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人的眼睛其实是一面镜子,但这面镜子并没有拥有像物理的那面般的清浄,是会被一种名为既定印象的滤镜干涉的不公,比如说在李懿的眼中,那个真名为伏寿的伏皇后已经是那能令他不自觉跪下的美人,所以他基本上没有留意眼前这个其实可以算是踏上了当代魔术师颠峰,挂着丹凤眸子的美人的其他侧面。
『奇怪,他的身体...还是说这人刻意装疯卖傻,把能活动的魔术回路都藏在被跪姿隐藏的双脚之中?,但瞒姐姐不可能没注意到的,算了,先观察吧。』
就像伏寿看李懿,不,应该说是司马懿,也是先以他认知中的那个司马家的那个号称能让司马家彻底和岭法庭撘上线的天才,用他最擅长的,作为伏氏一脉魔术师的基本功,那与天并立的意象感知去尝试去「解构」眼前的这位在未来可能匹敌,甚至很有可能超越自己的天才时,却发现他身上的魔术回路竟然像是...如同死人的尸骸般的孤寂?!
所以伏寿便想着李懿会否是察觉到他的感知会难以对置于附加上带有叛天之拟脉的帝宫砖瓦的物件,所以连忙把其那「特殊」的魔术回路藏于脚中,以免被自己发现他的底牌,感觉自己术式被李懿揭穿了的她有点烦心。
当然伏寿怎么也猜不到李懿既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魔术回路其实出了问题、也因为只顾着留意着她的美貌而忽视了她正在使用魔术的事实。
嘛,先忽视这两个相视着的「魔术师」的相遇吧,就像李懿也正在全力控制自己的眼球不去看着伏寿一样。
突然跪在地上的李懿终于把视野离开那个同时兼具清纯和机心之矛盾美感的伏皇后四周看了看,原本期待着其他人也跪着的他发现不知为何,这里竟然连他期待的,会随他一同跪下的太监和宫女也没有,只剩下曹丕、伏皇后以及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小孩?
如果李懿的女性恐惧没有重新被激发出来的话。恐怕也会被皇座上的男人那和现在正穿着女装的自己的外表别无异样的精致感欺骗了.....
只不过和自己在往低头一看时能能隐约察觉到因魔术触发在自己的身子后所产生的些许「偏差感」不同,坐在我椅上的那个「献帝」就像是和曹丕同龄的美少年,他身上那富丽堂皇的正黄龙袍以及雕于之上的一条条金龙也没有把他那长得「祸国殃民」的妩媚感消去,只是更加想让人把他玩弄,甚至因此产生岀想取而代之的感觉,他甚至想起汉室确实有过眷养男宠的传说,如今末代君主反而成了男娘...真是荒诞的轮迴啊。
『哎哎哎,这种反贼思想也太夸张了吧,司马懿你这小子怎么突然代打了,话说我现在是不是该整个「臣,司马懿,拜见汉献帝」的活~』
跪在地上,思想错乱的李懿已经在脑中弄出「我孝庄」水平的笑话,只不过很快他便连说话的勇气也没有了。
“你的走狗...把我的人都...吓成什么样了!!信不信我捅死你!”
『我靠,小姐你怎么比我还反贼了!我只是想想而已,你真动手啊!』
一把长刀、二把匕首、三把短刀、三把长剑---这九把形状各异的武器皆以透净之水为素材在曹丕的背后凝结,在李懿看来脸露凶意,几乎刹那入魔的她像是要借这九器弑杀那九五之尊。
“喂,你自己带一个既不是宫里的人,又长得不男不女的侍从进来,被人拦截了也能怪我吗?”
而那个在后世被称为汉献帝的刘协也作出一系列很符合后世形象的窝囊动作:先是打算躲向枱底,但发现根本没什么用后便立刻躲到伏皇后的背后,大声的说。
李懿下意识忽略了现在的他和刘协比起来顶多是伪娘漫画里的女(?)二至于女(?)一的差距,在内心中进行着二「哥」耻笑大「哥」的行为,当然他万万不敢在现实说出来的的,毕竟他现在连是否重新站起来都在犹豫着呢。
“刘协!你这家伙还好意思说其他人不男不女嘛?每天都困在皇宫脑子开始不会动了是吗?”
『我现在站起身不就打小姐的脸吗?还解释不到为什么会怪叫,但不站起来他们两不会真打吧,哎不会的,不会的,那有人会为了我和皇帝打架的,那太变态了,先放空装傻吧。』
李懿看到曹丕好像选择不动手,先动嘴子后,犹疑了一会,还是决定先用原状蒙混过去,不过他很快就会因此而后悔了。
“你...你你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喊我,我是你的谁你忘记了吗!”
比如说,因为放空了所以李懿不能从皇帝的口中聆听到一些本该知道的秘密;
“唉,你们俩今天就别吵架了,给我安静一天好不好。”
比如说,因为放空了所以李懿不能从皇后的口中感受到一些本能察觉的态度;
“我说过多少次,我姓曹不姓刘!”
比如说,因为放空了所以李懿不能从小姐的口中感受到一些应当理解的事实。
李懿现在只知道自己很害羞、很丢脸、很想逃跑......三知,三不知,可以总结这个跪的时间出奇地超越当初跪在曹操面前的那ー刻确实有点累了,毕竟作为现代人可没有这么丰富的跪对他人之经验。
“咕......”
刘协仿佛像是熟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而预备打算躲进桌下,但是要他依靠那比一般男生还弱的身体去应对那比语言还快飞出的攻击,确实是为难他了。
“去死吧!废物!”
客观层面上的画面是曹丕说完这句话后,她身上那九把形状各异的水之武器便如上弦之箭一口气砸向了他嘴上的那个废物,也就是刘协,突然,那个算得上长跪不起的司马懿便不知为何就突然在这时站起来,然后挡在了那九把武器面前,然后便像FSN里的赫拉克勒斯遇上王财那样被打飞。
“竟然是忠臣啊......”
在刘协的眼中,那个穿着侍女服装,一上来的男人像是要护驾一样帮他把自己女儿对自己的虐待挡下了,让他没那么讨厌这个奇怪男人,所以他看着飞腾在天空中的李懿时眼神带了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他的双腿也是...这样?难道说......”
在伏寿的眼中,其实相比起这种每隔几天就能看到的父女吵架,她一直都把更多的目光放在那个一进入宫内便跪在地上,异样甚多,传闻曾被山岭法庭招揽的顶级魔术师「司马懿」身上,而刚刚李懿那行为除了让她惊觉他的「反应速度」外,在空中细看一次他的全身的她因为证明了自己某个的恐怖假设是对的而露出了偟恐的表情。
“仲达...仲达你怎么那么傻啊...?你快醒醒!不要再睡了!”
在曹丕的眼中,李懿大约是因为陷入了失神的状态,所以没有留意到他们三人的对话,然后误以为她要犯弑君之罪,所以作为「忠臣」的他便以身纳谏,所以在三人之中她便是最大反应的那个,直接用最快的速度,甚至连那由水形成的真身都展现出来,然后把他在跌落地面之前便把这名侍女抱在怀中一样。
他们三人的认知中,大约只有一成是正确的、其余都是错误的解读,但只要把正确的留下、然后把错误的扣掉,便能展现出李懿这个行为的全貌,虽然这行为大概像是替某个三国世界观里的刑道荣那「绝无半句虚言」的演讲中找真的实话就是了。
李懿确实是想替刘协护驾和劝谏曹丕不要继续和那个天子作对的想法,不过不是他们所看到的以肉身去阻挡攻击的形式,而是用符合「司马懿」这个身份的伶牙利齿。
那个察觉到自己不能再跪下去的李懿开始尝试着使用自己在大学上课进行小组汇报的特技,聚精会神去把伪饰的面具带上后,而或许是因为有着成功完成和曹丕交流的经验的他,竟然真的把那个面具带上了,即使有着向未能对他完全包容的美人面前。
而迫不及待向眼前的所有人展现出自己实验成果的李懿,也确实如同伏寿的角度用着很快的反应冲向了曹丕的眼前,只不过不是为了阻挡攻击,只是打算像墙一样站在两人的中间,说些他提前想好的借口,去缓和二人的关系。
『玛雅,为什么不是我想的那......』
在被击飞后到失去意识前,李懿觉得自己的人生走向越来越和正常的司马懿不同......
当然,假如他李懿不努力点的话,很快便会变得更为不同呢。比如说某个他和司马懿为数不多的共通处。
毕竟任何东西都不是只躺着就能获得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