情不愿地响起了如同黄鹂般清脆娇嫡的声音,因为她现在正在使用着近似于闭口禅的技法。
上士閉心,中士閉口,下士閉門,成中以达上,得上而成下。
当中间的平衡被她自己所破解时,这技法自然难以再维持,对,在旁人的眼中:当一道门被打开的声音突然在这无人的空地响起时,四周的空间竟然地扭曲着,最终呈现着的是一个身穿华美紫袍的艳丽女子,正在俯视即使在地上也依然屈膝侧卧着,并穿着像征婚姻之喜的喜庆红袍,且滴雨不沾的奇怪女孩。
“没事,天上天下合共能看穿我幻术不超过十个人嘛,久病成医,我自然也能看穿他人的幻术,包括你呢,伏贵人。”
“那应该是叫熟能生巧。”
“不是啦,是久病...”
“是熟能生巧。”
貂蝉,也就是曹操原本自信的宣言突然被那仍然躺在地上的小女孩反驳了好几次,她倒不会向她抠气,但是神色还是有点尴尬。
“你真的很不想进来皇宫吗?明明荀彧跟我说过你当时表现得很雀跃交着?”
曹操这话透露了很多其实不应该和未知根底的少女诉说的真相,比如说去伏家邀请是荀攸她却说成荀彧、然后又用这个身份去说出只有作为曹操的她才知道的秘密。
在当前的天下大概只有那个十八路诸候的盟主知道,这个先以刺杀董卓而震撼朝野的曹操、后以美貌名动京华的貂蝉,对着年纪很小的孩子会随心所欲很多。
曹操想伏寿也会知道,因为在后者的眼中,前者的笑声实在过于爽朗,和同时映入眼帘的,比起后者还算自信的美貌比起来艳压更多的超世之颜比起来,过于反差了,因为王允也老是这样斥责她。
“那是演技。”
“啊,说的也是,我竟然奢望那呆头大脑的读懂少女心思,也太傻了,话说你是有心上人、还是讨厌宫规的束缚呢,都没关系喔,反正你又不是真正的......”
曹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然后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道,只可惜她的恍然大悟,终究是只是「她」想的。
“我要成仙,武当山里的张真人说我有资格......”
证明曹操终究只是在自娱自乐的除了伏寿的摇头外,还有不同于她所说的两个原因的,那登天的答案。
毕竟和螺旋馆成立了的后世不同,单单是知道十仙的名纬,便证明了她和山岭法庭确实有所联系。
“哈..哈哈...你真想成为仙人吗?”
曹操咧嘴一笑,她的笑意突然带了点苦涩,因为她想起了不久前用貂蝉这个身份,入侵了名为吕布的仙界机器的资料库,才知道的真相。
“我想先知道天是什么样,再知道作为创世之神的伏羲是什么样,然后绘画下来,赠送给家族的后人。”
曹操面对这名才能足以被山岭法庭留意的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先犹疑了一会,再咽了口唾沫,才慢慢张开嘴巴。
“算了,还是先真让你看看天真的是怎么样吧?”
不等着听到这话后摆出了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的伏寿作出任何反应,曹操便开始说着她听不懂语言,当然,假如这个女人没有「脱皮」的话,甚至连咏唱也不需要,便能重视伏寿眼前的现象。
刹那间,天地逆转,门后的天上便倒映在门前的天下,而伏寿也从原本的卧姿被反转成像从高处落下的怪象,但她依然强装着坚强那样,重新站了起来。
在这个幻术世界中,曹操带去看了看,天人虽称仙,却仍然是山上之人;天界虽谓天,却仍然与天下之地无异。
有善也有恶、有强者也有弱者、有上位之仙也有下位之仙,曹操握着伏寿的小手,带她逛了一圈这个他利用吕布这个天道缺口,去偷窥出来的天界之貌。
这两人走了一会,便走到了终点,然后便来到了一条宫内普通的走廊上。
“嘛,如果你对这样的仙界还有兴趣的话,我不拦你,毕竟你的工作虽说是匡扶汉室,但其实也是和天上的祂们敌对......”
曹操那时还没完全知道自己的真相,所以还能作出这样故作大度的话,但是她那因为担心旁边的小女孩误入歧途而颤动着的手,也确实被伏寿所碰到了。
“我不去了!师傅!”
曹操被伏寿的话吓得咳嗽了一声,然后立刻低头看着她。
“我怎么成你师傅了!”
“你教我看天,你就是我的师傅!”
“呜哇,这称乎好老啊,换个称呼吧,比如姐姐之类的。”
“好的师傅!”
“啊!不要啊!”
即使在被暴君•董卓支配的深宫,依然能有着值得回味的快乐回忆。
“丞相,是不是小的对边关军务的处理上,尚有不妥。”
“没事,你做的很好。”
曹操不想因为自己的美梦让他人受惊,所以便随口一说,想着反正自己乱说了郭嘉他们也会帮她补救。
不过,有美梦,自然也有恶梦。
“啊!不要啊!”
终于从昏睡状态以及某个难以向他人言及的恶梦醒来的李懿,发现自己回到了那座别院的客房,而曹丕则相伴在侧。
“仲达,你身体好些了吗?你发恶梦了吗?”
『...我不可能跟小姐说我梦到自己变成了真正的宫女,还差点被那都20岁了还和小姐你差不多高的刘协小孩开大车吧。』
“没...没事,只是一些琐碎事而已,跟小姐擦中我那几下不痛不痒的攻击差不多呢哈哈哈。”
曹丕听到这话后眼神有点不安的捉着李懿的手,无视着他有点害羞的小表情,通过确认他体内的「水」之元素的流动,而判断自己的攻击真的只是剥夺了他的体力后,叹了口气。
“口甜舌滑,唉,如果你这功夫也能用来应对伏阿姨就好了。”
李懿听到口甜舌滑这四字评价本来该很开心的,毕竟让一个宅男能够成为像是花花公子般的存在理应是一种超脱,但是后半句却让他有点疑惑。
“啊?”
毕竟李懿也不知道他感受到能运转着的魔术回路其实大有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伏寿什么。
“没事,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呢,伏阿姨只是想再测试一下你的实力,想和你在七天之后进行魔术实战练习而已,我知道你不会输所以帮你答应了。”
“......”
现在用沉默抑制着崩溃感的李懿听到这话后差点忘记了表情控制,毕竟他现在不但还没有学会思想魔术以及道术这些古代玩意、而且就算学会了要和女生打架这件事就是很难的事啊!
『人不能要求太多嘛,你来到这里顶尽才三天,不可能用三天去改变一个人的思想,等...等等...』
但当他想起来在封建社会主子确实可以决定仆役的一切后也释怀了,他觉得毕竟总不能要求古代人立刻按照自己的三观生活呢,即使是那个刚刚还在握着自己的手关心自己的曹丕か不能这样吧,不过却因此发现到一个奇怪的点子。
『小姐对我这么自信,为什么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那约定肯定存有问题。』
“小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懿把嗓音拉低,尽可能不让曹丕感到紧张。
“就...就是如果你输了的话,我们以后的相处时间会减少很多呢。”
“如果我输了,就不能继续当小姐你的近侍吗?”
李懿在听到曹丕的话后松了一口气,想着这剧情对一个穿越者来说也太烂俗了,不过他很快会为此后悔的。
“放心,伏阿姨对我很好的,即使你输了,你以后还能在宫里当我的侍卫了。”
李懿听到这句话后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爆炸了,毕竟能长驻宫里的只有......
“我我我...不会要浄身了吧...”
太监和......
“哈哈哈,放心,今天施加在你身上那件侍女服的术式就是伏阿姨的杰作,只要她在絵制阵法时用力一点的话就能把你永远变成女生了,那样你以后就能用我的专属宫女陪伴我了!”
宫女,这词语意思是逃离了自宫的命运,却开始面对要变成女生的命运的李懿,已经说不出话了。
而看到一脸呆滞的李懿,曹丕觉得他自信过头了,所以加以叮嘱。
虽然在曹丕眼中,即使李懿变成什么样也没有关系......
“哎,虽然我很相信你,但伏阿姨和你一样,都是曾被邀请进山岭法庭的魔术师呢,你切勿大意,毕竟作为主公的我想你不止在后宫里陪伴着我,而是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能陪伴我,知道吗...”
曹丕发现自己说的话有点怪后,便没有等待着李懿的回复,脸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不过那个无力地摊在床上,想着那个恶梦可能成为预知梦的李懿,也没有力气回复她了。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连性别都开始不同的!我不会其实穿越到本子的片场吧!』
李懿连展开幻术,让自己能在房间说心底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在内心重复着无力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