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嗣无意间完成了一个堪称学校怪谈的成就。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梦想破灭，这怎么可能呢，绫波丽古怪的就不像是一个地球人，天生独立于人群之外，那远远超出了不合群的范围。
这传言在放学的时候跟进一步，无论哪个年级，无论男女，全都呆呆看着走出校门的两人。
至于这怨恨的来源他也很清楚，阿斯塔特并非什么不通事理，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只是任何感情都会被荣誉所压制罢了。
幼稚。
他不屑一顾，也大概明白了同情源于何处。
瞥了眼身侧的少女，如血的夕阳给绫波丽披上了一层红色纱衣，让她看起来更为神秘，而头上缠着的绷带有些触目惊心，偶尔能看到指尖微微的颤抖。
真嗣悄然皱眉，跟怜惜什么的无关，适格者非常珍贵，这是在犯罪。
想到这，他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从S17号入口进入总部？”
“嗯，那边最近。”
“直接去进行模拟战实验？”
“嗯。”
两人同样言简意赅，很少有目光碰撞，就这么一直向前走，进入通往地下的入口。
刷过卡后，随着‘哔’的一声，绘着NERV图案的防爆门打开，随后便是深入地下的电子扶梯。
“第三适格者，你跟普通人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真嗣目光下移，看着发丝中露出的小巧耳朵。
“从来没有人能够在我身边保持镇定这么久。”绫波丽没有回头的意思，望着看不到尽头的扶梯，“而且你也没有刻意接近我的意思。”
她不清楚原因，但从不缺乏异性的接近，那些人总是努力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自己只用保持正常状态，他们就会浑身难受的离开。
但这个人不一样，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你觉得自己跟普通人格格不入？”真嗣问道。
“不知道，但美里小姐是这么说的，她努力教会我一些事情。”
“然后呢？”
真嗣露出个不易察觉的笑容，葛城美里确实很有趣，然后想了想，给出了回答。
绫波丽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能看到精致的下巴，她喉头涌动，最后只是轻轻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默再次被打破，这一次还是绫波丽。
“第三适格者，你是碇司令的儿子吧。”
“你今天主动来找我，是他的命令吗？”
“为什么这么想？”
“你的伤口需要至少一周才能复原，现在不是做实验的时候，至于送通行卡这种事可以让葛城一尉来做。”
他该不会愚蠢到，对一位阿斯塔特使用美人计吧，利用自己对于绫波丽的好感进行影响。
“你不相信他的工作吗？”绫波丽忽然转过身来，表情有些愠怒，这是很罕见的表情。
“信任是由鲜血来创造的，他怎么想，我不关心，驾驶EVA是我出于誓言的选择，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真嗣与冰冷的少女平静对视，语气淡漠。
“我理解他的好奇，但不要妄图操控我的意志。”
绫波丽仰视着少年，不知道如何作答，因为这听不出任何的个人好恶。
血红的眼眸轻轻眨着，她可没有被戳穿的羞耻感。
这时真嗣微微蹲下，那张坚定的脸近在咫尺，望着那双如火的眸子，她本能地轻轻后仰。
“我就叫你绫波吧，你是一名强大的战士，试着用自己的想法去行动，相信自己的力量和判断，明白吗？”
绫波丽想了半晌，木然的摇头：“不明白，我不知道怎么做。”
“启动试验别去了，好好养伤，这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绫波丽孤独的站在自动扶梯上，望着真嗣的背影消失，摸了摸自己的左肩，又感受着伤口的疼痛。
自己的想法？我吗？
......
一身白大褂的赤木律子俯身站在操控台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厚重的防弹玻璃外有个巨大房间，浑身插满电缆的EVA初号机正在做模拟启动试验。
“是啊，这算不算中二病晚期症状？”葛城美里打着哈欠，骑在转椅上转着圈，“真嗣君就不像是个14岁的男孩，可靠的就像我长辈，你知道么，今天早上我醒来，整个屋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跟军营差不多。”
模拟图像中，三个由模拟数据打造的水天使正在围攻初号机，即使把数据难度提升到极高水准，使徒依然不是对手。
初号机就像一台杀戮机器，反过来利用使徒身躯掩护，再用精确地射击，干脆利落的近战将其一一干掉，AT力场使用的越来越纯熟，中和力场的时间越发巧妙。
葛城美里再也顾不得玩椅子了，有了一种要下岗的危机感。
“使徒1号沉默。”
“2号沉默。”
“3号运作不能。”
伊吹摩耶不停汇报着程序，忍不住感叹道：“好厉害，即便模拟数据远不如真实使徒，但这种效率简直，简直......”
完全由驾驶员主导一切，初号机连暴走的机会都没有，不，这种主导甚至延伸到驾驶之外，丽并没有来参加启动试验。
律子抿了抿嘴，完全不敢把碇真嗣当做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任意忽悠，打开通讯器道：“真嗣，你做得很好，可以下来了。”
“还有时间，能开展第五次模拟作战吗？”
“呃，系统需要调试，明天再说吧。”
真嗣有些遗憾地将手从操纵杆上松开，活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随口问道：“绫波有参加模拟实验吗？”
“没，她去医院换药了。”律子表情怪异的答道。
这还差不多。
他满意地点点头，也知道仅凭自己一席话是不可能让绫波丽改变主意的，只是后面的人知道这么做没用，也就没有坚持。
很奇怪，这些人对EVA驾驶员缺乏最基本的尊重，连单纯的兵器都算不上。
那么问题来了，担任主力的EVA驾驶员应该占据救亡图存的核心位置，所有的一切都要围绕着辅助他们来构造。
真嗣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世界埋藏着许多秘密，有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但有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
无论有多少黑幕，帝皇天使的意志，主导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