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等到把陈那丫头的事解决了再离开。”鼠王见他有些不放心,“不会折磨你的,该问的问完了,对你没那个必要。”
“但我不白救你,要记得你欠我这个人情。”
安良也没觉得对方人有这么好,也答应了下来:“以后一定还。”
说完,鼠王便朝着门外走去。
深夜的破旧街道上,春雨悄然飘落。雨丝细密如纱,在昏黄路灯的微光中闪烁。
坑洼路面积水成潭,倒映着剥落墙壁和老屋的斑驳轮廓。
有一女子立于残破的街角,伞沿垂落的水帘隔绝尘嚣,与这街道的气质格格不入。
黑紫的长裙如夜雾裹住伶仃身形。淡粉发丝沾染水汽贴在颈侧,眸底凝着路灯碎金,似琉璃般冷冽。
林雨霞,身份很多,龙门青年创业者协会会长,龙门联合大学社会关系学客座讲师……不过最著名的,还是鼠王的女儿。

“爸,怎么不带伞?”林雨霞看见他,上前给他挡住了雨,“您身子不好,可不能淋雨。”
“哎呀,今天早上天气还不错呢,哪里想到会下雨。”他说,“雨霞,消息放给陈晖洁了吗?”
“放了,但以她那性子,我觉得她单枪匹马地冲上门来,也许可能性更大。”
“那再好不过,我正好代她舅舅,给她好好上一课。”
“那就回去休息?”林雨霞说,“今天您可和里面那人聊了两个小时,实在是罕见呢。”
“已经两个小时了?”鼠王有些诧异。
“对啊。”
“哦。”他点了点头,摸了摸胡子,“我还以为,就讲了半小时呢。”
“讲了什么啊,我还是第一次见爸你和一个人聊这么久。”
林雨霞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好奇。
与其说鼠王不愿和其他人说太多话,不如说,作为龙门的影子,他的生活实在是很规律。
在大街小巷“闲逛”,喝一碗鳞丸汤,见一些人,活着的,死了的。
在这样的生活中,他或许会来了兴趣,和一些年轻人逗趣,但不会多过停留。
这次实在罕见,甚至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你想知道?”
“嗯。”
“怎么说呢。”鼠王想了想,说,“我先问你一件事吧。”
“嗯……”林雨霞很少被问到这么大的问题。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脑海中琢磨好了措辞后才说。
“龙门如今正处于稳步向前发展的状态。”她说,“国际的各种冲突如今都不和龙门有关系,内部也稳定,它不仅有时间和精力着手发展内部经济,还能开始尝试和其他国家取得更深的合作。”
“……”
【说到基础资源,为什么龙门不能和其他国家交易呢?】
【当然可以,但价格一定比炎国出价更高。】
【为什么呢?】
【天底下移动城市那么多,为什么偏偏你龙门如此富裕繁华?】
【是因为你移动的比别人快?因为你最有商业诚信?都不是。】
【是因为龙门的前面,有个炎字,别人会给龙门面子,但给的面子,是给大炎的。】
【低价卖给龙门这些物资,和挑衅炎国有什么区别?】
鼠王想起了刚刚谈话的后续
“等到工业得到发展,就业机会会变多,贫民窟的人也就可以走出这去。”
“关于走私和各种灰色交易的问题可以开始解决,而如今最难解决的,是感染者的问题。”
“感染者不被社会所接受,但他们的出现会与日俱增,尤其是工业发展之后。”她说,“若是放任他们在社会上流荡,终有一天,他们会在压迫和歧视下反抗。”
“到那时龙门会迎来巨大的破坏。”她说,“所以,我想解决的最好办法还是像爸你一样,继续维持着贫民窟,留给那些人容身之所,作为龙门的影子。”
“……”鼠王对她的这一番话,有些沉默。
不知为何,原本在自己眼里年少有为的女儿,现如今看起来,还有如此多需要学习的东西。
她看过的东西还是太少,她的目光还是局限在了龙门中。
“爸?”
“还记得,我总说,没见过另一条路,就不能算自己的选择。”
“我刚刚和那人交谈,就看到了另一条路。”
“直白地讲吧,我更喜欢那个年轻人的说法一些。”他说,“但我是个老人,已经被过去束缚的太深,不好说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所以,雨霞,我想着,你要不和他相处一段日子看看?”
……
安良此时正在想,皇帝的生活也莫过如此了。
坐在椅子上,闭目等待,等着照顾他的人处理他的各类需要,把衣服给他穿好,把饭喂到他嘴里。
……好吧,他承认他现在在逼自己乐观。
那不然怎么办啊,要想着自己被当人质的现在,不能动,浑身又痛,然后什么事都干不了的无聊日子吗?
只能乐观点,然后希望照顾自己的是个友善而又有趣的人了。
蹬蹬。
“嗯?”安良疑惑地睁开眼。
怎么照顾他的人会踩着高跟鞋的声音?
很快,那人的身影映入眼帘,给安良吓了一大跳。
“林雨霞?!”
“你认识我?”
“我近卫局的怎么会不认识你啊?”安良说,“那个啥,你爸说,等下来的人是照顾我的人,所以,你应该是走错了,对吧?”
“嗯……”林雨霞打量着他。
样貌不算丑但也不是很突出,身材看上去有经受锻炼,按爸爸的说法,他能和两个影卫周旋三分钟。
沉稳,谈不上,这就是能让爸爸刮目相看的人?
林雨霞虽然有些以貌取人,但当自己被父亲拿去和一个人比还比输了的时候,她本能的不太喜欢安良。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离开。”林雨霞说,“不过我可得说,我可不安排其他人照顾你。”
“等下!”安良赶忙喊停,“我一个伤患哪敢说什么不满意啊?”
“那又是怎么了?”
“你长得太漂亮了。”
“啊?”林雨霞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理由了。
安良解释道:“我啊,有女朋友的,让她知道这几天照顾我的是你这样的一个大美人,这怎么行?”
“陈晖洁啊?”
“不是,她哪里是我女朋友,我只是让她教我剑术而已好不好?”他说,“当然,我现在知道赤霄剑术是她家传,但是我得说好,我真的和她只有上下级关系。”
“所以,换个人,林小姐,我会很感谢你的。”
“……”
“林小姐?”
“做不到。”她嘴角抬起一抹淡淡的,又有些恶劣的笑,“怎么说我也受我父亲之托,说不干就不干,也不好。”
“所以,接下来几天,麻烦你忍一下了。”她说,“哦,顺便说一声,我并不是很会照顾人。”
这话不错,她不可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只能从这位“天才”身上,获得些乐趣了。
比如证明她父亲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