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且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光像极宿管的脸,每每想到这一点,躺在水泥地上的迪蒙都会忍俊不禁。他并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然而先前“壮举”所带来的满足感却足以让他熬过关禁闭的日子。
“你干嘛?”
一颗粗糙的石子不偏不倚的砸中了他的后脑勺,刚忙转过身寻找挑事者,而摆着一张臭脸的斯戴奥似乎早已做好了与自己打一架的准备。但仔细想来,若不是自己一时兴起,或许房间里的其他两人也不会遭到牵连。自知理亏的迪蒙瞬间就不再神气,然而悻悻转身的他还是没能逃过斯戴奥的数落与责骂:
“你个弱智低能儿就不能在行动前好好想清楚计划吗?现在整得老子得陪你一起遭罪……”
“毕竟……情况紧急嘛。再说了,谁知道那色老头还约了人喝酒。”
迪蒙的声音越说越小,是啊,要是自己能再沉得住气些,也许事情也不会发展至如此田地。迪蒙也不是没后悔过,但一切的理智都伴随着格温妮尔的一声“救我”化为乌有。
“喂,你这王八蛋不会是看上那小妮子了吧?”
与冰冷话语一并袭来的是另一块石子,而再度受创的迪蒙并没急着转身找斯戴奥理论。相反,他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一说法:
“哈?看上她?谁会看得上一个刁蛮且自我中心的前富家大小姐!?再说了,那家伙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长得漂亮就没什么优点了。”
如此评价所换来的是斯戴奥的突然阴沉,不再瞪视自己的他不知怎么的,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等等……”
“等你做什么?”
“等老子找个板砖拍死你。”
无论是话语还是眼神,总之自己的言行举止算是彻底出卖了自己。本以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没想到就在这剑拔弩张间,一个瞬时爆发出笑声却化解了这一切。
“你笑什么?”
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倚在角落墙面的哈沃克,这个刚来没多久的前富家少爷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与斯戴奥:
“我在想你们两个刚才还乐在其中,现在却非要给自己找个正当理由。想救助别人,哪需要那么多理由……那个叫格温妮尔的姑娘是个可怜人,再加上她确实很漂亮。我想无论是谁,都没法拒绝她的求助吗?而且还是在那么危机的情况下。”
明明是与自己意思相近的话,可从哈沃克的嘴里说出来却极具说服力。伴随着斯戴奥松开自己的领口,禁闭室也再度回归了平静。
“现在确实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从进入机构起就被告知的准则。而在自己已犯下“种种罪行”的如今,这一后果也将变得异常严重。
“你有想好吗,斯戴奥?”
“不就是滚蛋吗?又不是没在街上混过。”
对自己说法嗤之以鼻的斯戴奥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并不在乎,这也符合他的行来冲动的行事作风。可说到底,他也是因帮助自己从而遭受了牵连。如果真要追责,也不该他来与自己平摊。
难道真要像斯戴奥说的那样回到街上吗?回到那种如同过街老鼠般浑浑噩噩生活的日子?就算自己万幸没有惨死街头,那变成每天靠小聪明过活的混混真是自己所期望的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不由得攥紧双拳,下定决心的迪蒙缓缓站了起来:
“对不起,害了你们两个陪我一起遭罪。”
说着,迪蒙就向着禁闭室的门口走去。这所机构从不仁慈,既然要求所有人为自己行为负责,那也就意味着有些错误是可以弥补的。自己确实在救助格温妮尔这件事上做的有些过头,但自己却对此毫不后悔。
“我们不能回到街上,怎么样都不行。”
在执行计划的时候,迪蒙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具备了某种潜力与天赋。想必斯戴奥与哈沃克也同样意识到了这点。也正因如此,自己才决不能离开机构从而埋没这些。
“我也知道这机构,乃至整个世界都很操蛋,但要是离开了这,我们就一辈子都没机会改变这一切。”
依次与哈沃克及斯戴奥交换眼神,就算后者再为不愿,他也明白自己所说的话并非虚假。咋舌一声后,斯戴奥也只是冷冷说了句“随你便”。至于哈沃克,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能想明白这一切。在点头示意后,他也展露出了认同的笑容。
“那好,我想也是时候离开这鬼地方了。”
深吸一口气,上前一部的迪蒙也就此扣响了禁闭室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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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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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模糊不堪的理性正在被剧痛一点点撕裂,而当尤拉菲多咬住自己脖子的时候,咲音的脑海中冒出了不下十种应对方式。但不幸的是这些应对全都建立在将少女置于死地的基础上……
“对不起了,小尤拉。”
师承雾久 直人的咲音不但精通剑道,其柔术也同样出色。在尤拉菲多尚未反应前环住其手臂,本就瘦弱的少女在“星星”的作用下更是变得轻如鸿毛。而当咲音将其甩过头顶后,她又操纵【星辰】暴增了少女的重量。
乓!好似巨物落地的撞击声引得周遭的人群纷纷驻足。本以为尤拉菲朵会就此晕厥,可没想到背脊遭受如此重创的她还是艰难站起了身。
“果然不行嘛……”
咲音有了解过【全知全能之争】的规则,她也非常清楚,尤拉菲多之所以没能一击毙命,并非她手下留情。而是因为在这场厮杀的规则下,不再【时之夹缝】之中产生的伤害将无法有效伤及【觉醒者】。而这种保护也是为了让【觉醒者】之间的厮杀能够更加纯粹。
下意识摸向自己的伤口,咲音发现原本大量喷血的伤口已愈合了大半。而眼前的尤拉菲多则是发出了几声骇人听闻的骨骼复位声,很快,这个丧失理智的少女便重新向自己袭来。
“怎么……会?!”
咲音能够确定尤拉菲多从未受训,且双目失明的她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可就算如此,尤拉菲多还是精准锁定了自己的方位并抛出了那些由鲜血制成的尖锥。
唰~这些血锥全都对准了自己要害,纵使身手敏捷的咲音将其全数避开,但她还是不免感到后怕。在躲到一旁的掩体后,咲音也不忘呼唤尤拉菲多的名字,然而无论自己如何呼唤,少女也没能给自己除了攻击外的任何回应。不光如此,少女还主动启动了【时之夹缝】以更好攻击自己。
咲音告诫自己必须控制好力度。毕竟她既不想伤害尤拉菲多,也不能放任她继续失控。
咲音本以为只要进入了【时之夹缝】,那就能大幅度减少尤拉菲多所能控制的血液。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事,就在自己与尤拉菲多打照面时,少女便毫不犹豫划开了自己的手腕。瞬时喷溅而出的大量鲜血令人毛骨悚然,而尤拉菲多却始终面无表情。伴随着血雾散去,更多的血锥开始浮现于空中。因为咲音是偷偷带着尤拉菲朵外出的缘故,所以她自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可要想赤手空拳控制住少女却难比登天。
再度调用【星辰】改变自己的重量,全力跃起的咲音迅速躲进了商场二层拐角。然而还没来得及喘息,血锥却再度瞄准了她……
“又来了……”
翻滚至一侧的咲音避开了越发精准与迅速的攻势,转而跳向更高的层面,咲音发现尤拉菲多始终没有追上来。而且自己也已经与她拉开了足够的距离,按理来说,她不该捕捉到自己的踪迹才是。
乓!血锥贯穿了多块玻璃直直刺向了自己咽喉,好在咲音注意力足够集中,侧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也是在这一瞬间,咲音意识到光是躲闪并不能解决问题。跑向一旁运动品商店的咲音抄起了一根高尔夫球棍,虽说与日本刀相差甚远,可这好歹是一把临时武器。
趁着尤拉菲度的新一轮的攻势尚未袭来,咲音选择从高处一跃而下。咲音虽不喜欢动武,可面对如此情况,她也是别无选择。将高尔夫球棍高举过头的咲音瞄准了尤拉菲度后颈,本想趁后者转身不及时动手,但还没等自己靠近,尤拉菲多却先一步转过了身。
唰~四散商场各处的血锥于刹那间被尤拉菲多召回,就在咲音挥动高尔夫球棍时,血锥也相互组合成了一面紫红色的护盾。伴随着眼前的血盾被破碎,那种刺鼻的血腥味也随之扑面而来……
被呛到的咲音眯起了双眼,她发现站在原地的尤拉菲多正任凭鲜血流淌,而当自己抽回高尔夫球棍时,甩动手臂的尤拉菲多也制出了一把巨大血刃。下意识格挡的咲音没曾想到血刃竟未完全硬化,而鲜血也于此刻迅速攀上了高尔夫球棍。当机立断丢下高尔夫球棍,进而上前的咲音也发朝着尤拉菲多的下巴打了一击推掌。
于触碰尤拉菲多的瞬间启动【星辰】,因其体重被减轻的缘故,咲音才能将其轻易击飞,只不过顾及尤拉菲多安危的她依旧没有下死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发失控的局势令咲音倍感不安,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一切的缘由,更多的血锥再次朝她袭来。
“趴下。”
听闻到熟悉之声的咲音当即压低了身子,伴随一道淡蓝轨迹掠过身前,那些血锥也被全数斩落。紧接着,那个身影也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你来晚了。”
即便嘴上一个劲抱怨,可当咲音见到千夜 咎的时候,咲音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就在她打算提醒后者状况的时候,咲音猛地发现周遭的环境发生了些许变化:
空气的流动不知为何变得迟缓起来,原本明媚的阳光更是黯淡了不少。同为武者的咲音还感觉到了非比寻常的压迫感,而当她确认到来源时,尤拉菲多同样对其发起了进攻……只不过,那些血锥非但没能命中目标,甚是还停歇在了半空之中。
“让他来处理吧。”
收起“雫”的咎一把扶起了自己,顺势望向商场入口,咲音看到了正缓步朝尤拉菲多走去的诺克顿。那把象征着其身份的半手剑正漂浮于其身侧,而随着诺克顿一并出现的,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黑色薄雾。无论尤拉菲多发起如何猛烈的攻势,都没能对诺克顿造成任何伤害。他就这么一步步笔直走向了少女,最后诺克顿伸手轻触了尤拉菲多的额头,再然后,少女如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缓缓倒下。
—Veinti-Nove—
为什么要陪着威士发疯?这究竟是天性使然,还是说自己早就对此刻期待已久。老妪找不出合理的解释,但她很清楚蛰伏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苟延残喘,威士确实是个好统领。只可惜现在已经熬过了如何活下去的艰难时刻,现在所真正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赢下【全知全能之争】,而威士显然不是个称职的人选。
“我们会不会全都交代在这?”
身旁的工人装中年男人是冲动与愤怒的化身,老妪总觉得他会表现得更为不满,没想到他竟意外安分,除了时不时会冷嘲热讽两句外,他并未做出过什么出格举动。
“我们不是冲这个来的吗?”
神父的话阴冷且讽刺意味十足,与工装男相斥的他代表了阴森和残忍,前者总喜欢皮笑肉不笑,而后者则常年怒容,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多还他少。要是真的可以,老妪一点都不想和这对活宝组队,只可惜自己也没得选。
“看看我们家的宝贝小妮子,把这装修得多棒。”拄着拐杖前行的老妪向两人介绍宅邸里的各式摆设与收藏,自己对这些可谓是如数家珍,再怎么说自己也曾掌权过一段日子。只可惜那时的自己没把握好机会,最终给现在的这位威士夺了权,“两位在外多年,再回到家里就没什么感言吗?”
耸了耸肩的神父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冷笑,至于工装男,在墙面上留下多道抓痕的他则用实际行动作了表态。
“把这毁了怪可惜的。”
就在老妪小声嘀咕之时,一个熟悉的人影穿过了门庭,她拉着一个巨大的金属行李箱,而跟在她身后的则是有着相同红发的一对姐妹。
“没关系,老不死有给这上过意外保险,而且金额还不小。”迎面走来的夏尔菲德显然是听到了自己的感叹,她还是和过去一样神采奕奕。老妪虽然与之接触不多,但自己也清楚这位家族成员的脾气是有多糟,“我不会阻止你们故地重游,但要是各位别有所图的话,我想自己也没必要对入侵者客气。”
“入侵者!?”工装男哪能容忍夏尔菲德这般的无礼,就在他全速奔去的同时,其身形也发生了变化。暴增的毛发和前突的嘴部令其瞬间没了人形,当那只有着大量毛发的巨爪拍向夏尔菲德的时候,他的怒吼也响彻了整个大厅,“你才是入侵者,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工装男根本就沉不住气。眼看他暴露了自己本体。叹了口气的神父也同样不再遮掩,就此展露出了他原本的形态——伴随着血肉的不断溶解,神父逐渐化作了一具的异化骷髅,他亮出了那两把白森森的骨刃,同时那空洞眼窝下也散出了阵阵红光。
“所以老不死并没骗我,他确实有一支部队……”也只有安然无恙才能出言嘲讽,替夏尔菲德挡下工装男攻击的是那个小个子红发少女,此刻的少女正怒目圆瞪,还没等工装男反应过来,她便一把将其推开数米,“只不过他没告诉我部队的成员均出自马戏团。”
夏尔菲德并不是只为逞口舌之快,她是有意在激怒自己。老妪虽能看穿这一点,可还是没能劝住自己的两位同伴。化作狼人的工装男一边咆哮一边再度冲向夏尔菲德,而显露尸妖原形的神父则在前者的掩护下掷出那两把如同新月般的骨刃。两人虽在个性上不对付,可配合起来确实亲密无间。只可惜对方配合也不遑多让,不对……与其说是夏尔菲德一方防御密不透风,不如说她们好似先一步知晓了进攻套路般将之全数应对:
狼人的动作极快,力道也是大得惊人,至于尸妖的攻击角度更是无比刁钻。按理来说眼前这三个经验不足的年轻人应该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才是,但事实却截然相反,当红发少女从夏尔菲德的行李箱里抽出武器时,她竟能反过来压制住了两人。要不是狼人有着极其强大的自愈能力,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完全可以把其整条手臂砍下。
“我还以为你们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
老妪不由得笑出了声,她知道自己的笑声并不好听甚至十分瘆人,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拍了拍败退下来的狼人后背,老妪清楚自己也已不能置身事外。
“所以你又是什么怪物,老太婆。”
“我嘛?当然是所有孩子都害怕的鬼婆。”
老妪像是被夏尔菲德逗笑一般,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就在她即将前仰后翻之时,狼人与尸妖也不再留手并如同飓风般撕开了夏尔菲德的防线。无视红发少女的弯刀劈砍,狼人在用身体结结实实接下的同时,其利爪也逼向了来不及收招的少女咽喉。
吱~~异常刺耳的尖锐之声突然想起,就在狼人即将得手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从夏尔菲德的身后缓缓传来:“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可就得掺一脚了。”狼人的利爪像是被束缚了一般停在了空中,至于红发少女则在来者的协助下退到了安全区域。尸妖本想见缝插针进行追击,可夏尔菲德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将行李箱转化为巨盾的她讲所有人都护在了身后。骨刃虽锋利却在单纯的破坏力上有所欠缺,在巨盾上留下了数道刮痕后,尸妖也只得悻悻作罢,“谁让我平生最恨吓唬孩子的人。”
随着夏尔菲德撤去巨盾,老妪也看清了这位有着翡翠般双眸的男子。她认出了来者,同时也回想起了自己与其之间的血海深仇。不由得轻叹一声,老妪也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命运的残忍与讽刺。她注定要和眼前的男子彼此厮杀,也注定要将这延绵十数年的恩怨划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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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如今的姿态可谓是丑陋不堪,但自己又不得不承认,这才是自己……亦或者说威士.D,比利斯应有的样子。那些被自己切割出去的部分正在体内不断重组,威士更是从未感受过像是今天这样有力强壮。伊尔芙莉德家族的成员正和舒尔特家族的余孽相互合作,她们确实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猛烈攻势,可这又如何?只有此般孱弱之力的她们根本无法奈何自己。在使用羊头顶开其中一人后,威士的蛇身部分也瞄准了莉莉欧并试图将其活活勒死。若不是有其姐妹相助,或许自己真能亲手了解她的性命。
愤恨与兴奋正在自己的胸膛愈演愈烈,这本是自己所极力克制的部分,但事到如今,威士已不会再加以干涉。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极了一匹守缚多年的脱缰野马,只想尽情狂奔直至筋疲力尽。
【老朽……这是在宣泄吗?】
压抑了数百年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得到了释放,狮头的啃咬、蛇身的缠绕、羊角的顶撞,这些攻击相互组合又各自独立,纵使眼前的敌手再训练有素,败下阵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名叫米拉的雇佣兵正通过滑索在高速移动,她的射击精准度令人感叹,只可惜即便是狙击枪的大口径子弹还是无法重伤自己。也是在这一时刻,枪械这种造伤创口相对较小的热兵器便展露了疲态。米拉没少在自己身上开洞,只可惜这些伤害都不致命。
三人都未曾交流,她们完全是靠着默契和战术素养在和自己作战。所以一旦其中一人没得手,另外的两人就会当即掩护。原本的大杀器狙击枪在此刻反倒只能起到骚扰的作用,真正形成威胁的反倒是莉莉欧的纸制长柄斧,她不止一次想要切下自己的蛇尾,只可惜自己并不会给她这一机会。
“闪开!”
这是她们之间的第一次交流,同时也是米拉头一次转换思路。在莉莉欧与格温尼尔分别将自己的两条前肢钉在墙上后,收起狙击枪的米拉也发射出了一个榴弹。那无比炽热且强劲的热流中混杂着大量弹片,血肉先是被灼烧紧接着被隔开,最后这些弹片纷纷扎入其中,带来了一阵又一阵疼痛。威士怒吼一声并强行拔下了被钉在墙面上的前肢,黑水正替代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流出。刚忙弓身防御,威士非常清楚一旦硝烟散去,她们又会卷土重来。
【什么?】
本以为莉莉欧还会执着于砍下自己的头颅,这没曾想到的是她竟掷出了无数细针。如同暴雨般落下的纸针力道欠佳,绝大多数都未能刺穿自己的皮肤,只有少数没入了血肉以及创口。就在米拉打算如法炮制再发射榴弹的时候,威士急中生智,用蛇尾作锤直接打回了那颗榴弹。这一次的爆杀不但没波及到自己,反倒是打乱了她们的阵型。
即便胜券在握,威士还是没有贸然进攻,谨慎是他的本性也是习惯。奇美拉有着远超任何动物的动态视力,所以就算她们突然袭击,威士也有自信见招拆招。
唰~率先刺破硝烟的是一把纸制利刃,紧接着是格温尼尔的蛇腹剑,打算双管齐下的伊尔芙莉德姐妹显然是小看了自己的反应。可就在威士打算反击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自脑仁处蔓延至了全身,这也致使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拍。未能完全抬起的前肢只是将将挡下了只取自己头颅的两把利刃,还来不及惊呼,又一声枪响响彻大厅。
这一次米拉并没采用榴弹,而是换回了大口径的狙击子弹。她所瞄准的是最快能威胁到莉莉欧与格温尼尔的蛇尾,当子弹贯穿蛇头之后,莉莉欧也借羊角起跳一举砍下了蛇尾。
和所有吃痛的动物一样,威士开始下意识晃动身体以试图将两人驱赶。可事与愿违,这番鲁莽行动非但没威胁到两人,更是给了她们可乘之机。并起的蛇腹剑直刺胸膛,即便自己于千钧一发间偏斜了剑路,格温尼尔还是成功刺伤了自己。
就在威士疑惑力量为何会从自己体内不断流失的时候,羊头的一撇令他看到了从蛇腹剑剑槽中不住流淌的紫色液体。一时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赶忙抽出那把蛇腹剑,威士发现作用全身的麻痹感已愈发严重。
【最毒妇人心……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她们先前的所有攻势都是为了遮掩格温尼尔要给自己下毒的意图,现在毒素已通过毒针传过了全身。如果说自己这幅奇美拉姿态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话,那格温尼尔的毒素也是一样。按理来说,正常的毒素都不可能对自己生效,可如今的自己却是四肢瘫软,意识模糊。唯一的解释也只有一种——那就是格温尼尔的毒素源自于其【觉醒能力】。
眼看其余两人即将上前给自己致命一击,威士也在意识即将消失前启动了备用计划。说实话,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这三人逼到如此境地。将兽性与其余的部分全都归还,缓缓显出老者形象的威士也用最后的力气说道: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而这话既是期许,也是永别。
—侦探—
迪蒙从不觉得自己的耐力有多好,更别提此刻的自己还得忍受钻心的疼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能用这等代价强行接下男人一剑已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期。要知道如果再这么和他公平对决下去,那自己十有八九会被干掉。
【不过玩赖的,我倒是很在行……】
两人依旧在僵持,就算男人的剑术水平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档次,也一样没有一击制胜的把握。事实上,迪蒙早在这段时间里做了小动作,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尽可能拖住男人,好让自己的做足手脚。
焰形剑的剑身非常重,以至于男人光是保持如今的状态都要费不小的劲。而自己先前的一刺也算不上多准多深,所以无论是继续刺下去还是另起剑式都一样风险重重。
就像西部牛仔片的正午对决一样,全神贯注的两人观察彼此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知道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左右这场对决。但即便如此,两人的体力也在不断流逝。毕竟对伤痕累累的他们来说,保持不动和保持行动一样非常困难。
豆大的汗珠正沿着迪蒙的不断落下,其中更有一滴落入了眼眶。突如其来的刺痛令他下意识眨眼,而男人也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进攻佳机。只可惜之后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男人的预想,迪蒙既没有阻止男人抽回焰形剑,也没有任何防御打算。前倾身子的迪蒙死死抓着剑身,任由男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之甩开,同时剑身也仿佛镶嵌进了手中般纹丝不动。也是在这一刹那,男人才意识到迪蒙早早就将那金属化的书页再度转化,这一次迪蒙将贴在掌心的书页变为了强力吸铁石。
“你小子……”
还没把话说完,迪蒙便借助男人拖拽的力量把“尼金斯基”刺得更深,剑刃直接贯穿了男人的肩胛并将其牢牢钉在了一旁的墙面上。猛烈撞击外加疼痛令男人十指一松,而迪蒙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破绽,他顺势一拽把焰形剑扔到书房角落。
“看来是我赢了呢。”
这本该是气势十足的胜利宣言,可此刻的迪蒙却说得有气无力。他非常清楚自己当前的状况,用十分糟糕来形容都显得保守。虽然自己打败了眼前的强敌,可自己的左手掌却因为先前的一系列动作而完全失去了知觉。血流不止的左手掌有多处肌腱受损,照这个架势看来自己的左手算是废了。
“所以,不杀了我吗?”
迪蒙依旧与男人保持着距离,而后者的神情却依旧轻松。迪蒙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两种,其一是男人坦然接受自己战败的事实并心甘情愿令死,其二就是他还有后招……
“在没搞明白你的【觉醒能力】前,我想保持现状对我们两都好。”
迪蒙最终选择了相对折中的方案,即便男人是在虚张声势,自己也不该贸然出手。再说了,男人只是不愿发动【觉醒能力】,并不代表他没有。
“只可惜没法如你所愿了。”
“此话怎讲?”
虽说自己确实没有一锤定音的把握,但男人的这番话多少有些挑衅意味。后者突然苦笑一声,随后将视线缓缓挪向了书房顶部的大洞。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土的……”
迪蒙没能把话说完,这是因为自己在无意间瞥到了那个位于天空之上的巨物。一时间,恶寒如同针锥般刺入了自己的每个毛细孔,不由得瞪大双眼,迪蒙竟在此刻产生了一种难以演说的不真实感:
【我没看错吧?不对,这绝对错不了。】
将自己与男人牢牢笼罩的身影源自那振翅高飞的巨物,自己当然有见过它,只不过从未在现实中见过。那对好似蝙蝠一般的巨翅上覆满了橙色的鳞片,巨物的身形有力优雅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恶。当它的蛇眸与自己四目相对时,迪蒙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明明相隔很远,但自己还是感受到了正在巨物齿间不断酝酿的灼热。它停留在了自己的正上方,伴随着那血盆大口缓缓张开,迪蒙瞬间明白了威士是用何种方式解决了朗姆……
“你他妈是在逗我吧!”
不由分说抽出“尼金斯基”,迪蒙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书房亦或者宅邸外冲去。他本想通知仍在与朗姆奋战的其他人,可伴随着天火降下的强劲热浪却将他直接掀离地面,紧接着炽热的火炎开始焚烧周遭的一切。狼狈起身的迪蒙再度望向天空,这次自己确认了那头巨物正在向下俯冲。
而用不了多久,这头不该存在于现世的巨龙就会迎面撞向自己……
————
耳鸣不止的迪蒙根本听不清楚耳麦那头在说什么,他只看到男人在巨龙的掩护下拔出了“尼金斯基”并潇洒离去。从严重偏斜的视野不难看出自己应该是被巨龙降下所带起的冲击撞倒在地,迪蒙试图支起差些散架的身子,可那钻心的疼痛却如同电流般窜过了全身。
【这可麻烦了……】
巨龙那对摄人心魄的眼眸正死死盯视着自己,它的鼻孔与牙缝处不时有黑烟冒出,很显然它已做好了再度喷火的准备。与遍体鳞伤的身体不同,迪蒙的大脑仍完好无损且能够运作,即便是在这种十死一生的关头,自己还是做不到放弃思考。
只不过,思考如何对付奇幻世界中的红色巨龙,对动弹不得的自己来说还是有些超标了。
好似火龙果般紫红色的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尤为光泽,因为离得足够近,所以它的每次呼吸,迪蒙都得听得十分清楚。
【那么,这头大蜥蜴能听懂人话吗?】
要是能动嘴皮子的话,说不定自己还有一线声息。只可惜自己还没张嘴,红龙便用一声低吼打断了这一念想。
【看来听不听得懂都没差了。】
摇摇晃晃站起身的同时,迪蒙也掸去了身上的灰尘。故作镇定的他扫了眼四周,老宅的天台与书房已被完全摧毁,火炎不光将书房里的藏书付之一炬,更是令原本漂亮的天台花园化作灰烬。即便这一切都回在【时之夹缝】结束后复原,可迪蒙还是不免感到惋惜——毕竟在自己看来眼前这丑陋无比的红色大蜥蜴本就不该踏足此地。
缓步至红龙身前的迪蒙不紧不慢捡起了“尼金斯基”,如果再给一面盾牌的话,兴许自己还真能充当一回屠龙勇士。伴随距离的进一步缩短,迪蒙已能清晰感受到周遭的空气正因红龙口中的火炎而扭曲变形。它的每次呼吸都会带起一股热流,光是这样,就足以令自己满头大汗。
“让我找找哪有空气清香剂。”
迪蒙哪管红龙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语,他自顾自嘲讽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只为能借此稳定心声。就和之前向库洛妮希娅说的一样,无论何时自己都会保持幽默。
乓!红龙并没吐息,而是好似拍苍蝇板拍下了前肢。迪蒙迅速俯身翻滚进了一面尚且完整的书架后,起身后再度启动【教皇】,迪蒙算是勉强挡住了接踵而至的灼热龙息。纵使没被红龙的火炎直击,迪蒙的全身还是不同程度遭到了灼伤。自己也有考虑过逃跑,可这么做的话,无异于将战线收缩。一旦它和威士会合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就算再危险,自己也得想法设法牵制住它……
“豁出去了!”
鼓足勇气的迪蒙瞅准时机,在巨龙的横扫落下前攀上了另一边高处书籍。可还没等自己站稳,红龙便送来了一击鞭尾。好在自己的注意力有够集中,这才将将跃了过去。落地的霎时间观测红龙的动向,迪蒙知道新一轮的龙息即将到来。
危机感迸发了自己体内全部的肾上腺素,这使得迪蒙能够忽视自身的伤势全速狂奔。在红龙的吐息到来前,迪蒙接连穿过了多个拐角与书架,即便火焰也将之全部摧毁。但自己也在这一过程中成功接近了红龙,迪蒙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装作要与之近身肉搏,从而迫使其改换攻击方式。一旦红龙上钩,那自己又会再度拉开距离,通过这般循环反复来吸引红龙的注意力。
这样的想法固然不错,可迪蒙却忽视了红龙的动态视力,这也使得该计划在第一步就出了问题。红龙确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再依赖吐息,可无论是爪击还是甩尾都让迪蒙难以招架。好不容易才勉强应付完能将自己拍成肉泥的巨爪拍击,拦腰打来的一击鞭尾差点将自己窗外。要不是“尼金斯基”有够坚固,可能迪蒙在飞离书房前就被满是鳞片的龙尾打成两截。
哐当。将差点就脱手的长剑插入地面,胸腔感到一阵堵塞的迪蒙不禁吐出了一大口血。先前的龙尾鞭打确实没夺走自己性命,可单薄的剑身又怎能将这威力十足的一击完全挡下。随着肾上腺素逐渐褪去,疼痛也织成一张大网将自己牢牢裹住。
这一次,自己确实是一点都动不了了。迪蒙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与其意识断开了连接,他已无法调动那沉重不堪的身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巨龙大眼瞪小眼。
“我怎么觉得你这混蛋是在可怜我呢。”
火焰依旧在红龙的口腔不断汇聚,这也使得其脖颈处发出了阵阵火光。按理来说,它的目光不该有丝毫变化,可自己却从中读出了一丝带有莫大讽刺的怜悯。但仔细想想,这样的情况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迪蒙早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法赢过红龙,甚至对其造成伤害都是一种奢望。然而纵使如此,他还是义无反顾与之对抗。说是履职职责那完全是在自欺欺人,迪蒙之所以这般悍不畏死,完全是因为他想给格温尼尔争取机会与时间。
【迪蒙啊,迪蒙,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啊!】
一旦牵扯到格温尼尔的安危,自己的理性就会瞬间蒸发。自己也不止一次复盘并起誓下一次绝不会这样,可每当事情发生的时候,身体又会比大脑先一步行动……
【这坏毛病怎么就是改不掉呢?】
明明该怨恨才是,可想到那些记忆的时候,迪蒙的嘴角却不由自主上扬。
【算了算了,就再为她犯一次傻吧。】
抬头凝视准备吐息的红龙,迪蒙再度举起了“尼金斯基”并如同奇幻故事中的骑士般向红龙发起了最后一轮冲锋。
—伊尔芙莉德—
琴恩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溺水的旱鸭子,奋力拍打水面却无法阻止自己下沉,而那越发严重的窒息感更是让她感到无比恐惧。
自己确实是在向真相迈进,可越是靠近,那如刀锋般锐利的真相就越是会伤害自己。如果说艾瑞.伊尔芙莉德先前的记忆是一片变化莫测的冰冷汪洋。那如今的部分就是一锅沸水,在将自己烫出水泡的同时也试图将自己彻底溶解:
身为熵之女神的库洛妮希娅能够轻易复制出任何事物,就连人类也不例外。然而正是因为这种完全一致的复制,才使得她无法制造出真正能够推动【全知全能之争】的【觉醒者】。她寻求威士的帮助更多的是想借人类之手,制造出存在不确定性的克隆。而艾瑞.伊尔芙莉德作为数量极度稀少的天生【觉醒者】,自然成了这次试验的首选。
即便威士的技术并不完美,即便最终的克隆产物存在瑕疵。但只要能够在【全知全能之争】中物尽其用,那对库洛妮希娅来说就已足够。若不是地下设施发生了意外,自己提前离开了培养槽,或许自己真的会成为这场【全知全能之争】的消耗品,用完即弃。
想到这的时候,琴恩不禁感到后怕。她不明白为何库洛妮希娅为何要这么做,更不明白为何艾瑞.伊尔芙莉德记忆中会包含这些内幕。但琴恩知道的是现在不是消极的时候,无论前路多么困难,自己都要奋力游出这片记忆之海。
【她们还在等我……】
就算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就算每一次挣扎都会伴随剧痛侵袭,琴恩还是没有放弃,不断不断向那不可见的海面游去。终于,自己挣脱了记忆的束缚重新回到了现实。也是在这一刻本属于艾瑞.伊尔芙莉德的【永劫】回应了自己,承认了自己成为了其新一任的主人。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猛然抬头的琴恩便发现房间里早已火光冲天。从木板缝隙中探出的火舌正不断舔食着周遭的可燃物,而用不了多久,火势便会蔓延整个房间。赶忙推开房间,琴恩发现整个老宅都已陷入火海,不光如此老宅的顶层更是遭到了严重破坏,天台的玻璃花园早已不复存在,就连书房也被削去了大半。立于断壁残垣之上的是一头自己从未见过的可怕巨兽,邪恶的红色鳞片覆满了全身,那对遮天蔽日的巨翅更是随意一扇就能将书房里的书籍轻松吹飞,而与之对峙的则是遍体鳞伤的迪蒙。
即便迪蒙身手不凡,可面对此等怪物还是有心无力。他所组织进攻全都无功而返,反倒是红龙的一击尾部抽打将他打飞了老远。被红龙气场所震慑的琴恩就这么看着迪蒙吐出了了大口大口的鲜血,很显然,他不可能是这条红龙的对手。然而即便如此,迪蒙还是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正在琴恩的脑海不断激荡,并提示她必须做些什么。
【不要……不要过去!】
明明张大了嘴,可琴恩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而就当迪蒙挺直腰板的时候,更多且更清晰的镜头涌进了脑海。借助【永劫】的力量,琴恩预见到了短暂的未来,同时也知晓迪蒙即将葬身龙炎。
【一定有办法能救迪蒙先生。】
离这一场景还有时间,这也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够避免这一切。不顾后果的启动【永劫】,琴恩必须尽快测算出尽可能多的未来。
“迪蒙先生,往左横跨两步!”
源自脑仁的剧痛令自己差点昏死过去,强忍住这一切以通知迪蒙。没想到他竟想都没想就照做了,龙炎就这么与之擦肩而过。紧接着琴恩脑海中的未来再度发生了变化,不过这一次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原地起跳,然后把剑朝十一点方向掷出去。”
迪蒙现在的状态算不上多好,可他还是本能似的照做了。当他闪开龙尾的横扫后,手中的长剑也脱手掷向了红龙眼眸。没有鳞片保护的眼眸异常脆弱,伴随着剑刃刺入其眼眸。吃痛的红龙也随之抬头并喷出了口中残留的龙炎。
就在琴恩觉得战局逆转的时候,迪蒙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体力严重透支的他已无法再度站起。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的看了自己一眼,再然后便将头埋下没了动静。
自己脑海中的未来在这一刻又度变得模糊起来,就好似满是雾气的玻璃令自己无法看清。琴恩越是急于使用【永劫】,未来也就消散得越快。就在自己不知所措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突然想起:
别让【永劫】来主宰你的未来。
就是这么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警言却令琴恩再度沉下了心,深呼吸的同时,她也缓步走向了那头红龙。自己扮演了太久的被守护者,而现在也时候转换身份了。
【这次,就让我来保护大家。】
琴恩决意直面那头可怖红龙,直面真正的威士.D.比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