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结束了这场带有旖旎味道的洗浴,各自穿上衣物,便移步至大堂侧面的娱乐室。在这里稍作休憩,正好让身上蒸腾的热气慢慢散去。
尽管「黑泽汤」的规模不大,却也沿袭了其他钱汤的配置,设有这么一处小小的娱乐空间。
推门而入,正中间摆着一张乒乓球桌,一看便知用了许多年——两侧中央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内里木质的底色,边缘处还留着不少磕碰的痕迹。
当然,刚结束洗浴的两人可没有再进行运动的打算,她们只是走到一旁,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暂且放松放松。
这时,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个黑发少女。看年纪比千寻和祥子小不少,约莫初一、初二的模样,五官精致清秀,是那种带着青涩感的青春美人。
此刻,她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摊在膝头的乐谱,手里的小提琴抵在肩上,琴弓在琴弦上慢慢滑动。
她的手法显然还生涩得很,拉出的乐音磕磕绊绊,节奏时断时续,偶尔还会冒出错音,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珠子。对于寻常人或许还能勉强听着,可落在千寻耳里,却实在有些刺耳。
但尽管如此,千寻还是轻松分辨出了少女演奏的曲目——
那是勃拉姆斯的W altz《圆舞曲》,正好收录在少女手边那本铃木小提琴教材第二册里。因为千寻小时候也反复练过这首曲子,因此即便此刻它被黑发少女拉得支离破碎,那熟悉的旋律骨架对她来说依然清晰可辨。
看着少女努力却不得要领的样子,千寻实在不忍心让这首经典曲子被演绎得像锯木声般刺耳。
她轻盈起身缓步走到少女身旁,先是温言开口提点了几句:“这里的弓角可以再平一点,力道轻些也会更流畅……”
少女闻言愣了愣,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深吸一口气,按照千寻说的法子重新架起琴弓。琴弦振动发出的乐音果然比先前顺畅了些,虽然依旧带着生涩,却已没了刚才那种刺耳的滞涩感。
见状,千寻干脆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耐心指导起来。她细致讲解运弓的角度、力道的轻重,以及手指与手腕的配合技巧等细节,时而还会直接上手帮少女调整姿势,或亲自示范。
少女也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回应,随后重新拿起琴弓尝试练习,几轮下来,表现比先前又有不少改观。
一曲终了,黑发少女放下小提琴,抬起头,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与崇拜,轻声问道:“姐姐你的小提琴应该拉得很好吧?”
千寻微微歪了歪头,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轻轻的:“只能算是……会一点点吧。”
“那姐姐来试试吧!”少女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小提琴和琴弓递到千寻面前,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显然想亲眼见识一下她的实力。
“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很久没拉过了,现在再拉肯定要出丑的。”千寻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毕竟算算日子,她已经半年多没碰过小提琴了,心里实在没底,生怕一上手就出丑,那就太尴尬了。
这时,祥子凑了过来,坐在了千寻身旁,说道:“只是试一试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千寻既然能这么头头是道地做出准确指导,那水平肯定差不到哪里去的……”
祥子双手合十看着千寻,声音里带着温柔的怂恿:“就当……满足一下我的期待吧,我可是很想看看千寻的真本事呢~”
望着祥子眼中满含的期待,千寻实在狠不下心拒绝。犹豫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伸出手,从少女手中接过了小提琴,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尽管已许久未曾触碰,可当千寻的指尖触碰到小提琴的刹那,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这件乐器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无需重新磨合适应,便能随心所欲地操控,那些曾经反复练习、早已铭刻于心的技巧与感觉,如潮水般迅速回笼。
琴弓轻轻搭上琴弦,舒缓而优美的音乐如清泉般潺潺流淌。虽然手中握着的仅仅是一把新手用的普通小提琴,千寻却展现出惊人的适应力。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它的特性,迅速调整指法与弓法,仿佛与这把琴早已磨合了千百次。
舒缓优美的旋律如流水般潺潺涌出,还是那首勃拉姆斯的《圆舞曲》,此刻却与先前黑发少女演奏出的嘈杂旋律截然不同,变得更加圆润饱满。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音色纯净稳定,从琴弦上自然倾泻而出,毫无滞涩之感。少女方才拉得如同锯木般的曲调,到了千寻手中,竟化作了月光下流淌的溪流,清冽又温柔。
演奏之中,千寻的眼神渐渐变得沉醉,仿佛完全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或许是太久没碰琴的缘故,她索性即兴对乐曲进行改编,融入高难度的炫技手法,弓法时而轻盈如蝶翼点水,时而急促如星火迸溅,高难度的换把动作行云流水,将深藏的高超琴艺展露无遗。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小小的娱乐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黑发少女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籁惊呆了;祥子也怔怔地望着千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原来她说的“会一点点”,竟是这样的水准。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然从娱乐室门口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千寻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身形微微佝偻,脸上沟壑纵横,爬满了岁月的刻痕,可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此刻,老人正轻轻拍着手,脸上带着温和而欣赏的笑容,目光直直地看向千寻,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美妙的琴音之中。
而这个老人,正是「黑泽汤」的老板——黑泽清和。
“多久没听过这么优美的演奏了,”老爷子慢悠悠地踱步进来,声音带着老烟枪特有的沙哑,却透着股爽朗,“平日里听里美这孩子拉琴,那声音跟锯木头似的,听得我骨头都疼。”
他踱到千寻跟前,笑容愈发真切,眼神里的赞赏毫不掩饰:“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这可一点都不夸张。”
“您太过奖了。”千寻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地向老人行了个礼,随即转身将小提琴递还给一旁眼露羡慕的黑发少女——想来这便是老爷子口中的“里美”了。
“爷爷您也会小提琴吗?”祥子问道。
“何止是懂?”老爷子仰头笑了笑,目光忽然飘向窗外,像是穿透了墙壁,落在了遥远的过去,“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在 NHK交响乐团担任小提琴手呢。”
话音刚落,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遗憾摇了摇头:“不过啊,我已经几十年没拉过小提琴咯。”
这话让祥子和千寻都吃了一惊。眼前的老人明明佝偻着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沾着锅炉的黑灰,头发胡须乱糟糟的,怎么看都像个只是守着澡堂过了一辈子的普通人。
但谁能想到,他曾站在最华丽的舞台上,用小提琴奏响过震撼人心的乐章?
NHK交响乐团可是业界顶尖的存在,能跻身其中的,无一不是技艺精湛的高手。
祥子心里暗暗惊叹,忍不住又看了千寻一眼——能被这样的前辈大加称赞,她的琴艺究竟有多厉害?
千寻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那爷爷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拉了呢?”
“年轻的时候,脑袋被车撞了。”老爷子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命是保住了,可这双手,却不受控制地一直抖。”
说着,他慢悠悠地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到众人面前。那是一双布满青筋与老年斑的手,骨节凸起,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这样的手,别说握琴弓,就连握笔写字都难,更别提小提琴这种需要极致精细控制的活了。
“现在啊,也就拿铲子铲铲煤炭、木柴还凑活,”老爷子看着自己抖个不停的手,苦笑了笑,“拿笔都写不利索,拉琴?想都别想喽。”
“不过能看到像你这样优秀的后辈,我甚感欣慰啊!”老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赞赏,“小姑娘,我挺好奇,你今后在小提琴这方面,打算怎么发展呢?”
“诶?”千寻脸上瞬间浮起尴尬的红晕,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蚋,“我……其实我已经打算不再拉小提琴了,琴也早就卖掉了。”
“嗯?”
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双眼猛地圆睁,稀疏的须发仿佛都因怒意竖起。
他对着千寻低吼道:“混账!你这是在愚弄老夫吗?上天给你这么好的天赋,是让你浪费的?简直是暴殄天物!”
“对啊,为什么要放弃啊,千寻?”祥子蹙紧眉头,眼中满是不解。
她忘不了刚才千寻演奏时的模样——指尖触弦的瞬间,眼眸里迸发的惊喜;沉浸在旋律里时,那副全然陶醉的神情……这些明明都在诉说着千寻对小提琴的热爱,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
作为同样学过乐器的人,祥子深知在音乐这条充满荆棘与挑战的道路上,天赋这种东西是何等的珍贵与难得。而千寻获得老爷子的认可,足见千寻当下的演奏水平已然相当出色,其在音乐方面所具备的天赋自然也是出类拔萃的。
在祥子看来,千寻放弃小提琴,实在是暴殄天物,令人扼腕叹息,这样的浪费让她感到无比的可惜与痛心。
满怀热爱的同时又拥有超乎常人的天赋,但即便如此,却毅然决然地选择放弃,个中原因实在是令人费解。
“只是……只是我觉得没必要在业余爱好上耗太多时间了……哈哈。”千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眼神闪烁,显然想用轻描淡写蒙混过去。
然而,即便千寻对此避而不谈,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对于一个乐手而言,卖掉自己心爱的乐器,那必定是陷入了极为窘迫的境地,大概率是遭遇了除了出此下策,便再无他法解决的经济难题,否则,谁又舍得割舍这份挚爱?
“唉……”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你们等我一下。”
随后,老爷子迈着略显迟缓的步伐,缓缓走出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老爷子再度现身,他双手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黑箱子,回到了此处。
他颤抖着手打开箱扣,一把瓜奈里式小提琴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中。琴身线条流畅优美,木头的纹理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古朴光泽,即便不去看内部的年份标记,也能一眼看出是把有年头的老古董,沉淀着岁月的重量。
“试试吧。”老爷子先看了眼盒子里的湿度计,又用指腹轻轻拂过琴身和琴弓,确认状态无误后,才将琴递向千寻,“因为手的原因,只能让内人帮忙保养,不过我也会在旁边监督。内人还算心灵手巧,保养得也挺用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可能得调下弦。”
千寻接过小提琴,不假思索地随手拉了一段乐曲。刹那间,灵动的音符从琴弦上倾泻而出,经共鸣箱巧妙强化,最终汇聚成令人惊叹的音色。
那声音深邃洪亮,带着醇厚的磁性,层次极为丰富。高音区恰似山间清泉,明亮且清澈;中音区犹如春日柔风,莹润而柔美;低音区则仿若古老钟声,浑厚又饱满。
但凡耳朵没问题的人,都能听出这琴与刚才那把新手用的便宜货有着云泥之别。
而千寻作为使用者,更是一上手就察觉到它的非凡:琴身仿佛与自己心意相通,反应极为灵敏,哪怕手上力度有极细微的变化,琴音都能完美呼应。这素质,已经可以媲美她曾经最宝贝的那把琴了,堪称难得的佳作。
“很优秀的作品,保养得也极好。”
千寻指尖搭在琴弦上,凭借多年的经验开始微调。她依次在每根弦上试音,侧耳倾听音高,再精准转动弦轴和微调旋钮,不放过任何一丝偏差,直至每个音都趋近完美。
调音完毕,千寻决定用一首曲子检验琴的成色。思索片刻后,她选定了由巴赫作曲,威廉密改编的——《G弦上的咏叹调》。
少女左手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指板上来回跳动,不断的揉弦、换把,如同快乐的小精灵在琴弦之上自由地飞舞;右侧持弓的手臂高低变换,运弓的速度时而迟缓,时而稍稍加快,从琴弦上蹦跳而出的音符也随之变幻,悠长而庄重的旋律从此奏出。
演奏的全过程仅仅使用了小提琴的G弦,也就是小提琴中最粗的一根弦,这也是这曲子——G弦上的咏叹调中「G弦上」的由来。
演奏中,千寻的神色飞扬,双目微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一曲终了,余音仍在空气中袅袅萦绕。坐在一旁静静欣赏的祥子和黑发少女里美,还深深沉溺于方才那宁静而美妙的音乐世界,神情恍惚,仿若灵魂都被千寻的音乐带离了这尘世的纷扰喧嚣,置身于一片空灵之境。直到被老爷子的掌声惊醒,才如梦初醒似地清醒过来。
“Bravo!”老爷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用力鼓掌,“我就知道没看错人!你这水平比我预想的高太多了!说真的,我当年的巅峰时期,恐怕也比不上你现在的水准,真是后生可畏啊!”
“前辈谬赞了。”千寻微微垂眸,神色谦逊,深深鞠了一躬。
“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等你老了,腰也弯了,到时候你就得一直鞠躬了。”黑泽老爷子咧嘴一笑,兴致勃勃地问,“怎么样,我的琴不错吧?”
“实在是很优秀的琴,都有点让我爱不释手了。”千寻轻抚琴身,语气里满是珍视。
“喜欢就送你了。”老爷子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仿佛送出的不是一把珍贵古董,只是寻常物件,“放我这儿也是蒙尘,给懂它的人才能发光。”
“送我?这怎么可以!”千寻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连摆手,“这太贵重了。”
千寻不是乐器贩子,对各类乐器价格的行情没有那般精准的把握,但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小提琴使用者,她凭借着自己多年来与不同琴具相伴的经历,也能对乐器价值有个基本判断。
按她的看法,加上古董性质的加成,这具琴是可以按百万円甚至千万円计价的。
“前辈,这琴我绝对不能收。”千寻的手指在琴身上轻轻摩挲,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却还是咬了咬牙,将小提琴轻轻放回箱子里,“就算把我卖了,也买不起这样的琴啊。如此厚礼,我受之有愧,绝对不能收下。”
“我说送你就送你!”老爷子双眼一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琴留给我那不懂音乐的不孝子,只会被他拿去换钱糟蹋!与其便宜了他,不如送给真正懂它的人。”
“那为什么不留给里美呢?”祥子插话道,目光落在一旁的黑发少女身上,“里美也在拉小提琴,给她不是正好吗?”
“她没这天赋。”老爷子叹了口气,神情里满是无奈,“里美这孩子,也就剩点对小提琴的热爱了,其他什么都没有。”
“您这么说,里美还在这儿呢……”祥子凑到老爷子身边,压低声音提醒。
但听力敏锐的里美却听得真切,她轻轻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湖水,没有丝毫委屈或尴尬,大方回应:
“没关系的。我早就知道自己没什么天赋,但这不妨碍我喜欢它呀。我拉琴就是为了自己开心,真的不介意。”
虽说嘴上这样说,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蜷了蜷,毕竟是自己全心热爱的事物被如此直白地否定,哪怕她早有认知,而且是事实,也还是会难过的。
“可是……要送给我的话,还不如拿去换钱,或者留给里美玩呢……”千寻还在小声嘟囔,显然仍在犹豫。
老爷子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点燃的炮仗,二话不说抱起琴箱就往屋外冲,嘴里嚷嚷着:“你要是再不收,我就把它扔进锅炉里烧掉!”
“诶?不能这样的啊!”千寻大惊失色,脸上满是惊恐。她下意识地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去拦。
尽管不是她的东西,但她也见不得这等珍贵的乐器被如此白白糟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可以收下这把琴,但绝不能平白无故地拿。”千寻急切地按住琴箱,“您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全力以赴!”
老爷子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达成了什么划算交易:“那你每次洗完澡,给里美上节小提琴课怎么样?时间随意,我付你八千円一小时。”
“那好吧,我接受了,我会来给里美上课的。”千寻的声音透着一丝郑重,她伸出双手,接过装有小提琴的黑色箱子。
其实老爷子的心思千寻大概猜到了,这让她来教里美小提琴,所谓“上课”不过是借口,他真正想的,是让自己能持续触碰小提琴,不荒废这份天赋。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老爷子,语气诚恳且坚决:“课我会来上的,但钱我不能收。”
“诶~”老爷子连忙摆手,“孩子,就当是我这半截入土的人,一点小小的心意。”
“钱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他嘿嘿一笑,“我这澡堂亏本干了这么多年,还在乎这点钱?你别看我这模样,兜里还是有不少闲钱的,正愁没地方花呢,就当买个乐子,还能让里美开心开心,何乐而不为?而且你这水平的到外面,区区八千円可请不过来,这还算是我占了便宜呢!”
蓦地,老爷子话锋一转,眼睛一眯,脸上换上副狡黠的模样,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你要是敢不收,我可就出损招了!等你洗澡的时候,我偷偷溜进去把你衣服拿走,把钱塞你内裤里!到时候看你还怎么不要!”
“诶?不要这样啦!”
“爷爷进女浴室,肯定会被当成老流氓抓起来的。”里美凑过来,憋着笑接话,脸上挂着古灵精怪的笑容,“爷爷不行,那就我来!姐姐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你的衣服,正好给我赚点零花钱~”
“好啦,好啦,我会收的,请饶了我!”
千寻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满是无奈的哀嚎,又带着点被逗笑的哭笑不得。
一旁的祥子看着这祖孙俩一唱一和的表演,和千寻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像水波似的漾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绽出一抹轻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