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七海带着一脸冷水激灵后的清醒和生无可恋回到起居栋时,灵梦已经等在外面了。
“快点!磨蹭什么!”
灵梦催促着,自己率先踏上了参道。
此时,天光终于开始大方地铺洒下来。
那抹鱼肚白迅速扩大、变亮,染上了温暖的金橙色。
晨曦如同最温柔的画笔,一寸寸描摹过神社的轮廓。
褪色的朱红鸟居最先被点亮,斑驳的木纹在晨光中显得古朴而庄严,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参道湿漉漉的青石板被染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像铺了一条通往神域的黄金路。
石阶缝隙里顽强探头的青草,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拜殿的歇山顶轮廓在晨曦中清晰起来,桧皮葺的屋顶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暖棕色,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却仿佛能听到无声的清音。
神乐殿前的地板被露水打湿,泛着深色的光泽。
庭院里那几株尚未开花的樱树,枝桠在晨光中舒展,嫩芽上同样缀满露珠,如同无数细小的钻石。
远处的森林,墨绿的树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幽深静谧,却又透着勃勃生机。
空气清新得醉人,带着草木、泥土和露水混合的独特芬芳,沁人心脾。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寂静,更添几分空灵。
“好美……”
七海站在参道顶端,看着眼前这幅沐浴在新生日光中的古老画卷,昨晚的疲惫和清晨被强行拽起的怨气似乎都被这美景洗涤了大半,由衷地感叹道。
“嗯,还行吧。”
灵梦敷衍地应了一声,显然对这看了十几年的景色早已免疫。
她活动着手脚,开始下达指令:“别光顾着看!热身!先绕神社外围跑五圈!要求:保持呼吸节奏,脚步放轻,感受身体重心移动!开始!”
七海:“……”
刚刚升起的诗意瞬间被现实击碎。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沿着神社外围那条被踩出来的小土路跑了起来。
清晨的寒气还未完全散去,奔跑带起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但身体很快热了起来。
灵梦则没有立刻开始她的“极限锻炼法”。
她抱着手臂,目光锐利地跟在七海侧后方慢跑,像个最严格的监工。
“呼吸乱了!用腹式呼吸!吸气——深一点!吐气——慢一点!”
“脚步太重了!你是要踩死蚂蚁吗?轻点落地!”
“肩膀放松!别端着!跑得跟要去打架一样!”
“注意节奏!稳住!别越跑越快!”
七海被念得手忙脚乱,努力调整着,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额角很快渗出汗珠。
但神奇的是,在灵梦不断的纠正下,她的步伐确实渐渐变得轻快协调了一些,不像刚开始那样笨重了。
五圈结束,七海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别停!原地高抬腿,三十秒!快!”
灵梦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七海欲哭无泪,只能咬着牙抬起沉重的双腿。
好不容易熬过高抬腿,灵梦又变戏法似的从甲仓库里拿出两根……打磨光滑的粗短木棒?
看起来像是某种硬木的边角料。
“给。”
她递给七海一根,“拿着。从今天开始,加练基础挥击动作。想象你手里拿着的是御币或者棍棒,目标是击打那些靠近你的‘东西’。”
七海接过木棒,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看好!”
灵梦示范起来。她双手握住木棒,沉腰坐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动作并不花哨,就是最基础的劈、扫、撩、刺。
但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凌厉的破风声,动作简洁有力,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木棒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停顿和发力都恰到好处。
“力量来自腰胯!不是光靠手臂蛮抡!”
灵梦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脚步配合!刺的时候要蹬地送力!扫的时候重心要稳!想象你面前有个讨厌的家伙要贴过来,把它打飞!”
她让七海模仿她的动作,先从最基础的劈砍开始。
七海笨拙地挥着木棒,动作僵硬,毫无气势,更像是在砍柴。
“不对!腰!用腰发力!手臂是传递力量的通道!再来!”
“脚步!脚步跟上!别钉死在地上!”
“呼吸!配合动作!发力时吐气!”
“眼神!要有杀气!想象那东西就在你面前!”
灵梦的指令简洁而精准,不断地纠正着七海的动作。
七海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劈砍动作。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手臂开始酸胀发麻。
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专注,每一次挥击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很好!保持这个感觉!再来一百次!”
灵梦冷酷地宣布。
七海:“……” 内心哀嚎,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当七海终于完成了灵梦要求的挥击次数,感觉手臂都快不是自己的时候,灵梦又开始了新的“折磨”。
“坐下,盘腿。” 灵梦指了指庭院里一块干净的石板,“教你点基础的呼吸法和意念集中。打不过,至少要学会怎么更好地‘装死’和稳住心神。这是保命的基础。”
七海如蒙大赦,赶紧坐下,揉着酸痛的手臂。
灵梦盘腿坐在她对面,神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注意力集中在你的呼吸上。吸气……想象纯净的气息从头顶灌入,流遍全身……呼气……想象将体内的浊气、恐惧、杂念全部呼出去……”
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七海努力按照她的指示去做,虽然一开始思绪纷乱,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便利店那张狞笑的脸,但在灵梦平稳的引导下,她渐渐能感受到呼吸的节奏,心跳似乎也平缓了一些。
体内那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似乎也随着呼吸的韵律,极其缓慢地流动起来,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记住这种感觉,”
灵梦的声音如同耳语,“在恐惧的时候,先控制呼吸。呼吸稳了,心才能定。心定了,才有机会跑,或者……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