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魔阵的轮廓在沙雾里越来越清晰——不是谭生霖想象中的阴森祭坛,而是片嵌在荒原里的金属平台,无数根螺旋状的金属柱直插天际,顶端的蓝光像星星连成的网,把夜空染成了诡异的靛蓝色。
“这根本不是阵法。”
谭生霖蹲在平台边缘,指尖抚过刻满纹路的金属面,触感冰凉,像摸到了某种生物的鳞片,“是前文明的发射塔。”
林生言正用匕首刮着一根金属柱的底座,刮掉厚厚的氧化层后,露出块巴掌大的铭牌,上面刻着串编号和一行小字:“双子星计划·基因锚点终端”。
她突然从背包里翻出个磨损严重的牛皮本,不是之前那本日记,封皮上烫着褪色的家族徽记,翻开的页角写着“偷记于张鹤年书房,137年冬”。
“我爷爷当年混进张鹤年的队伍,偷偷记的。”
林生言的指尖点过一行潦草的字迹,“他说前文明把人分成两类——‘纯血’和‘变种’。”
谭生霖凑近去看,纸面被水渍泡得发皱,字迹却很用力。
“纯血者,基因未受星球引力改造影响,自视‘正统’;变种人,是留在这颗星球的后裔,基因里被前文明加了‘锁’,说是为了‘控制进化’,其实是怕我们变得太强……”
“基因锁?”
谭生霖猛地想起护腕发烫时的力量感,“就是限制变种人力量的东西?”
“不止。”
林生言翻到下一页,画着个被锁链缠住的人,锁链尽头连着个螺旋状的装置,“爷爷说,这颗星球的引力会慢慢改变人类基因,变种人本该更强,可前文明怕失控,就用基因锁压着——聚魔阵的核心,就是给所有变种人上‘总锁’的开关。”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张鹤年要引爆母盒,不只是炸引力锚点,是想彻底锁死所有变种人的基因,让我们变成任他们拿捏的傀儡。”
谭生霖的拳头“咔”地捏紧,拳套上的蔷薇刺绣几乎要嵌进掌心:“那我爸……”
“你爸是变种人里的‘开锁者’。”
林生言指着本上的另一段话,“他研究了一辈子怎么解开基因锁,还找到了我奶奶——她是纯血家族里的叛逆者,偷偷帮变种人藏了很多前文明的资料。”
金属平台突然震动起来,王启明被两个黑衣人架到中央的凹槽边,他抬头看向谭生霖,嘴唇哆嗦着。
“小霖,你爸没说错……张鹤年就是个疯子!他说纯血人就该统治这颗星球,变种人都是‘被污染的残次品’……”
“闭嘴!”
张鹤年的声音从平台边缘传来,他穿着银灰色的制服,胸前的螺旋纹徽章在蓝光下闪着冷光,“王启明,你勾结变种人,早就该被清理了。”
他转向谭生霖,语气突然放缓,“小霖,你父亲是个好人,但他选错了边。纯血和变种,本就不该共存。”
“共存不共存,不是你说了算的。”
谭生霖突然笑了,护腕在这时发烫,蓝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我妈是变种人,我爸研究怎么开锁,我林生言……”
她撞了下林生言的肩膀,“她爷爷是变种人的卧底——你说,我该站哪边?”
林生言的短刀“噌”地出鞘,白长发在夜风中扬起:“张鹤年,你以为纯血就高人一等?我奶奶说,当年是变种人帮前文明守住了这颗星球,你们纯血只是躲回老星球享福的胆小鬼!”
枪声突然响起,子弹擦着谭生霖的耳边飞过,打在金属柱上迸出火星。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鹤年挥了挥手,十几个黑衣人举着枪围上来,“把她们的护腕扒了,母盒需要‘双生适配者’的血——不管是纯血还是变种,有用就行。”
谭生霖拽着林生言往金属柱后面躲,护腕的蓝光突然和平台的光柱连在一起,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啪”地断了——像有把锁被彻底撬开,力量顺着血液涌到指尖,连呼吸都带着股灼热的气。
“原来这就是解开基因锁的感觉。”
谭生霖一拳砸在冲过来的黑衣人胸口,对方像被卡车撞中,倒飞出去撞在金属柱上,“比打一百场拳赛还爽!”
林生言的飞刀也没闲着,刀刀精准地打在黑衣人握枪的手上,白长发沾了血,却笑得像团燃烧的雪:“别光顾着自己爽!帮我拿下那个秃头!”
两人背靠背站在光柱里,谭生霖的拳头带着解锁后的力量,林生言的飞刀藏着纯血家族叛逆的狠劲。
张鹤年看着被打退的黑衣人,脸色铁青:“不可能!变种人怎么可能挣脱基因锁?!”
“因为你们纯血人算错了一件事。”
谭生霖接住林生言扔来的匕首,反手插进一个黑衣人的枪膛,“基因锁锁得住力量,锁不住想活着的念头。”
她突然冲向平台中央,护腕的蓝光在掌心凝成个蔷薇形状的光球,狠狠砸在凹槽里的母盒上。
“来吧,完美的黄金回旋!”
“嗡——”母盒发出刺耳的尖鸣,表面的花纹开始反转,从黑色变成温暖的金红色。
“不——!”
张鹤年扑过来想抢,却被林生言一脚踹翻,短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我爷爷的偷记本里还写了一句。”
林生言的声音冷得像冰,“纯血和变种,从来不是敌人。”
她低头看着张鹤年惊恐的脸,“是你们这些想当王的疯子,把我们分成了两派。”
母盒突然炸开,不是爆炸,是无数道金红色的光带,顺着金属柱冲上天空,像给这颗星球系上了无数条彩带。
谭生霖看见父亲的虚影在光带里朝她挥手,身边站着个白头发的女人,正笑着对林生言点头。
金属平台的震动停了,基因锁的束缚感彻底消失,谭生霖甚至能听见远处荒原上传来的欢呼——是其他变种人,他们也感觉到了。
林生言扔掉匕首,走到谭生霖身边,白长发上的血滴在护腕上,晕开一小片红。
“喂,”她戳了戳谭生霖的胳膊,“我爷爷的偷记本最后说,解开基因锁的变种人,能一拳打穿纯血人的战舰。”
谭生霖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沙粒和血渍全揉成一团:“那你得陪我练拳,到时候打穿战舰给你看。”
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缕阳光刺破沙雾,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护腕的蓝白条纹在晨光里亮得像两道光,把“纯血”与“变种”的字迹,都映成了温暖的金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