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瓜下意识地把缪尔赛思拉到了自己身后。
这要是被砸中,就算是个精灵,估计也得变成精灵肉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探头朝着那扇洞开的办公室大门里看去。
莱茵生命的总辖,克丽斯腾,正静静地站在办公室的中央。
在她面前,塞雷娅保持着一个出拳的姿势。
那只足以砸穿钢板的拳头,此刻停在了距离克丽斯腾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拳锋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克丽斯腾额前的几缕碎发。
而塞雷娅的拳头上,鲜血淋漓。
指节处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刚刚用纯粹的力量,击穿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游瓜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到了克丽斯腾的身后。
那里,本应是能俯瞰整个哥伦比亚夜景的落地窗。
而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狰狞的破洞。
冰冷的夜风倒灌而入,吹起了办公室里散落的文件,也吹起了两位女士的发梢。
星空,璀璨的星空,成了这幅画卷唯一的背景。
好家伙。
游瓜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他猜到塞雷娅会来找克丽斯腾对峙,但他没想到,当剧情里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眼前时还是太震撼了。
这是直接动手了啊。
而且看样子,是塞雷娅自己停了下来。
这得是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在暴怒的顶点,硬生生刹住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顶层,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游瓜甚至能看到塞雷娅手臂上,那因为极致用力而贲起的、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线条,正在微微颤抖。
就这样,僵持了足足有两分钟。
塞雷娅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回了自己那只还在滴血的拳头。
她没有再看克丽斯腾一眼。
转身,迈步,朝着门口走来。
“从今天起,我卸任莱茵生命防卫科主任一职。”
她的声音,平静。
当她走到门口,路过游瓜和缪尔赛思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停下。
但她的目光,却在缪尔赛思的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那眼神很复杂。
有失望,有告诫,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缪尔赛思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高挑、决绝的背影,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克丽斯腾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去看自己那被砸得稀烂的办公室。
她只是转过身,走到了墙壁的破洞前,负手而立,静静地仰望着窗外的星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漫天星辰,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游瓜感觉这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太压抑了。
一个刚刚和最好的朋友兼事业伙伴决裂的女人,一个亲手砸穿了自己办公室墙壁的女人。
两个最顶尖的精英,用最原始的方式,结束了一段关系。
而其中一个,现在正站在自己面前,cosplay思想者。
“游瓜……”
缪尔赛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们……是不是都变了?”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今天发生的一切,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位精灵科学家的理解范畴。
游瓜沉默了片刻。
变了吗?
他想了想。
塞雷娅没变。她从始至终,都恪守着自己的底线和秩序,想要保护她认为应该保护的人。只是今天,她的底线被突破了。
克丽斯腾也没变。她从始至终,都向往着天空,向往着探索未知。只是为了这个目标,她愿意牺牲一切,包括朋友的信任。
她们都没变。
“大家都没有变。”游瓜轻声说。
“只是,变得更极端了。”
“她们的初心都还在,只是选择的道路,已经完全不同了。”
说完,游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间破烂不堪的总辖办公室。
“我要去见见克丽斯腾了。”
他对身后的缪尔赛思说。
“你在这里等着,躲远点。那位大导演现在心情可不好,我怕她迁怒于你。”
“可是……”
“听话。”
游瓜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可不想让缪尔赛思再经历一次塞雷娅那样的“背叛”。
这位精灵对莱茵生命,对克丽斯腾的憧憬,还是保留着比较好。
有些事,由他这个“外人”来做,最合适不过。
游瓜踩着一地的碎玻璃和文件,走到了克丽斯腾身后不远处。
他甚至还很不见外地,找了一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椅子,坐了下来。
“总辖女士。”
他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我想,我们该谈谈我的合同了。”
克丽斯腾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您满意吗?”游瓜翘起了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在故意挑衅。
他想看看,这位泰拉最顶尖的头脑,在情绪失控的边缘,会是什么样子。
“你不懂。”
克丽斯腾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
“我的追求,不是你能理解的。”
“是吗?”游瓜笑了笑,“不就是想上天吗?想去看看这片大地之外,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墙壁那个大洞外的星空,幽幽地说道:“这个理想很伟大,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是总辖女士,你的手段,是不是太糙了点?”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毁掉现在拥有的一切,值得吗?”
游瓜知道,在原本的剧情里,克丽斯腾确实算得上是一个悲剧性的先驱。
但现在,他不想跟她讲什么大道理。
他只想搞钱,然后跑路。
克丽斯腾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看着游瓜,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说起来,我倒是要感谢你。”
她忽然说。
“你送来的那批抑制剂,纯度很高。没有它,伊芙利特的项目,不会进展得这么快。塞雷娅,也不会这么快就和我决裂。”
来了。
游瓜心想。
经典的甩锅和混淆视听。
试图把他拉下水,让他也成为“共犯”。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克丽斯腾的语气冷了下来,“请你出去。”
“否则,我不介意和你算一算,你私闯洛肯·威廉姆斯办公室的那笔账。”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游瓜知道,克丽斯腾这种人,肯定早就盯上结构科主任洛肯那个二五仔了。
自己之前的行为,恐怕也全在她的监视之下。
只是她一直没说,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当成一张牌打出来。
游瓜没有动。
他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走?为什么要走?”他摊了摊手,“账嘛,现在算不是正好?省得以后麻烦。”
克丽斯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是一种猛兽盯上猎物时的眼神。
“你很有胆量。”
她一步步地,朝着游瓜走了过来。
“我对付不了塞雷娅的‘钙质化’,难道你以为,我还收拾不了一个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