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表现不错，我居然没收到学院索赔电话，要奖励吗？”
上车里，V还是保持能冷言冷语把你气死的风格。
“奖励我以后不用来读书吗？”白禾没好气地开口。
“不，是鼓励的亲亲。”
“不要。”
白禾干脆利落。
虽然......
白禾打量起V。
制服扣到最上一颗，白衬衫一尘不染，五官冷淡，眉眼傲慢。
透着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疏离。
可恰恰就是这抹清冷傲慢。
有种别样的魅力。
车里弥漫着V酷爱的栀子花香水味，淡淡的，若有若无，诱得人不自禁想去嗅探捕捉。
白禾莫名觉得脸有些热得慌。
不能让V发现。
白禾赶紧偏过头去。
“......真的不要亲亲？”
“你省省吧，别逗了我了。”白禾装着不耐烦的样子挥挥手。
看来是以为V在逗她。
V眼神暗了一下。
下了车。
街头景光依旧。
回到熟悉的环境中，白禾浑身的细胞都好像放松。
这才是她熟悉的生活。
光想起刚离开的学院。
白禾就烦躁非常。
沟槽的学校，沟槽的上流社会做派。
她更适应街头直来直去的暴力。
至少大家都很诚实——想杀你就直接掏枪。
“得赶紧搞钱...”
这是要事。
只要把钱还清了，她就不用听V的去什么鸟学院。
呵呵，V的算盘要落空了。
以为把自己在学校闷一天就没精力接委托了吗。
错误的。
白禾能打一整天。
她已经等不及真刀真枪干一架，至少够痛快。
但首先。
白禾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
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
白禾蹲在路边摊旁吃烤鸡肉串，一边翻着手机通讯录。
当佣兵不是个人就能干。
还是需要走点流程的。
自己拉活没有保障，谁能保证自己辛辛苦苦干完活，委托人不会选择躲到夜之城哪个阴沟里，当老赖不还钱。
所以活得从中间人手里接。
中间人就像是一个担保，以信用保证佣兵完成活后能拿到钱，保证委托人的钱不会打水漂。
但一件事物理论上来说都是好的。
BYD的中间人在实践中通常选择两头吃，一头吃委托人，一头吃佣兵。
所以找个靠谱的中间人是关键。
可白禾很快发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情况——
所有中间人的号码不是空号就是无人接听。
自从变成妹，她是有一个星期没接活了。
一个星期老实讲妹多久。
但这是在“日新月异”的夜之城。
今天你能见到的人第二天见可能就是在凶杀案新闻里了。
白禾为数不多靠谱的几个中间人。
全联系不上了。
要不是寄了，要不就是隐姓埋名跑路。
想赚外快都找不到门路。
“娘希匹！”
白禾狠狠一口撸光最后一个鸡肉丸。
站起身，娴熟从电线杆上撕了张小广告擦手。
白禾目光不由挪向电线杆上密密麻麻的小广告。
呵，自己在犯什么傻。
白禾都觉得自己的反应搞笑
哪个中间人会缺心眼在电线杆上贴小广告...
唉！？
电线杆上一张小广告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一堆“重金求子”和“富婆包养”的广告中间，一张手写纸条格外扎眼：
白禾眯起眼睛。
这种野路子广告八成是坑。
但自己也不是很赶时间。
一把撕下纸条。
白禾决定先去碰碰运气。
布兰街7号仓库比她想象的还破。
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里面堆满废铜烂铁，角落里还有可疑的污渍。
布兰街本来就是生活窘迫的新移民扎堆的地方，鱼龙混杂，治安状况沃森区倒数。
什么傻缺中间人把工作室开在这种地方？
白禾的意念一直集中在利爪模式边缘，随时准备开干。
锈迹斑斑铁门打开嘎吱作响，糟糕的气味冲得白禾脑门发晕。
里面，破铜烂铁收拾在一边，另外一边堆满了装满东西的纸箱，还有一张勉强收拾出来的桌子。
“这B地方能有中间人？”她小声嘀咕。
“怎么没有？我我我我，这不是来了吗？”
一个略带喘息的女声从货架后面传来。
白禾挑眉。
黑发女人吃力抱着纸箱走出来，精准绕过地上的零零碎碎，吃力地把纸箱放到了桌上，引得桌子不堪重负嘎吱一声。
白禾仔细打量女人。
黑发扎着个马尾，穿着紧身皮衣和破洞牛仔裤，左眼戴着眼罩。
似乎有着东亚人血统，五官呈现典型的东亚人特征，此时对上自己的目光心虚地笑着。
总的来说。
七分像要饭的，三分像连饭都要不上的。
“别紧张，小妹妹。”女人擦了一把额头汗，好像不太适应干体力活，“我是瑞吉娜，就是R姐...广告是我发的。”
“你是中间人？逗我呢？”
白禾摆明不信。
“你看着还像高中生呢，不也敢在黑巷到处乱跑？”瑞吉娜笑了。
两人对视几秒，白禾终于收起了戒备。
“白禾，干活儿的。”
“可算有人来了！”瑞吉娜夸张地拍胸口，长呼一口气，“再没人来，我都要怀疑广告写错了。”
白禾环顾四周。
“你这地方...挺别致啊。”
“创业初期嘛。”瑞吉娜摆摆手，“重点是我能给你什么活，不是办公室多豪华，对吧？”
白禾想起来瑞吉娜是谁了。
这不是2077里沃森区的金字招牌中间人吗。
难怪一开始白禾就觉得她有些眼熟。
看来这夜之城真是逐梦之城昂。
谁想到瑞吉娜眼前破落户一样，明年就能成为沃森区中间人扛巴子。
“行，那有什么活？”
白禾直奔主题。
剧情里瑞吉娜似乎是个正面人物。
而且还挺靠谱的。
她放心了不少，大咧咧地坐到铁架椅子上。
可听到白禾的话，瑞吉娜的笑容僵住了。
“呃，这个嘛...”
“......”白禾眼睛狐疑眯起。
“别告诉我你一个委托都没有。”
“事情是这样的...”瑞吉娜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我刚转行做中间人，客户还在发展中...”
收回那句话。
瑞吉娜一点都不靠谱。
“浪费老子时间。”
白禾脸色一沉，转身就走。
她这忙着挣钱，哪几毛有功夫陪你共同奋斗。
“别别别啊！”
“听我说完！”
“我有人脉！我以前是FTF电台的调查记者，道上消息灵通得很！”
白禾停下脚步。
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那个被新闻54台收购的电台？”
“没错！”
瑞吉娜眼睛一亮，“你听过？”
“没有。”
白禾疑惑皱眉。
“好好的调查记者不当，跑来当中间人？”
瑞吉娜表情一黯。
“新闻54台想让我当他们的传声筒，老娘宁可喝西北风也不当资本家的狗！”
她挺直腰板。
“中间人多自在，想说啥说啥，想接啥活接啥活。”
白禾盯着她仔细看了会儿。
深以为然点点头。
“是条汉子。”
要搁以前她手头宽裕的时候，她还能慷慨解囊一下。
但可惜，她现在欠了一屁股债。
对瑞吉娜...只能精神上给予支持了。
白禾正儿八经地竖起了大拇哥。
瑞吉娜刚露出笑容。
“但我还是要走。”白禾补充道，“佩服归佩服，老子要吃饭的。”
“别啊！”瑞吉娜是跟那个路径依赖了似的，一下又死死抱住她大腿。
“就试一次！我保证不坑你！”
嘿，你这人怎么不识抬举呢。
脸给你给多了是吧。
白禾怒了。
“撒手！”
“没活你留我干啥？我也帮不上你的忙！”
白禾头皮发麻，她对这种撒泼打滚实在没好办法。
只能是严正交涉。
边说白禾边使劲甩腿，跟甩爬到裤腿的蟑螂似的试图把瑞吉娜甩出去。
瑞吉娜仰起脸，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就差没写上你打死我也不放手。
看来比起要脸，她更要生意。
“你不知道！”
“我的中间人生涯快完蛋了，是有活没人接，有人没活干！恶性循环啊！”
瑞吉娜大倒苦水。
中间人这行也不是这么好入的。
首先你就需要两点吧。
提供委托的委托人，干活的佣兵。
可瑞吉娜卡就卡死在这两身上。
她人脉是多。
可由于人脉全是因为她调查记者的本事，对她能否当好个中间人持怀疑态度。
不管瑞吉娜怎么翻联系目录，得到的答案都是下次一定。
哪怕豁出脸去非要一个委托。
她手底下也没个干活的佣兵。
夜之城的佣兵虽然不少，但人家也不傻啊，一个门外汉中间人就想忽悠他们去卖命。
没把瑞吉娜当成敌人派来整自己的钩子给毙了，那都算瑞吉娜运气好。
所以瑞吉娜的中间人事业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没活就没佣兵给她干。
没佣兵就没人给她派活。
白禾停下了动作。
“所以，你撒泼打滚也要留下我，就是为了能接第一单活？”
“对对对！”
瑞吉娜猛点头，“只要有个像你这样的狠人撑场子，我就能打开局面！”
这话白禾爱听。
哼哼。
看不出来嘛。
不愧以前是干记者的。
除了夜之城第一好汉之外，夜之城第一狠人她也是当之无愧的。
白禾吸了口气。
按理智讲，她该一脚踹开瑞吉娜，但现在嘛，再看看也不迟。
就姑且信她这一回。
“我说，你...”
“轰隆隆——”
一阵机车轰鸣声打断了她的话。
仓库外，几辆改装摩托呼啸而来，刺眼的车灯透过破窗照进来。
瑞吉娜脸色“唰”地白了。
“糟了...”
“什么情况？”
白禾疑惑挑眉。
“就...欠了暴走族一点小钱...”。
“你知道的嘛，创业初期多少需要点启动资金的嘛。”
瑞吉娜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地别开脑袋。
“啊？”
不是你他吗。
白禾气的手指哆嗦
“多少？”
“够他们追债追到这儿的数...”
仓库大门被一脚踹开。
六个满身刺青的暴走族走了进来。
领头的金牙大汉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