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沙暴来得像个不讲理的醉汉,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黄沙漫天,能见度不足三米。
谭生霖死死抓着越野车的方向盘,轮胎在沙地里打滑,车身歪得像要散架,她忍不住对着挡风玻璃吼:“林生言!你确定这破导航没骗我们?!”
“骗没骗你不会看金属球?”
林生言正用匕首撬着卡住的车窗,白长发被风吹得缠在刀柄上,活像团乱糟糟的棉絮,“它都快把聚魔阵的位置刻我脑门上了——嘀嘀嘀叫得比你练拳时的呼哧声还吵!”
谭生霖被怼得噎了一下,刚想反驳,金属球突然“啪”地弹开,投影出的全息地图在沙暴里晃了晃,核心位置的红点正疯狂闪烁,旁边跳出行新字:“沙暴是引力锚点失控引起的,找最近的巨石阵!”
“巨石阵?”
谭生霖眯眼看向窗外,沙幕中隐约露出几块黑黢黢的影子,像巨人埋在地里的脚趾头,“那玩意儿能挡沙暴?”
“不仅能挡,还能给护腕充能。”
林生言突然扑过来,一把将她按在座位上,同时猛打方向盘——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着车顶飞过,砸在身后的沙地里,扬起的沙尘差点把车埋了,“前文明的应急避难所,懂?”
越野车跌跌撞撞冲进巨石阵时,谭生霖感觉车身突然一轻,像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
沙暴在石阵外形成个旋转的黄圈,却愣是进不来,石缝里还渗出淡蓝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喔喔,这地方比你家客厅还舒服。”
谭生霖推开车门,脚踩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凉丝丝的,“你怎么知道这是避难所?”
林生言正对着一块刻着螺旋纹的巨石发呆,闻言回头,嘴角勾起抹促狭的笑:“因为我爷爷的日记里画过——他说这石阵是‘情侣约会圣地’,适合躲雨顺便告白。”
谭生霖的耳尖“腾”地红了,弯腰捡起块小石子砸过去:“胡说八道什么!”
石子却被林生言伸手接住,还顺势揣进了口袋,“你干什么?”
“留着当纪念。”
林生言晃了晃口袋,石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很,“等咱们找到你爸,就说这是‘沙暴见证石’。”
两人正拌嘴,护腕突然同时发烫,蓝白条纹泛着的光和石缝里的蓝光融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蛇。
谭生霖感觉脑海里突然涌入些碎片——旋转的金属板、父亲的笔记本、林生言爷爷日记里的插画,所有画面都围着一个词转:基因共鸣。
“这石阵在激活护腕。”
林生言按住她的手腕,两人的护腕贴在一起,蓝光突然暴涨,在石墙上投射出前文明的影像: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个巨大的仪器,仪器中央躺着个戴蓝白护腕的女人,她的头发也是白色的,笑起来眼角有颗痣,像极了林生言。
“是我奶奶。”
林生言的声音有点发颤,“日记里说她是‘基因适配者’,能和前文明装置共鸣。”
谭生霖看着影像里的女人和父亲站在一起调试仪器,突然明白过来:“你奶奶和我爸……他们认识?”
影像突然切换,出现了王启明的脸,他正对着镜头汇报:“张议员,谭明祖的女儿果然能激活护腕,林老婆子的孙女也有反应……等她们找到聚魔阵,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画面猛地中断,石墙上的蓝光暗了下去。谭生霖攥紧拳头,拳套上的钢板发出“咔咔”响:“这老东西果然在算计我们!”
“不止他。”
林生言从巨石后面拖出个昏迷的黑衣人,是刚才追来的遗迹管理局的人,“这家伙被沙暴卷进石阵,刚才在旁边偷听了半天。”
黑衣人被冷水泼醒,一睁眼就看见谭生霖的拳头在眼前晃,吓得魂都飞了:“我说!我什么都说!张鹤年要聚魔阵不是为了找你爸,是为了……为了用你们俩的基因解锁‘母盒’!”
“母盒?”
“前文明留下的终极武器!”
黑衣人抖得像筛糠,“说需要两个‘双生适配者’的基因才能启动,一个带谭家血脉,一个带林家血脉……你们俩就是天选的钥匙!”
谭生霖和林生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护腕还在发烫,这次却带着种奇异的默契,像两个齿轮终于卡进了同一个卡槽。
“看来你爷爷没骗你。”
谭生霖突然笑了,抬手碰了碰林生言的护腕,“这石阵还真是‘约会圣地’,连秘密都能抖出来。”
林生言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沙粒全揉进她发间。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谁还敢扔石子砸我?”
“谁怕了!”
谭生霖拍开她的手,突然听见石阵外传来引擎声,比刚才的追兵多了好几倍,“糟了,他们找到这儿了!”
林生言拽过她躲到巨石后面,从背包里摸出颗手榴弹——拉环上竟然系着根蓝白布条,和她们的护腕一个色。
“尝尝这个?”
她晃了晃手榴弹,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我改装的,爆炸时能喷蓝烟,像不像你拳台胜利时的烟火?”
谭生霖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沙暴里的石阵,比任何地方都让人安心。她套上拳套,指节的钢板和林生言的手榴弹拉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像在合奏一首战歌。
“等解决完这些人,”谭生霖的声音混在沙暴的呼啸里,却格外清晰,“你得告诉我,你奶奶和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
“先赢了再说。”
林生言扯开手榴弹的拉环,蓝布条飘落在沙地上,“输了的人,要把护腕上的蔷薇绣成我的名字。”
石阵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谭生霖看着林生言白长发上沾着的青苔,突然想起金属球里父亲的笑脸。
原来所谓的“双生适配者”,从来不是命运的枷锁——是让她们背靠背站在一起时,能笑着说“有我在”的底气。
沙暴还在石阵外咆哮,石缝里的蓝光却亮得像星星。谭生霖握紧拳头,感觉护腕里的力量在沸腾,这一次,不再是失控的暴走,而是和身边的人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