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荒原的土路上蹦得像只失控的兔子,谭生霖攥着那枚还在发烫的金属球,指节都捏白了。
全息投影里父亲的笑脸还在眼前晃,蓝白条纹的护腕晃得她眼眶发酸,突然“嗷”一声拍了下车窗:“林生言!你开慢点!我早饭要颠出来了!”
“颠出来正好,省得你等会儿见到你爸,紧张得咽不下饭。”
林生言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往她嘴里塞了颗橘子糖,指尖故意在她舌尖蹭了下,“含着,甜的能压惊。”
谭生霖被糖酸得眯起眼,含混不清地骂:“你才紧张!我打拳时面对三百斤的壮汉都没抖过!”话虽如此,她却偷偷把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护腕的夹层里——那里已经藏了三张林生言给的糖纸,每张都印着不同的小猫图案。
金属球突然“嘀”地响了一声,表面弹出个迷你屏幕,上面跳出条歪歪扭扭的坐标,末尾还跟着行小字:“小心穿黑风衣的人”。
“黑风衣?”
谭生霖戳了戳屏幕,“这不就是你吗?”
林生言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在沙地上划出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一块巨石后面。
“不是我。”她拽过谭生霖的手,把金属球塞进她掌心,“握紧了,这玩意儿能屏蔽信号。”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三辆黑色越野车像饿狼似的追了过来,车身上印着个陌生的徽记——银色的螺旋纹,和金属板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是‘遗迹管理局’的人。”
林生言从后座拖出个武器箱,“我爷爷说过,这群人专门抢前文明的遗物,手段脏得很。”
她扔给谭生霖一副拳套,蓝白条纹的,指节处还缝了层薄钢板,“试试这个,打在人身上能留个蔷薇印。”
谭生霖套上拳套,活动了下手腕,钢板撞在一起发出“咔啦”响,像在给她助威:“你早有准备?”
“以防万一。”
林生言给自己上了把短刀,刀柄缠着和谭生霖同款的布条,“顺便说一句,他们局长是个秃头,上次在宴会上想摸你手,被我用酒泼了脸。”
谭生霖差点笑出声,刚想接话,一颗子弹突然擦着车顶飞过,打在巨石上迸出火星。
“我超!来真的?!”
她猛地蹲下身,看见追来的车停了,跳下几个穿黑风衣的人,手里的枪闪着冷光。
“想活就跟我跑!”
林生言拽起她往巨石后面绕,白长发在奔跑中甩成道弧线,突然转身,短刀脱手而出,精准地钉在一个黑衣人的枪上,“他们要的是金属球,不是你的命!”
谭生霖跑得肺都要炸了,护腕却在这时发烫,像有股力量顺着手臂往拳头上涌。
她瞥见一个黑衣人绕到侧面,正举枪瞄准林生言,想都没想就扑过去,一拳砸在对方的手腕上——拳套上的钢板撞碎了枪托,还在那人胳膊上印了个清晰的黑蔷薇。
“嗷!”
黑衣人疼得惨叫,谭生霖顺势拧住他的胳膊,膝盖顶向他的后腰,动作行云流水,比打黑拳时还利落。
“就这?”
她拍了拍手,突然觉得护腕的力量很熟悉,像父亲教她打拳时说的“把气沉到丹田”。
林生言解决掉另一个黑衣人,喘着气靠过来,白长发沾了沙,却笑得像只得意的狐狸:“不错啊,我的小雀儿爪子挺利。”
“少贫嘴!”
谭生霖扔给她个捡来的弹夹,“还有三个!”
两人背靠背站着,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突然很有默契地笑了。
谭生霖想起昨晚林生言给她缝拳套,针脚歪歪扭扭,还嘴硬说“比你妈绣的直”;林生言想起谭生霖偷偷往她咖啡里加奶,被发现时脸红得像颗橘子糖。
“等解决完这些人,”谭生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笑意,“你得教我飞刀。”
“先赢了再说。”
林生言的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输了的人,要给对方洗一个月的头发。”
黑衣人冲过来的瞬间,谭生霖感觉护腕的力量彻底爆发了——她能看清对方每一个动作的轨迹,像慢动作回放。
她拽着林生言往旁边一躲,正好避开横扫的枪托,同时一拳砸在另一个人的肋骨上,听着骨头“咔嚓”响的声音,突然觉得这比打拳赛过瘾。
林生言的飞刀也没闲着,专挑对方的关节下手,刀刀见血却不致命。
她看见谭生霖护腕上的白光又亮了,像个小小的太阳,突然明白这玩意儿不是普通的信物——是前文明给“适配者”的武器,而谭生霖,就是那个天选之人。
最后一个黑衣人被谭生霖按在沙地里,脸埋进碎石里,呜呜咽咽地求饶。
“说!谁派你们来的?”
她把拳套抵在对方后脑勺,声音冷得像荒原的风。
“是……是王副局长!”
黑衣人抖得像筛糠,“他说……拿到金属球,就能找到谭明祖的藏身处……”
谭生霖的手猛地一紧。
王启明?
那个在会客室里哭着说对不起父亲的人?
就在这时,金属球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屏幕上的坐标开始闪烁,最后定格在聚魔阵的核心位置,旁边跳出父亲的字迹:“小霖,别信王启明,他在帮张鹤年找我——”
字迹突然中断,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谭生霖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王启明推给她U盘时的眼神,想起他裤腿上没擦干净的咖啡渍——那是林生言泼的,原来从那时起,他们就掉进了圈套。
“走。”
她拽起林生言,声音有点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去聚魔阵。”
林生言看着她眼底的光,像拳台上那个非要打赢第一百场的倔强姑娘。
她握紧了谭生霖的手,短刀的刀柄硌着两人的掌心,却带来莫名的安稳。
“好。”
远处的越野车还在燃烧,黑烟卷着沙粒冲上天空。
谭生霖和林生言往聚魔阵的方向跑,护腕的白光在沙地里拖出两道交织的线,像两颗正在靠近的星。
谭生霖摸了摸护腕夹层里的糖纸,突然觉得父亲说得对——甜味真的能压惊,尤其是和某个人一起分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