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那双熔金般的瞳孔却已锐利如刀。
他松开了与赫拉克勒斯紧握的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试图悄悄退入阴影的法兰契丝卡身上。
“说起来,”哨兵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迈步走向法兰契丝卡,步履轻松得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那个惹出这么大乱子的圣杯,其实拆起来也不算太难,对吧?”
法兰契丝卡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即又换上那副无辜的表情:“哦?哨兵先生何出此言?圣杯乃是奇迹的结晶,蕴含着……”
“省省吧,”哨兵打断她,动作快如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站在法兰契丝卡面前,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扣住了她的脸颊,手指精准地压住了她的下颌关节,让她无法合拢嘴巴发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毕竟,”哨兵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感,“我们身边不就正好杵着一位‘专家’吗?或者说,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
法兰契丝卡的眼睛瞬间瞪大,那里面充满了错愕、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穿秘密的恐慌。她试图挣扎,但哨兵的力量岂是她能撼动?无形的力场早已将她牢牢束缚。
“呜…呜!”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哨兵不再看她挣扎的模样,那双金瞳骤然爆发出比直视太阳还要强烈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物质的阻隔,直达灵魂深处。
哨兵的手捏着“法兰契丝卡”的脸颊,阻止她发出任何恼人的声音。
他的金瞳深处,无形的风暴正在席卷——心灵感应的触须粗暴地探入对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无视任何伪装和屏障。
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扭曲的欲望、还有那些试图污染接触者的、关于域外存在的疯狂记忆碎片……在他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显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真相。
“唔…唔…!”被扼住喉咙的“法兰契丝卡”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痛苦,仿佛被无形的钳子夹住了灵魂。
几秒钟后,哨兵松开了手,任由对方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哨兵甩了甩手,仿佛刚摸过什么脏东西,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嫌弃表情,转向了旁边一脸严肃的奥兰多局长和正警惕地盯着地上“法兰契丝卡”的贝菈。
“好吧,伙计们,好消息和坏消息。”哨兵语气轻松得像是刚看完一场无聊的电影,“好消息是,关于那个闪闪发光的许愿杯——或者说,麻烦制造机——的所有小秘密,我这儿都门儿清了。坏消息嘛……”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蜷缩的身影,“这位‘法兰契丝卡小姐’,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法兰契丝卡先生’,而且心思坏得很,满脑子都是怎么用那些……嗯,来自隔壁宇宙的‘精神污染垃圾’,把靠近圣杯的人都变成他的提线木偶。”
贝菈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手指下意识地搭在了配枪上:“赝品圣杯的制造者?男性?”她看向奥兰多,后者眉头紧锁,显然这个信息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正是这位‘仁兄’。”哨兵点点头,然后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不过别担心,那些所谓的‘邪神低语’、‘疯狂记忆’……对我来说,大概就像普通感冒病毒撞上了超人的免疫系统。啧,白费心思。”他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对对方不自量力的同情。“重点是,我知道怎么拆了这玩意儿。而且,这事儿需要专业人士帮忙。”他看向奥兰多和贝菈,“两位本地秩序维护者,有兴趣一起干票大的,给这场闹剧画个句号吗?把那个冒牌圣杯拆了,让雪原市恢复清净?”
奥兰多局长深吸一口气,扶正了被之前战斗余波吹歪的警帽,帽檐下的眼神充满了决心:“雷诺兹先生,维护雪原市的和平与秩序是我的职责。如果这个所谓的圣杯战争是人为制造、危害城市的根源,并且你有可行的方案……”他看了一眼贝菈,后者坚定地点了点头。“那么,雪原市警局将全力配合。告诉我,该怎么做?”
“明智的选择,局长。”哨兵赞许地打了个响指,“方案嘛,多亏了我们这位‘法兰契丝卡先生’的记忆大礼包。那赝品圣杯的核心是个极其不稳定的魔力聚合体,强行摧毁容易引起大爆炸,足够把半个城区送上天。但它有个‘弱点’——它需要持续抽取城市下方几条古老灵脉的魔力才能维持运转和召唤英灵。我们不需要正面硬刚圣杯本身,只需要找到几个关键的灵脉节点……”
这时,天台楼梯口的门被推开,岸波白野、沙条绫香、白织(蜘蛛子)、狂信子以及花园百合铃依次走了出来。她们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岸波白野抱着手臂,脸上带着一丝困扰终于得以解决的释然:“所以……这场混乱的根源,就是那个赝品圣杯?还有这个……人?”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法兰契丝卡”,眼神复杂。
“听起来是这样没错。”沙条绫香松了口气,语气温和但坚定,“如果拆除它能结束这一切无谓的争斗,保护无辜的人,我完全赞同。”
白织(蜘蛛子)的兜帽轻轻晃动了一下,几不可闻的声音飘出来:“……结束……好……麻烦……” 她肩头的小蜘蛛(系统)也赞同般地挥了挥前肢。对她来说,能省去战斗直接解决麻烦源,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狂信子黑袍下的身影散发出一种冰冷的赞同气息:“亵渎教会的异端之物,其存在本身即是原罪。予以净化,理所应当。”她的声音依旧如刀锋摩擦,但目标明确指向了圣杯。
花园百合铃将手中的电锯插在天台之上,一只手靠在上面,眼神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哼,利用邪神的力量玩弄人心的家伙,还有他制造的麻烦玩具……早点清理掉也好。省得我还要分心处理这些额外的工作。”她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带着点毒舌,但立场毋庸置疑。
哨兵看着迅速达成共识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哇哦,效率真高!看来大家都厌倦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加班了?我就喜欢和明白人合作!”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矗立在废墟边缘,如同山岳般的赫拉克勒斯身上。
这位恢复神智的半神只是静静地听着,金褐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没有任何表示,但那股无声的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支持。
“看来全票通过?”哨兵愉快地总结道,“那么,奥兰多局长,贝菈小姐,我需要你们提供雪原市最详细的地下管道、地质构造和城市历史建筑分布图,特别是那些标注有‘古代遗迹’或‘能量异常点’的区域。我们的‘法兰契丝卡先生’的记忆里只有模糊的位置感应,精确定位还得靠本地专家的数据库。”
“没问题,警局的资料库可以立刻调用最高权限。”奥兰多立刻回应,看向贝菈,“贝菈,你负责对接技术部门,确保资料准确无误,立刻传输给雷诺兹先生。”
“是,局长!”贝菈立刻拿出通讯器开始联络,行动力十足。
“至于具体的节点位置和干扰方式……”哨兵摸着下巴,看向地上眼神怨毒的“法兰契丝卡”,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还得麻烦我们这位始作俑者再‘贡献’一点记忆细节。放心,这次我会温柔一点——大概就像牙医钻牙那么温柔。”他蹲下身,无视对方惊恐的眼神,指尖再次泛起微不可查的金光。
“等等!”岸波白野忽然开口,带着一丝担忧,“哨兵先生,那些……域外的信息,真的对你完全没有影响吗?”她想到了之前哨兵提到的“污染”。
哨兵抬起头,金瞳清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强大自信:“白野小姐,谢谢关心。不过那些东西……怎么说呢?就像试图用一杯水淹死大海,或者想用一根火柴点燃太阳。它们的存在本身或许很扭曲,很疯狂,但量级差得太远了。我的‘存在’本身,就足够让那些小把戏自动失效了。它们连挠痒痒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背景噪音里一段特别难听的旋律。”他的比喻简单直接,却透露出一种无需言明的绝对强大。
沙条绫香也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准备?”哨兵站起身,拍了拍手,“准备点宵夜怎么样?等我们干完活,估计都深夜了。拆这么大个‘违章建筑’可是个体力活。”他幽默地眨眨眼,“至于战斗准备……嗯,找到节点后,可能需要一点‘定向爆破’的力气活,这个我和我们的大力神朋友包了。”他朝赫拉克勒斯的方向努了努嘴。
赫拉克勒斯依旧沉默,但他微微颔首的动作,像山峦的轻微起伏,清晰地表达了他的意志。他的弓箭,将指向那些阻碍目标达成的节点。
花园百合铃冷哼一声:“宵夜?我只希望拆完这鬼东西后,那些烦人的魔力波动能消停点,别打扰我买东西。”
“同意。”狂信子简洁地附和。
“那么,”哨兵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解决大麻烦的干劲,“行动代号就叫……嗯,‘雪原大扫除’怎么样?目标:让那个冒牌许愿杯彻底变成历史!奥兰多局长,贝菈小姐,地图就拜托你们了。其他人,原地待命,或者找个舒服的地方看戏——等我拿到精确坐标,就是拆迁队进场的时候了!”
贝菈那边传来了肯定的回复:“资料传输通道已建立,最高精度城市地下结构图、历史遗迹分布及能源监测数据正在整合打包,预计五分钟内完成。”
“漂亮!”哨兵赞道,“效率一流!看来我们很快就能收工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这任务还真是……”他环顾四周,看着恢复如初的街道,再想想即将被终结的圣杯战争,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感慨和轻松的笑容,“……短暂得让人有点意外啊。不过,速战速决,我喜欢!”
赫拉克勒斯的目光扫过充满干劲的众人,最后落在哨兵身上。
这位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强者,他的方法直接、高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却又并非冷酷无情。
他修复城市,保护无辜,甚至考虑到了战斗后的宵夜。
这种强大而成熟的特质,让赫拉克勒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握紧了手中无形的弓,静静地等待着,肃清敌人的承诺,将从摧毁这场战争的源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