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守卫头目点点头。“哈,确实不赖。随便编点瞎话,那帮农民就会把我们当贵族老爷一样供起来,我以前——”
话音未落,洞口的光线骤然被三道疾冲而入的身影切断!
“什么人?!”月亮守卫头目反应极快,大吼一声,抄起砍刀横扫而出,试图封住山洞入口。
刀芒在昏暗的火光中闪过。
海铃的斩击后发先至。那并非追求极致速度的居合术,而是在狭小空间内精准致命的逆袈裟斩!
武士刀带着锐啸,切入月亮守卫挥砍轨迹的破绽,斩向对方持刀手腕的关节连接处——那里是拼凑盔甲最薄弱的环节之一。
嚓!
金属撕裂皮革与血肉的声音响起。月亮守卫头目发出一声痛吼,月牙砍刀连同他紧握刀柄的右手一起砸落在地,断腕处鲜血狂喷。
海铃刀势一收,随即迅速刺出,月亮守卫头目躲避不及,刀尖贯喉而入,从颈后透出半寸,顿时便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而祥子的目标,则是那个被眼前变故惊得两眼乱颤的所谓布道者。这个蜂巢族人尖叫着向后缩去,细长的肢体胡乱挥舞,试图抓起地上的包裹阻挡。
太慢了。
祥子左手机械臂无视对方脆弱的抓挠,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金属手指瞬间收紧。虽然祥子身材娇小,但布道者的体型甚至比她还要瘦小。
“呃……呃啊……”布道者细长的腿在空中徒劳地蹬踹。
蜂巢族人的身体纤细而脆弱,一般来说,在族群中负责战斗的是兵蜂,也就是目之血那样拥有三角形头颅的蜂巢族战士。而这个布道者的脑袋和人类的形状比较接近,并不是兵蜂。
看着在自己手中挣扎的蜂巢族,祥子突然想起了灯曾经对自己的科普。蜂巢族会居住在自己女王所在的族群里,不会离巢,并且排斥那些离巢的蜂巢族人。
眼前这个布道者和目之血一样是离巢的蜂巢族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杀掉的话,就都不重要了。
祥子有些恍惚。
“饶命!钱!开币都给你们!”布道者嘶声力竭地求饶,手指指向地上的包裹和散落的财物,“放了我……这些都给你们!求求你不要杀我!”
祥子的手指越收越紧。
话音未落,机械臂猛地发力。
骨骼折段的咔嚓脆响在山洞中格外清晰。布道者的脖颈和在异教镇的那个蜂巢族月亮守卫一样被祥子生生捏断,求饶声戛然而止。
祥子随手一甩,将尸体丢在篝火旁,与月亮守卫头目的尸体堆叠在一起。
山洞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在地上扭动的祐天寺若麦被堵着嘴的“呜呜”声。
“真狼狈啊,喵梦子。”海铃甩掉刀上的血迹,还刀入鞘,走到喵梦身边,蹲下身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又扯下她嘴里的布条。
“哎哟……呸呸!”喵梦一得自由,立刻大口喘气,然后龇牙咧嘴地揉着被勒出红痕的嘴角、手腕和被射伤的小腿,“疼死我了!这两个混蛋,下手真黑!”
她一边抱怨,一边在初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没事吧?”初华问。
祥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机械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
虽然没有触觉,但刚才捏碎蜂巢族脖颈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其上。说实话,她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感到轻松和欣喜。在杀人这一事务上,机械手比自己真正的手要更有效率。
没有血肉相连的实感,只有力量反馈的震动。杀人,似乎和用这只手拿筷子没什么本质区别。
在钢铁面前,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就算不用武器,自己也能夺走他人的生命。就像刚才一样。
她抬眼,目光扫过地上迅速冷却的尸体,又掠过正在搀扶喵梦的初华,以及检查地上包裹的海铃。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夺取生命这件事变得如此习惯了呢?在伽特遗迹中与黑狗佣兵搏命时?在白鼬镇城主府杀死守卫时?还是更早,在巴斯特之畔的沙漠里,得到这把胁差的时候?
盗匪、黑狗佣兵、邪教徒、骗子,现在自己杀死的人都是死有应得的人,没什么可后悔的,他们只是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但将来,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杀死了无辜的人,还会像现在这样感到轻松和愉悦吗?自己会变得和地上这个欺骗了全镇人,又鼓动他们去死的布道者一样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有很多人会失望的吧?
得小心点,不要变成那样才行。
祥子胡思乱想的样子被其他三人尽收眼底。
海铃扶了扶铁斗笠:“因为你跑得最快,喵梦子。赏金都追不上你的速度。”
“是呢。”初华也笑道。
真是的,脱离险境之后,自己是不是又变得优柔寡断了?
“习惯是好事。”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多余的仁慈,只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坠入深渊。
将来会怎么样,就交给将来的自己决定吧。
祥子甩了甩头,将那一丝恍惚抛到脑后,现在不是矫揉造作、伤怀悲秋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