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据了梅林躯壳的虚无,感受着这具容器残存的“花之魔术师”的记忆与知识。
那永恒花海的凋零一角,正是它存在的烙印。
但这不够。
它需要更直接的“工具”,更锋利的“刀刃”,去搅动、破坏、最终吞噬这个让它本能厌恶的、充满“存在”的世界。
它“注视”着梅林记忆深处关于平行宇宙的知识,一个念头冰冷地浮现。
它抬起手,不再是梅林那优雅的施法姿态,而是一种近乎“抓取”的动作。
空间在它掌心扭曲、碎裂,无数个时空的景象出现在了祂的眼前,无数已经成为事实的既定命运在此刻已然模糊。
“重塑。”虚无的意识下达指令。
纯粹的、否定性的黑暗力量涌入这不稳定的时空连续体。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抹除”与“覆盖”。
时空连续体的机制被彻底扭曲,其中无数已经成为实际乃至已经固定化的事实竞速发生了改变,真实已然不再存在,在虚无的意志下被塑形、压缩、凝固。
一个散发着幽邃暗紫色光芒、表面流淌着如同星屑般冰冷光点的立方体,悬浮在虚无(梅林)的掌心——独属于它的宇宙立方。
这不仅是许愿机,更是它意志的直接延伸,一个能扭曲现实、跨越次元、赋予“可能性”的黑暗钥匙。
目标已定:寻找那些在命运齿轮下被碾碎、心怀极致绝望与不甘的灵魂。
赋予他们足以撕碎命运的力量,让他们成为自己搅乱世界的骑士。
平行宇宙·剑栏之丘·终结之时
鲜血染红了残阳下的焦土。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骑士王,拄着笔直的圣枪,单膝跪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之间。
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冰冷的死亡触感正从四肢蔓延。贝狄威尔的脚步声远去,寻找着归还圣剑的湖。
她失败了,彻彻底底。不列颠的毁灭就在眼前,她的理想,她的责任,她的王冠,都成了沉重的枷锁和最终的讽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最后一点意识淹没。
就在这时,空间无声地扭曲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有着梅林样貌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那轮如血的残阳。
那双眼睛,是吞噬一切光明的纯粹黑暗。
“亚瑟王,”那声音带着梅林的腔调,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仰望这落日,是否也看到了你理想的终焉?”
阿尔托莉雅艰难地抬头,金色的瞳孔因失血而黯淡,却依旧带着王者的不屈:“梅林…?不…你是谁?”
“我是终结,也是新的开始。”虚无(梅林)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毫无笑意的弧度,“你渴望改变吗?改变这不列颠注定毁灭的‘正确历史’?改变你作为‘完美之王’却最终孤独死去的宿命?”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阿尔托莉雅千疮百孔的心上。改变?她当然渴望!但…这可能吗?
虚无(梅林)没有等待她的回答,手中的宇宙立方微微一闪。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洪流瞬间涌入阿尔托莉雅濒死的躯体。
她断裂的骨骼在重塑,流失的血液在倒流,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被强行点燃,并且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同时涌入的,还有一种对“历史”本身更本质的感知与干涉力——不再是守护,而是修正!
“感受它,”虚无(梅林)的声音如同魔咒,“这力量足以让你回溯时光的节点,重新选择,甚至…颠覆‘正确’本身。成为我的骑士,你将有无数次机会,去‘修正’你那失败的理想国。代价是,你的剑,将为我所指。”
阿尔托莉雅感受着体内汹涌的、足以撼动时空的力量,看着眼前“梅林”那黑暗的双眼。绝望的尽头,竟真的出现了“可能”。为了不列颠…哪怕是与恶魔交易!
她握紧了拳头,圣枪在她手中嗡鸣,仿佛回应着新生的力量。
她缓缓站起身,尽管盔甲依旧残破,但眼神已不再迷茫,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火焰:“只要能拯救不列颠…我的剑,归你了。” 她不再称王,而是骑士。
那个稚嫩的身形已然消失,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了身子。
平行宇宙·罗马大火·第三次落日
辉煌的罗马城在燃烧,映照着天边如血的第三轮落日。尼禄·克劳狄乌斯·凯撒·奥古斯都·日耳曼尼库斯,站在燃烧的宫殿露台上,火光照亮了她沾满烟灰却依旧绝美的脸庞。
狂气已经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凉与自我厌弃。民众的唾骂、元老院的背叛、熊熊的烈火…都在宣告她作为“皇帝”的彻底失败。她所追求的美,她的“至福乐土”(Laus Saint Claudius),终究是一场空幻的闹剧。
“真是…丑陋的谢幕啊。”她低声自嘲,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丑陋吗?”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奇特的韵律。尼禄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身着白袍的“梅林”,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我倒觉得,这毁灭的火焰,本身也是一种壮烈的美。”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余的宫殿!”尼禄厉声喝道,试图维持皇帝的威严,但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虚弱。
虚无(梅林)无视她的质问,缓步上前,宇宙立方在他手中流转着幽光:“你渴望舞台,渴望观众永恒的喝彩。但现实如此冰冷,容不下你过于炽热的火焰。那么…何不创造一个只属于你的、永不落幕的剧场?”他伸出手指,轻点向尼禄的眉心。
轰!尼禄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她的“皇帝特权”被无限放大、升华!一种全新的、对“舞台”概念的绝对支配权涌入她的意识!她不仅能创造完美的黄金剧场,更能将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乃至全部强行拖入其中,制定规则,让万物成为她剧中的演员和布景!
“这力量…”尼禄震惊地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她能感觉到,只要她想,整个燃烧的罗马城都能瞬间变成她舞台上最恢弘的布景!
狂喜与一种扭曲的救赎感瞬间冲垮了绝望。
虚无(梅林)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诱惑:“成为我的骑士,你的舞台将无限宽广,你的观众将是无数世界的生灵。再无人能否定你的艺术,再无人能熄灭你的火焰。你只需…为我献上最盛大的演出。”
尼禄眼中的迷茫和悲凉被重新点燃的、更加炽热狂放的火焰取代。她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世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与决绝:“余的剧场永不落幕!为了这永恒的艺术舞台,余——尼禄·克劳狄乌斯,将为你而歌,为你而舞!”
平行宇宙·冬木市·废弃隧道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浆,从隧道拱顶的裂缝中滴落,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菌和浓重血腥味。
间桐樱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单薄的衣物早已被雨水和泥泞浸透,紧贴着瘦小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那是被追赶时摔倒留下的伤。青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死死盯着隧道入口处那片被雨水模糊的黑暗。
“跑…快跑啊,樱!” 间桐雁夜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他半个身子都压在樱身上,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的盾牌。他的情况更糟。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明显是断了。
腹部被某种尖锐的东西撕裂开,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内脏碎片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积水。脸上布满了淤青和擦伤,一只眼睛肿胀得无法睁开。
但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不顾一切的疯狂和保护欲。他们逃出来了,从那个地狱般的间桐宅。
雁夜用尽了所有手段,甚至不惜引爆了非法得来的炸药,来制造混乱,才带着樱冲出了那个地狱。
然而在这条废弃的隧道里间桐脏砚的使魔——那些由阴影和刻印虫构成的、仿佛无视距离的猎犬——还是追上了他们,在这条废弃的隧道里将他们逼入了绝境。
“呜…雁夜叔叔…” 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小手死死抓住雁夜破损的衣角。她能感觉到雁夜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那温热的血液浸湿了她的后背。
“桀桀桀…真是感人的逃亡啊,雁夜。” 一个苍老、阴鸷、如同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是间桐脏砚的话语,“可惜,游戏结束了。老朽的‘女儿’,该回家了。” 随着他的话音,更多的刻印虫猎犬从阴影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将隧道入口彻底封死,缓慢而坚定地逼近。
就在第一只刻印虫猎犬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腥风扑面,即将扑到雁夜身上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滴落的雨水凝固在空中。逼近的虫群猎犬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标本,保持着扑击的姿态,一动不动。隧道内所有的声音——雨声、风声、虫群的嘶鸣、雁夜粗重的喘息、樱压抑的啜泣——全部消失了。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雁夜和樱的身前,背对着他们,正好挡住了那扑来的虫群。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与这污秽、血腥、绝望的环境格格不入。雨水在靠近他周身一寸的地方就自行蒸发消失。
“徒劳的挣扎。” 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直接穿透了凝固的时空,烙印在樱和雁夜的意识深处。
旁边的间桐雁夜,身体因虫噬而濒临崩溃,他痛苦地蜷缩着,眼中燃烧着对远坂时臣、对间桐脏砚的滔天恨意,以及对无法拯救樱的深深自责。
“樱…对不起…”雁夜嘶哑地低语,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突然,虫仓内令人作呕的虫鸣声消失了。绝对的寂静降临。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虫仓中央,白袍纤尘不染,与这污秽之地格格不入。
那黑暗的双眸扫过樱空洞的脸,落在雁夜燃烧着恨意的眼睛上。
“多么…无谓的痛苦。”虚无(梅林)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怜悯,“一个渴望被爱却沦为工具,一个渴望拯救却徒增痛苦。你们的愿望,都如此渺小而…脆弱。”
雁夜挣扎着想爬起来:“你…你是谁?!”
虚无(梅林)没有回答,宇宙立方幽光一闪。
笼罩樱的无数刻印虫瞬间化为飞灰!同时,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注入了樱的体内——并非生命力的注入,而是对“虚”与“影”的绝对掌控!她的身体仿佛化作了可以吞噬光与生命的空洞。
而雁夜体内狂暴侵蚀的刻印虫瞬间被冻结、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更极致的“冻结”与“凋零”之力,源自他自身燃烧生命和恨意的本质。
樱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那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她看着自己变得有些虚幻的手。雁夜则感受到体内肆虐的痛苦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
“你们渴望解脱?渴望复仇?”虚无(梅林)的声音如同宣判,“我赋予你们力量,足以让你们亲手抹除施加痛苦之人,甚至重塑你们的命运轨迹。代价是,成为我的骑士,你们的存在,将成为我阴影的一部分。”
樱看着自己虚幻的手,又看向旁边因获得力量而表情复杂的雁夜叔叔。麻木的绝望中,滋生出一丝冰冷的…渴望。渴望力量,渴望结束这一切。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好。”
雁夜握紧了充满寒意的拳头,感受着体内足以冻彻骨髓的力量,对远坂时臣和脏砚的恨意从未如此清晰。他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只要能毁掉他们…我的命,你拿去!”
平行宇宙·观布子市·小巷
浅上藤乃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无痛症让她对身体的伤害毫无知觉,但精神上的屈辱与恐惧几乎将她撕裂。几个面目可憎的男人围着她,狞笑着逼近。
空间骤然凝固,几个施暴者的动作停滞,脸上还残留着丑陋的表情。“梅林”站在藤乃面前,无视了那些凝固的蝼蚁。
她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泪水、恐惧,以及…一丝刚刚觉醒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扭曲。
“为什么…要让我感受到这些…”她空洞地呜咽着。
“因为痛苦,是存在的证明。”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藤乃惊恐地抬头,看到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和梅林温润外表下截然相反的冰冷气质。
虚无(梅林)蹲下身,宇宙立方靠近藤乃的额头:“你拥有特别的眼睛,能看到万物的‘扭曲’。但这份天赋带给你的,只有痛苦吗?”他的手指轻点。
嗡——!藤乃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漩涡!她的“扭曲之魔眼”被无限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她不再仅仅是“看见”扭曲,她可以瞬间理解任何物体最脆弱、最易崩坏的“节点”,并只需一个意念,就能将其“定义”为螺旋状,强制其从最基础的层面开始扭曲、崩解!这是对物质和空间结构的绝对命令权!
剧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祇般的掌控感。藤乃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手,又看向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
仅仅一个念头,那坚固的金属灯柱瞬间发出刺耳的呻吟,如同被无形巨手拧麻花般螺旋扭曲、断裂!
一种冰冷的、伴随着强大力量而来的黑暗快感,瞬间淹没了她之前的恐惧与屈辱。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病态的微笑。
“喜欢这力量吗?”虚无(梅林)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它能让你‘纠正’所有施加于你的‘扭曲’。成为我的骑士,你将有无数机会,去‘定义’这个让你痛苦的世界。”
藤乃缓缓站起身,紫色的魔眼闪烁着妖异而冰冷的光芒,之前的柔弱无助荡然无存。她看着眼前神秘的存在,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隐藏的疯狂:“只要能…‘纠正’一切…我愿意。”
平行宇宙·医院大厦·顶楼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死寂的病房。巫条雾绘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形如枯槁。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但那鲜活的世界与她隔绝。她只能躺在冰冷的仪器中间,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绝望的孤独和对飞翔的渴望,是她意识中仅存的微弱火光。
“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像鸟儿一样…”她气若游丝地呢喃。
“飞翔?那很简单。”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病房响起。雾绘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向声音来源——那个站在窗边的白袍身影,黑暗的双眸仿佛深渊。
虚无(梅林)走到床边,宇宙立方悬浮在他掌心,幽光照亮了雾绘枯槁的脸:“你的灵魂渴望自由,却被这腐朽的躯壳囚禁。我赐予你真正的‘飞翔’。”幽光没入雾绘的眉心。
奇迹发生了。雾绘感到自己轻飘飘地脱离了那具沉重、痛苦的躯壳!她的意识化作了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灵体!
她不仅能自由地穿透物质,更能将自己的灵体无限分裂、投射,如同无数个漂浮的观测点,将广阔的世界尽收眼底!
甚至,她可以引导他人的意识进入她构建的“灵子幻境”,在那里,她是绝对的主宰。
她“飘”了起来,穿透了天花板,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自由!从未体验过的、无拘无束的自由感充斥着她!她发出无声的欢呼,灵体在空中轻盈地旋转。
“这…就是飞翔…”她激动地低语,灵体的光芒都明亮了几分。
虚无(梅林)的声音在她意识中直接响起:“这自由,是恩赐,也是枷锁。成为我的骑士,作为我的‘眼’,你的视线将遍及诸界。代价是,永远告别那具脆弱的躯壳,以灵体之姿为我效力。”
雾绘的灵体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那间困了她一生的病房,又望向无垠的夜空。自由的味道如此甘甜,哪怕代价是永恒的漂泊。
她转向虚无(梅林),灵体微微躬身,声音带着解脱般的虔诚:“只要能永远飞翔…我愿意成为您的眼睛。”
平行宇宙·偏远疗养院
浓重的药味也无法掩盖生命腐朽的气息。杀生院祈荒躺在病床上,曾经绝美的容颜因重病而枯萎,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悲悯与…深藏的、对生命本质的厌倦与探究。她感受着身体的衰败,思考着爱、欲望与救赎的虚妄。
“生命…终究是苦海吗…”她轻声叹息。
“苦海?或许只是你未曾触及真正的‘彼岸’。”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祈荒微微侧头,看到了那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梅林”,以及那双吞噬光明的眼睛。
虚无(梅林)走到床边,宇宙立方的幽光映照着祈荒苍白却依旧能窥见昔日风华的脸庞:“你渴望理解‘爱’与‘快乐’,却只看到欲望的沟壑与救赎的徒劳。我让你触及‘快乐’的根源,如何?”幽光笼罩了祈荒。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瞬间冲击着祈荒的意识!她对“快乐”的理解被无限拔高、深化、扭曲!她不再局限于感知或给予,她直接触及到了生命体产生“快乐”这种情感和欲望的根源机制!
她可以轻易地感知、放大、扭曲甚至凭空制造任何生灵的“快乐”冲动,将其导向极致,直至自我毁灭的沉沦!
这是对灵魂欲望的绝对掌控!
祈荒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常的红晕,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欲望星河。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一种直达生命本源的力量。
“原来…‘快乐’的本质…是如此…纯粹而可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发现了终极真理般的激动。
虚无(梅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欣赏:“你有着成为‘魔性菩萨’的潜质。成为我的骑士,你将有机会在无数灵魂身上实践你的‘救赎’之道,让他们在极致的‘快乐’中抵达永恒的沉眠,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祈荒笑了,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包容一切的魔性魅力。
她艰难地抬起手,仿佛要触摸那宇宙立方的幽光:“以‘快乐’为引,渡众生至‘安眠’…这确是一条未曾想过的‘救赎’之路…我愿追随您,探索这欲望的尽头。”
平行宇宙·某处荒野·濒死之际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男性藤丸立香感觉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视野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的轰鸣。
作为御主的旅途结束了,以彻底的失败告终。
伙伴们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只剩下无边的悔恨与不甘。他没能守护住任何东西。
“结束…了吗…”他意识开始涣散。
“结束?还是开始?”一个声音穿透了濒死的迷雾。藤丸立香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了那个俯视着自己的白袍身影,那双黑暗的眼眸仿佛能吸收所有光。
虚无(梅林)看着这个在无数可能性中都挣扎求生的灵魂,宇宙立方在他手中旋转:“你拥有连接‘可能’的资质,却一次次在绝望中挣扎。渴望力量吗?足以改变结局,甚至…重启一切的力量?”
藤丸立香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声道:“我…想…活下去…想…改变…”
“如你所愿。”幽光没入藤丸立香的眉心。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充盈了他濒死的躯体,修复着致命的创伤!但这并非治愈的力量,而是一种对“可能性”的绝对连接与引导!他成为了一个活着的“奇迹”节点,能被动地吸引和汇聚周围环境中一切有利的“可能性”来达成生存目标,甚至能微弱地影响因果律,让“幸运”最大程度地站在他这边。这是赋予了他生存本身以“奇迹”的特性。
生命的力量重新在体内奔涌,藤丸立香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愈合的伤口。他活下来了!在绝对的绝境中!
虚无(梅林)的声音平静无波:“我赋予你‘生存’的奇迹。作为我的骑士,你将行走于最险恶的绝境,成为我探索未知的‘路标’。你的生存本身,就是对我最大的价值。选择吧,是作为失败者死去,还是抓住这‘奇迹’,为我而活?”
藤丸立香挣扎着坐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引导“可能”的奇异力量,看着眼前深不可测的存在。活下去…还有机会!他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尽管这火焰染上了一丝为生存而不择手段的阴影:“我…选择活下去!为您而战!”
虚无(梅林)的王座厅
地点已不重要,可能是在宇宙立方的内部,也可能是在某个被剥离的时空碎片中。
这里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连空间概念都模糊的黑暗虚空。唯有中心,一座由冰冷黑曜石构筑的王座悬浮着。
虚无(梅林)端坐其上,宇宙立方在他手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幽邃的暗紫光芒。
在他面前,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八道身影逐一显现。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身着残破的骑士甲胄,反转的圣枪在她手中悬浮,眼神坚定而冰冷,仿佛凝固的火焰。
在“亲手缔造完美”的疯狂愿景下,她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犹豫被冰冷的决绝覆盖。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反转圣枪”。
磅礴到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躯体,将她从濒死的骑士王,转化为执掌“终焉与创世”权柄的漆黑之王。
她的存在本身足以扭曲世界的空间与时间。
尼禄·克劳狄乌斯,华丽的红裙无风自动,金色的蔷薇在她周身绽放又凋零,脸上带着狂热而自信的笑容,手中无形的“指挥棒”仿佛能搅动现实。
“欣赏终焉?不。”“梅林”的声音毫无起伏,“我是来赐予你永不落幕的舞台。”宇宙立方光芒闪烁,尼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个平行世界:她在恢弘的永恒剧场中接受万民膜拜,她的歌声与艺术响彻寰宇,所有反对者皆化为舞台上的灰烬。一个只属于她、由她意志绝对支配的“永燃剧场”。
尼禄脸上的癫狂瞬间化为极致的渴望:“永不落幕……支配一切的艺术舞台?!你……能给予余这个?”
“握住它。”虚无手中浮现出一顶燃烧着七色火焰、镶嵌着扭曲星辰的冠冕——【永劫炎辉冠】。“你将化身舞台本身,你的意志即法则,你的歌声即毁灭与创生。让那些愚昧的叛徒,成为你永恒演出中最初的祭品。”
“哈哈哈!美妙!太美妙了!”
尼禄毫不犹豫地抓过冠冕,戴在头上。
狂暴的、仿佛能焚烧现实概念的力量瞬间爆发!整个燃烧的剧场化为她力量的一部分,叛军连同火焰一起凝固,成为她永恒舞台上的“背景雕塑”。
她的礼服化为流动的熔岩与星光,赤红的眼眸中只剩下对永恒表演的绝对狂热。
间桐樱,身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吞噬光线的虚影中,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间桐雁夜,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身体不再枯槁,却如同冰雕。
虚无看向他,手中凝聚出一柄由扭曲魔力构成、散发着不祥绿芒的短刃——【悲愿之牙】,“成为她的利爪与獠牙。你的痛苦与执念,将是驱动力量的燃料。”
雁夜狂笑着抓住短刃,身体在狂暴的魔力冲刷下异化,化为永冻的复仇恶鬼,忠诚地匍匐在樱的阴影之下。
浅上藤乃,紫色魔眼流转着妖异的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的笑意。
巫条雾绘,半透明的灵体散发着微光,无数个她的虚影在王座厅的虚空中若隐若现,带着解脱般的宁静。
杀生院祈荒,尽管依旧虚弱地坐在一张幻化出的轮椅上,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悯与魔性。
男性藤丸立香,身上带着风尘和伤痕,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被“奇迹”眷顾的幸存者的坚毅。
他们形态各异,力量迥异,唯一的共同点是身上都残留着被命运重创的痕迹,以及眼中那被虚无赋予力量后点燃的、或冰冷、或狂热、或扭曲、或决绝的光芒。
虚无(梅林)的目光扫过他的骑士们,黑暗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绝对的掌控。
“骑士们,”它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冰冷而清晰,“你们曾溺毙于绝望的深海。我赐予你们撕裂命运的力量,赋予你们存在的全新意义。从此刻起,你们的过去已被‘否定’,你们的未来,将服务于我的意志——撕裂旧有的秩序,播撒‘虚无’的种子,直至万物重归寂静的起点。”
它缓缓抬起手,宇宙立方的幽光映照着每一张脸。
“以你们重塑的命运为名,以你们被赋予的力量为刃。为我,撕裂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吧。我们的游戏,开始了。”
王座厅内,唯有宇宙立方幽冷的光芒和八位骑士沉默的、燃烧着各自执念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