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账本交给 709 办公室的第二天,老周就失联了。
电话打不通,公文包落在捷达车里,里面只有半盒没抽完的烟和一张揉皱的精神病院平面图。
我守在便利店,盯着收银机上跳动的时间,手环的数值卡在 25,像根绷紧的弦。
“陈默哥,你看新闻了吗?”
林晓背着书包冲进来,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市精神病院的王院长跳楼了!警方说他是畏罪自杀,还在办公室搜出好多假药!”
屏幕上的新闻配着王院长坠楼的现场照片,白大褂摊在血泊里,像只折断翅膀的鸟。
我攥紧手机,指尖冰凉 —— 他不是自杀。
账本里记录着他和 “那边” 组织的交易,他知道的太多,不可能活着接受审判。
“还有这个。”
林晓划到下一条新闻,“昨天晚上,精神病院有个老太太没了,说是突发心脏病。叫…… 张桂兰?”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
张桂兰,那个说 “药是假的” 的老太太,那个见过李医生厉鬼的病人。
她不是心脏病,她是被灭口的。
手环突然剧烈震动,数值跳到 50!
收银机 “咔哒” 一声,吐出一张新的钞票。
C7X38420563,青灰色的纸面上,印着张模糊的处方单,上面的字迹和李医生办公室找到的一模一样,只是签名处被血渍盖住了。
“他们在杀人灭口。”
我抓起钞票,冲出便利店。
老周说过,709 在郊区有个安全屋,如果他遇到危险,会去那里。
安全屋藏在一片废弃的别墅区,铁门锈得锁芯都卡死了。
我翻墙进去时,裤腿被铁丝网划破,渗出血珠。
3 栋别墅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股熟悉的血腥味。
客厅的地板上,老周趴在那里,后背插着把水果刀,鲜血浸透了深灰色的中山装。
他手里还攥着个东西,是那个测怨仪,屏幕已经碎裂,绿色的数字凝固在 99。
“老周!” 我冲过去想扶他,手指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他死死抓住。
“别碰…… 证据……”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眼睛半睁着,看向茶几,“U 盘…… 在闹钟里……”
茶几上放着个老式闹钟,指针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和李医生坠楼的时间一模一样。
我撬开闹钟的后盖,里面果然藏着个微型 U 盘。
“王院长…… 是‘那边’杀的……” 老周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们知道…… 我们查到罐头厂了…… 刘芳的失踪…… 也和他们有关……”
他的手突然松开,头歪向一边。
测怨仪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根绷断的弦。
手环的数值瞬间飙升到 80!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客厅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个穿白大褂的人影,手里攥着张青灰色的钞票,编号 C7X38420563。
是李医生的厉鬼。
但他身后,还跟着个穿病号服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正是张桂兰!
她的脖子上有圈深深的勒痕,眼睛里淌着黑色的泪,手里也攥着张钞票 ——C7X38420564。
“他们…… 在档案室……”
张桂兰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藏了…… 更可怕的东西……”
李医生的厉鬼指向别墅二楼,那里的房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红光,像是有火在烧。
我抓起 U 盘,冲向二楼。
楼梯上的地毯吸饱了血,踩上去像陷进泥潭。
二楼的房间里,果然有个被撬开的保险柜,里面的文件被烧了一半,灰烬里还残留着 “人体实验”“器官移植” 的字样。
墙上贴着张照片,是三十年前的红星罐头厂,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高压釜前,为首的正是年轻时的王院长,他身边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笑得一脸慈祥。
这个男人,我在王院长的办公室见过 ——
挂在墙上的合照里,他是市医院的前院长,现在是 “那边” 组织的头目之一。
原来罐头厂的事故不是为了骗保,是为了掩盖人体实验的秘密!
王志强当年处理的不是釜体故障,是实验留下的尸体!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
我冲到窗边,看到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闯进别墅,手里拿着枪,正是仓库里见过的那几个。
“找到他了!在二楼!”
子弹击穿门板的瞬间,我抱着文件灰烬跳窗逃生。
后背被碎玻璃划开长长的口子,火辣辣地疼,但不敢停下。
身后的枪声和脚步声像催命符,一直追到别墅区的围墙边。
翻墙时,U 盘从口袋里滑落,掉进杂草丛里。
我回头想去捡,却看到其中一个黑西装男人已经举起枪,瞄准了我的胸口。
“砰!”
枪声在空旷的别墅区回荡。
我以为自己会死,却看到那个男人突然倒下,后脑勺插着把水果刀。
他身后,老周的 “身影” 正缓缓消散,中山装的后背,那个刀伤清晰可见。
是老周的厉鬼!
他为了保护我,滞留人间,成了新的厉鬼。
我抓起 U 盘,疯了似的冲出别墅区。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手环的数值慢慢降到 30,但再也回不到 25 了。
跑到便利店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关东煮的香气漫上来,却驱散不了身上的血腥味。
我把 U 盘插进收银台的电脑,里面是老周偷偷录下的录音 ——
王院长交代了 “那边” 组织的运作方式,他们利用精神病院和罐头厂的废弃场地,进行非法人体实验,李医生发现的假药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病人被当作实验品,永远消失在了白墙后面。
录音的最后,是老周和王院长的对话:
“刘芳当年查到的,就是这个?”
“是…… 她太聪明了…… 我们只能让她‘疯’掉,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刘芳没死!她还在精神病院!
我抓起美工刀,转身想冲回精神病院,却被玻璃门外的景象钉在原地。
老周站在那里,穿着干净的中山装,对着我笑,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他的身后,站着李医生、张桂兰,还有孙大勇,他们手里都攥着青灰色的钞票,编号从 563 排到 565。
阳光穿过他们的身体,在地上投下透明的影子。
“去吧。”
老周的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响起,“我们帮你看着这里。”
收银机突然 “咔哒” 响了一声,吐出一张新的钞票。
C7X38420566,上面印着精神病院重症监护室的门牌,307 号 —— 和李医生办公室的号码一样。
我握紧钞票,推开门。
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手环的数值稳定在 30,震动的频率像在为我加油。
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恐惧的便利店店员。
因为我知道,那些逝去的人,那些变成厉鬼的执念,都在陪着我。
而 “那边” 组织的末日,快要到了。
只是当我冲向精神病院时,没注意到收银台的角落里,老周的测怨仪屏幕上,那个凝固的 99 后面,慢慢多出了一个新的编号 ——567。
属于老周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