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疯狂地刷屏,如同溺水者的挣扎。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和想要呕吐的欲望。
沾满水珠的脸上,表情在最初的惊骇后,被她强行扭曲成一种……茫然?
甚至带着点刚洗完脸的困倦?
专业级表演开始。
见子仿佛对身后那张恐怖的鬼脸完全无知无觉,只是抬手,用袖子随意地、甚至有些粗鲁地抹去脸上的水珠,动作自然得如同每天都会做的重复动作。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镜中自己那双被水浸湿、显得有些朦胧的金色眼瞳上。
她强迫自己忽略身后那几乎要将她冻结的冰冷恶意,忽略那无声的、一遍遍重复的可怕质问。
那湿漉漉的鬼脸似乎被她的无视激怒了。
它贴得更近了!
那张浮肿的、惨白的脸几乎要嵌入她的后脑勺!
冰冷的触感如同实质!
眼窝里旋转的漆黑漩涡转速加快,散发出更加阴森、更加贪婪的气息!
【看·得·见·我·吗?!!!】的意念冲击也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执着!
见子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尖叫!
她快要撑不住了!
那冰冷的触感和恐怖的意念如同无数根针,扎刺着她的神经。
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和伪装。
见子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颤抖,但幅度被她控制得极小,仿佛只是因为水太凉打了个哆嗦。
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崩溃,那鬼脸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她吞噬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紧贴着她后脑勺的、散发着浓烈恶意的冰冷触感,猛地一顿。
紧接着,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那鬼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痛苦的尖啸。
构成它面庞的惨白浮肿物质剧烈地波动。
它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的斥力,猛地向后弹开。
那两团旋转的漆黑漩涡剧烈地闪烁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它死死地盯着见子……
不,更准确地说,是死死地盯着见子身侧,洗手台角落里的某样东西!
见子通过镜子的反光,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她心中惊骇,有些莫名其妙。
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那张紧贴着她的恐怖鬼脸,如同见了阳光的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
它发出无声的嘶鸣,整个“身体”都在抗拒着某种力量,但那股力量似乎无处不在!
惊恐地、踉跄地向后退去,撞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却无法穿透,只能徒劳地扭曲着。
最终在一声充满不甘的无声咆哮中,彻底化作一缕稀薄的黑烟,如同被风吹散的劣质墨迹,消失在了洗手间潮湿的空气中。
冰冷刺骨的恶意瞬间消散无踪。
洗手间里只剩下水龙头滴答的水声,以及见子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她浑身脱力,几乎要瘫软下去,双手死死撑住洗手台才勉强站稳。
镜中的她,脸色惨白如纸,金色的眼瞳因为极度的惊吓和刚刚发生的一切而剧烈收缩着。
结束了?
它……被吓跑了?
为什么?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强烈的探究欲,缓缓移向洗手台的角落。
那里,安静地躺着那张白色的硬卡纸名片。
【博丽神社】。
【巫女:博丽灵梦】。
刚才……是它?
是这张……名片?
那个恐怖的存在,在接触到名片散发出的某种东西后,如同遇到了天敌般惊恐退散?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契合的解释,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见子混乱的脑海。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带着劫后余生的冰冷,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稀世珍宝般,捻起了那张还带着洗手间水汽的名片。
硬质卡纸的触感无比真实。
上面印刷的字迹清晰可见。
那个Q版的巫女笑脸,此刻在她眼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紧紧地将名片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冰凉的卡片似乎传递着一丝微弱的暖意,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点因恐惧而产生的寒意。
金色的眼瞳里,茫然和惊悸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断。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博丽神社……看来,真的有必要……去拜访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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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神社还沉睡在浓重的夜色与晨曦的交界处。
空气冷冽得像刚融化的山泉,吸一口,五脏六腑都透着凉意。
远方的天际线只透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将深蓝的天幕晕染开一丝微光。
参道两旁的石灯笼早已熄灭,灯罩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微芒。
“七海——起——床——了——!”
灵梦毫不客气的声音穿透了纸拉门,精准地轰击在还在温暖被窝里与周公会面的青山七海耳膜上。
她裹着被子,像只冬眠的松鼠般蠕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唔……再……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秒钟!”
灵梦“唰”地一下拉开纸门,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就闯了进来。
她精神抖擞,与床上那团挣扎的“被褥卷”形成鲜明对比。
她几步走到七海床边,二话不说,抓住被子一角就用力一掀!
“哇啊——!”
骤然失去温暖的包裹,冷空气瞬间侵袭,七海惊叫着蜷缩起来,睡意被驱散了大半,眼神迷蒙又带着控诉,“灵梦!好冷!”
“冷就对了!清醒清醒!”
灵梦叉着腰,一副铁面无私的教官模样,“一日之计在于晨!起来,洗漱,训练!今天学校封校,多的是时间!”
七海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还在小声抗议:“这才五点啊……天都没亮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