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买？
“为什么？我自己出钱买哎。”
“不是钱的问题。总之就是不行。”
“那为什么？”
千露很是不理解。
谎也撒了。可怜也装了。但凛果还是拒绝了自己的请求。
是因为缺少了最关键的卖萌环节吗？
正当她想着自己这样表情不够生动、眼神不够灵动的人，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勉强称得上“可爱”时，只听见凛果语气幽幽地说：“千露，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你，呃。”
凛果欲言又止。
“你其实还算是一个……持刀杀人的未遂犯，现在正住在精神病院的隔离病房里，进行暂时性的安定治疗，等候治安局的司法精神病学评估，对吧？”
“……”
对，对吗？
听凛果突然这么一说，千露也有些茫然。
过了这么多天吃饭、睡觉、打游戏的悠闲生活，她都差点忘了，自己其实还是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杀人犯。
比起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精神病罪犯，倒不如说她更像是个因生活遭受重大打击而变得自闭的，从此宅在家里不出门，埋头沉迷游戏的，每天都受着两位同居在一起的温柔姐姐关照的辍学孤僻少女……吗？
虽然实际情况也和这差不多就是了。
“在隔离病房里，你不是想买什么物品，就能买什么物品的。”
凛果补充道，“只有等你顺利通过了治安局检测，并且取得受害人谅解，转移到普通病房后，才能相对自由地买东西。”
“可是——”
千露指着凛果带来的、现在正放在她手边的粉白色游戏机，吐槽道：“可是我都玩了这么多天游戏机了。现在再提这个限制制度，是否有点……？”
“那不一样啦！”
凛果面色一窘，试图为自家医院底线灵活的制度找补：“让你玩游戏，是弗罗伦丝主任的特别安排，所以游戏机也能看作是医疗器械！这能相提并论吗？”
“……”
医疗器械吗，那很贴切了。
“好吧。”
千露无言以对，只能郁闷地接受解释。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想要买到玩具锁，以此刷取『开锁』技艺专精度，就必须要完成两件事：
第一，成功通过治安局派遣的精神医师的评估，确定自己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的确是被精神病症影响了行为；
第二，取得被害人，也就是伊玫的谅解，确保对方不会主动追究自己的后续责任。
……差不多得了。
光是听这些条件，千露就想笑。
第一件事尚且还有说法，毕竟自己好像确实有那么点精神问题。
不过第二件事，她就算再重开十次也做不到。
那个不知不觉间就对自己抱有强烈恶意的，总是一副趾高气扬模样的贵族高中生——想要她谅解自己，怕是需要米菲娜女神亲自显灵吧。
“不用担心，千露。虽然现在不能买玩具，但我觉得，你很快就能转移到楼下几层的普通病房去的。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想玩什么，只要是不影响病情和人身安全，都可以买回来。”
“可是……”
“被害人谅解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柳……呃，总之，处理起来难度不大。”
凛果差点说漏嘴，连忙止住更详细的说明。
“为什么难度不大？”千露疑惑，“她可是对我……”
“不管她对你怎么想，都是她欺负你有错在先。如果真要对峙下去，她的声誉也会受影响，所以只有和解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着，凛果双手搭在千露肩上，让她收回注意力，“现在，你只需要专心应对明天上午的治安局医师评估，就可以离开隔离病房了。”
“明天？！”
千露像是沉浸玩乐中却突然发现假期只剩下半天的学生一般，无比惊讶地瞪大眼睛，“明，明天上午吗？这么快？”
“对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凛果也没想到千露会是这个反应，“柳荫她之前没跟你说过？”
“啊……”
千露仔细回想了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是前几天的事情了。当时自己正玩《重返》玩得入迷，柳荫见状也只是提了一嘴，还叮嘱自己要好好准备。但自己和以往一样，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嗯嗯”应付了几句，就继续埋头打游戏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当时，我记得柳荫好像告诉我要注意，不要乱说话来着……”
“对，没错！”
凛果表情稍有严肃地补充道：“一问三不知，就说自己脑子乱，什么都记不清。一问你为什么要动手，就说当时有女神的声音在命令你，你控制不了自己。还有，要多强调一下自己受伊玫欺负的事情，表现得可怜一点。说就是因为这些，才导致你的精神一直都很恍惚，性格孤僻敏感。明白吗？”
“啊？我这样说吗？这会不会算是撒谎……”
“哪里撒谎了？你这孩子！”
凛果恨铁不成钢地用筷子轻敲了下千露的脑袋。
“我身为医院的护士，治安局检测精神病人流程的第三方人员，都这么和你说了哎！大家都努力想让你早点摆脱罪名，你多少也得开点窍吧！你就不想早点治好病，回到正常生活中去吗？”
（……完全不想。）
千露在心中默默答道。
看起来，凛果似乎是见自己这些天大部分时间都很乖，很听话，都没能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进入这家医院，又对《奇迹之境》有着多么深的执念了。
不过……事情总是需要取舍的。
如果只有通过治安局医师的评定，才能拿到练习用的玩具锁的话，她也只能拼尽全力去演这场戏了。
说白了，撒谎这种事情，她其实是很擅长的。
“好吧。我会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重症病人的。”
听到千露的回答，凛果的表情由阴转晴，摸了摸她的头：“这就对了。”
……
短暂的插曲结束，两人如往常一样吃了饭。期间，凛果第一次尝试夹菜送到千露嘴边进行投喂，而且还不止一次。千露不忍心制止她，只能无奈地接受好意。
凛果心情大好，当即表示过段时间自己可以亲自出钱送她一个玩具锁，但被千露无情地回绝了。
当天晚上，在归还游戏机，房间熄灯后，千露不情不愿地老老实实躺在了床上。
虽然她很想现在就故技重施，靠在房间里来回走路的方式再次进入地下监牢，但自己现在浑身酸痛，手掌负伤，再像昨晚那样来一次，怕是要当场猝死在监狱里；而且就算现在回到监狱，也只能对着永远挖不完的墙和打不开的锁发呆，所以不如养精蓄锐，为明天上午的治安局精神评估做准备。
于是，千露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了安稳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