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两仪式尖锐的言辞，黑桐干也并未放在心上。
他将这视为追求者应有的包容，欣然接受她的挖苦。
“太过分了啊。”他故作委屈。“虽然常有人说我太老实，但被说成‘不擅长大脑思考’还是头一遭。”
与冷静疏离的两仪式截然相反，黑桐干也骨子里是个执拗的行动派。
两仪式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动作干净利落。
黑桐干也吃得很快，当两仪式才吃到一半时，他已经解决掉了两块猪排三明治。
看着式安静进食的模样，黑桐干也觉得应该找些话题。
“式……其实有点生气吧？”他试探着问。
“有点？”两仪式抬起眼，狠狠地瞪了他一下。
明明昨天织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为什么他还是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凑上来？明明警告过离自己远一点，他真的不怕吗……
“黑桐同学，”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真的清楚，我是个‘异常者’吗？”
“是啊，双重人格什么的，”黑桐干也点点头，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能好好治疗的话……”
居然还想着让她去“治疗”？两仪式对黑桐干也的天真程度认知又刷新了上限。
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试图用更温和的语气劝解：“你应该正视现实。我不是一般人能够相处的对象。”
“可是，”黑桐干也语气坚定，“能不能成为朋友，跟是否‘异常’完全没有关系。”
这句话让两仪式的动作瞬间停滞。她默默地看着他，几秒钟的沉默后，才如释重负般轻轻吐出一口气。
“可是……我没办法变得和你一样。”她说着，伸手拨开额前的碎发，和服的袖子因为这个动作向下滑落，露出了缠绕在手臂上的绷带。
黑桐干也记得，上次的伤似乎在手背，现在连疤痕都看不到了。可手臂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式，你手臂上的伤——”他连忙追问。
话未说完，便被两仪式粗暴地打断：“既然织的劝告你不放在心上，有些话还是我来说比较好。”她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冰冷刺骨，“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她的神色忽然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一旁的黑桐干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也立刻站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深知，寻常事物绝不会引起两仪式表情的变化，一定有什么……
视野里只有蓝天白云，空空如也。但黑桐干也依然固执地搜寻着。
“看什么呢？”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在身边响起。
黑桐干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闭关一段时间的沈玄知，此刻正从「画中界」中走出，恰巧来看看两仪式。
几个月里抽一天观察观布子市，荒耶宗莲身上有佛门相关的东西遮掩气息，一时难以锁定。
越是藏得深，越说明图谋不小。沈玄知相信，抓住他，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师傅。”两仪式恭敬地行礼。
“唉，还是不行吗？”沈玄知微微蹙眉。
他本以为清心咒足以压制那份杀戮冲动，却不想过度压抑反而使其更加强烈，如今竟变得愈发难以控制。
“是福也是祸啊，式。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劫数。”他轻声叹息。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黑桐干也，带着一丝了然：“原来你就是让式苦恼的人。”
语气里没有苛责，反而有种释然。
“嗯……还挺帅的。”
他笑着拍了拍黑桐干也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一米七的个子在高中生里算不错，男生嘛，说不定还能再长高。
两仪式无奈，低声说了句“我回教室了”，便先行离开。
黑桐干也很想立刻跟上，但感受到“师傅”的目光，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沈玄知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随意地悬停在空中——左腿自然垂落，右腿搭在上面，仿佛身下有一张无形的座椅。
看着黑桐干也那副惊讶又不敢多问的表情，沈玄知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这小子真心喜欢式，迟早会卷入他们这个圈子，早点知道些事情，反而能提高警惕。
“你想问，我是什么，对吗？”沈玄知的话如同利剑，直刺黑桐干也的心底。
黑桐干也猛地点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迅速摇头，一副“不想知道太多”的惶恐模样。
“我是仙，”沈玄知坦然道，“华夏的仙人。”
“世界……完全不是我们眼睛看到的这副模样？”黑桐干也的声音带着颤抖。
“是，也不是。”涉及神秘衰退这类宏大的概念，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但沈玄知还是打算做个简单类比，“在古希腊，有‘魔法’这个概念，它能让人飞行。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飞不起来了吗？”
“飞行……现在有飞机了。人又不是鸟，当然不能飞。”黑桐干也下意识忽略了“魔法”，毕竟那只是传说中杜撰的能力。
“过去的魔法变弱了，科技变强了。”沈玄知解释道，“科技取代了魔法的作用。就像人们不再需要魔法来实现飞行，魔法便渐渐衰落，直到现在……它甚至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魔法’了。”他其实对现代魔术体系了解不深，知道有些需要精密准备的大魔术依然威力惊人。
“也就是说，过去的人真像神话里那样拥有特殊能力，只是现在的人不需要了？”黑桐干也努力理解。
沈玄知赞许地点点头：“就像现在人们用打火机点火，而过去的魔法师能用魔法创造火焰。”
黑桐干也内心震撼，难道魔法本质上也是一种对微观层面的操控方法？
“总之，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沈玄知总结道，“普通人之所以不知道这些，本身就是对这类力量的约束。想想看，一份力量被一个人支配，和被十个人分摊，效果会差多少？”
“一份力量会被分成十分之一！？”黑桐干也脱口而出。
“没错。”沈玄知笑了笑，觉得这小子悟性不错，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他去给苍崎橙子打打下手，处理些杂事，省得她老跑进「画中界」折腾那些人偶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