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大门被一脚踹开，六个满身刺青的暴走族鱼贯而入。
领头的金牙大汉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镀金的门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瑞吉娜，还钱的时候到了。”
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指间翻飞，寒光闪烁。
瑞吉娜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身后的纸箱。她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大哥，再宽限几天？最近生意刚起步……”
“宽限？”金牙大汉冷笑一声，刀尖指向她，“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
旁边一个戴着鼻环的暴走族插嘴道，“老大，我看她这破地方也不像能拿出钱的样子，要不……”
他上下打量瑞吉娜，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让她去‘云顶’干两天？我们刚好有渠道。”
瑞吉娜脸色瞬间铁青，猛地摇头。
“不不不，我、我一定能还上！”
白禾站在一旁，双臂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闹剧。
她本来没打算插手，但听到“云顶”两个字，眉头一皱，啧了一声。
“喂。”
她懒洋洋地开口，“当着我的面逼良为娼，不太合适吧？”
暴走族们这才注意到仓库里还有个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白禾。
白禾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客气——”
下一秒，她的右手五指骤然变形，银色液态金属如活物般蠕动，眨眼间化作五道森然利爪，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暴走族们瞬间僵住。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
“对不起！打扰了！”
白禾：“……？”
瑞吉娜：“……？”
“我们只是来收账的！犯不着动手！”
金牙大汉额头冒汗，语速飞快，“既然您在这儿，那、那今天就算了！我们改天再来！”
仓库门“砰”地关上，暴走族的机车轰鸣声迅速远去，只留下白禾和瑞吉娜面面相觑。
“……就这？”白禾收回利爪，一脸无语。
看着暴走族们鱼贯退出仓库，发动机轰鸣声渐渐远去，瑞吉娜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纸箱上。
“白禾！你太厉害了！”
她突然跳起来，激动地抓住白禾的肩膀，“天啊，我居然找到了这么强的佣兵！我的中间人生涯有救了！”
白禾收起利爪，翻了个白眼。
“别高兴太早。我保护了你，是不是该结一下账了？”
瑞吉娜的笑容僵在脸上。
“呃...这个嘛...”
“别告诉我你连保镖费都付不起。”
“下次委托的报酬全给你！”
瑞吉娜双手合十作祈求状，“我保证！”
白禾刚要发作，仓库门突然又被推开。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廉价合成纤维外套的中年妇女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请问...这里是接委托的地方吗？”妇女的声音细若蚊蝇。“我在电线杆上看到广告...”
瑞吉娜瞬间变脸，一个箭步冲上前，热情地握住妇女的手。“没错！您可算找对地方了！我是瑞吉娜，夜之城最靠谱的中间人！有什么能帮您的？”
白禾扶额。
什么傻子会信电线杆小广告来找中间人啊？
能是什么正经委托？
妇女拘谨地搓着手。
“我...我怀疑我丈夫出轨了。想请人调查是不是真的...”
白禾差点笑出声。
果然。
但她还没来得及嘲讽。
瑞吉娜已经飞快地接下了委托，并收下了妇女递过来的几张皱巴巴的欧元钞票。
“包在我们身上！三天内给您答复！”
瑞吉娜信誓旦旦地保证，把妇女送出了仓库。
门一关，白禾立刻发难。
“你认真的？接这种捉奸的活？”
当她是武二郎呢。
再说武二郎也是捉自己嫂子的奸。
她这顶多算石秀。
“创业初期嘛，什么活都得接。”
瑞吉娜数着钞票，眼睛发亮，“而且你看，五百欧呢！”
白禾摊手。
“我的那份。”
瑞吉娜犹豫了一下，抽出两张钞票。
还一脸煞有介事地说。
“这是夜之城的规矩，中间人拿大头。”
“你奶奶滴逗我呢？”
“中间人拿大头是要提供情报，安排善后，准备武器，你哪样能做到！”
白禾一把抢过所有钞票。
“老子全要了！”
“不行啊！”
也是急眼了。
瑞吉娜大吼一声，扑上来就想抢，“我还得付仓库租金呢！”
可白禾什么人啊。
冷眼相观。
默默地看着瑞吉娜徒劳抵抗。
两人扭打成一团。
半秒后——
以瑞吉娜被按在桌子上告终。
胜负已分。
白禾喘了两口气。
别说，这一个大活人还挺不好摁的。
不过话有说回来了。
她白禾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瑞吉娜这妮子是真穷得要当裤裆了。
多少也得给她留口气。
“七三分。”
白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作为交换，你得跟我一起去执行这个傻逼委托。”
白禾便宜也不是这么好占的。
谁知道瑞吉娜会不会趁她搞委托的时候跑路，防人之心不可无。
瑞吉娜哭丧着脸。
“我不会打架啊...”
“撒谎，不会打架你还顶着个独眼龙，这不挺凶的吗！”
独眼龙，那放动画里一看那就是有背景、有来头的大BOSS。
白禾怎能相信她的淦话。
也不像在说谎。
“......谁让你打架了，捉个奸而已，你以为上荒坂塔吗？”
白禾松开她。
当晚。
两人蹲守在公司大厦对面的快餐店里。
面前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委托人提供的资料——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给一家外贸公司做数据录入工作。
“山田健太郎，34岁，结婚八年...”
瑞吉娜念着资料。
“妻子说他最近总是加班到很晚，但像他同事打听过，山田最近根本就没加班...”
白禾喝了口啤酒。
“典型的出轨征兆，无聊。”
剧情也太老套了。
“但奇怪的是，他的银行记录没有异常消费。”
瑞吉娜皱眉，这时候到发挥了调查记者的专业本事，灵敏的鼻子嗅到了些异常。
“没有酒店开房记录，没有给陌生号码转账...”
“也许用现金呢。”
“或者人家外边的才是真爱，不收钱的那种呢。”
白禾不以为然，“在这继续守着，一会就知道了。"
两人继续将自己伪装得像个普通人。
吃着桌上的小零食，接着等待。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人流如潮水般涌出大楼。
“那个就是他。”
瑞吉娜眼睛挺好使，指出人群中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
“跟上去。”
白禾起身。
跟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毕竟目标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不可能整出什么突然在拐角消失这种把戏。
不过对方的路线到有些奇怪。
山田健太郎没有去什么可疑的酒店或公寓，而是径直走向了附近的一个偏僻公园。
“够谨慎啊，选这种地方偷情。”
白禾小声嘀咕。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大跌眼镜——山田没有等来什么情妇，而是站在一台老旧的自动贩卖机前，开始...聊天？
“先生，要来罐小可可乐吗，小可可乐，爱在舌尖~”
自动贩卖机内置了简单的对话程序，作为推销的手段，这白禾并不奇怪。
“我又来见你了...”山田似乎在自动贩卖机前卸下了一身疲惫，眉毛都舒展了几分。
“今天工作好累...”
山田抚摸着贩卖机的金属外壳，长吁短叹，诉说公司里各种零碎的事。
“狗屁经理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白禾和瑞吉娜面面相觑。
“看来我们误解了。”
白禾摇摇头。
这不就是个在下班之后不想立即回家，想找个地方独自安静一会的普通社畜吗。
甚至还有点可怜。
想要倾诉也找不到朋友，只能对着个不断重复广告词的自动贩卖机说话。
“是啊，虽然跟自动贩卖机聊天有点奇怪...但谁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奇怪小爱好呢。”
瑞吉娜也眉头舒展，似乎也在为挽回了一段婚姻而高兴。
“搞快点吧，拍完照这单就结束了。”
白禾提醒到。
“别催了，这方面我才是专业的。”瑞吉娜举起用于隐蔽的小照相机。
她的手突然僵住了。
山田的下一步动作让两人同时愣住。
他将一枚芯片插入了贩卖机的数据接口。
然后——
“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瑞吉娜震惊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踏马......”白禾眼眸瞪大，嘴哆嗦着说不出话。
“亲爱的，只有你对我没有抱怨~”
一人一机，正是动情处。
动作太快了。
白禾捂眼根本来不及。
“卧槽！”
白禾终于脱口而出。
到底是记者，还有几分专业素养。
瑞吉娜也没眼看，但还是手忙脚乱举着相机胡乱拍了一张。
“这、这得拍下来当证据...”
自动贩卖机突然发出愉悦的电子音。
“啊~健太郎君今天也好厉害呢~”
白禾一把按住瑞吉娜的相机。
“够了！这破委托老子不干了！”
她眼睛要坏掉了。
两人落荒而逃。
背后传来自动贩卖机娇滴滴的电子音和山田满足的闷哼。
跑出两个街区后，她们才停下来喘气。
“所以...”瑞吉娜上气不接下气，“这算...出轨吗？”
白禾抹了把脸。
“我、我他妈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