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加密的电子契约传输完成。
【确认：韦德区C座1401号公寓，所有权已转移。】
数据流在安缇娜的视网膜上划过，账户余额瞬间蒸发了一大块，一把虚拟钥匙和实体安全卡的信息被传送到了她的终端。
安缇娜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里没有走廊里若有若无的铁锈和霉菌味，取而代之的是中央空调系统送来的、带着一丝清新剂气味的洁净空气。
厚实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声控灯光在她们面前柔和地亮起，照亮了那扇厚重的金属木复合门。
小小的客厅，经过细心布置，显得很整洁。小圆桌铺上了台布，添了瓶盛开的真花，吐着幽香。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栉次鳞比的摩天楼宇，车流在下方的车道拥挤成长龙。
埃尔薇拉似乎短时间内忘掉了烦恼，她像一只好奇的猫，赤着脚在新家里跑来跑去。
小手抚过光滑的石制中岛台，踩在温暖的木质地板上，最后把自己陷进了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新家？”埃尔薇拉抬眸问着安缇娜。
“新家。”安缇娜点头确认。
“我们的了？”埃尔薇拉又一次问。
“嗯。”安缇娜再度确认。
终于，埃尔薇拉眯起双眼轻笑出声，看起来很开心似的。
“其实，也没有以前的那般好。”安缇娜说。
她还是感到内疚，是从一种遥远的可能性而来的内疚。
“我只是很高兴姐姐在我身边。”
埃尔薇拉笑着将脸依偎在她的手上。
安缇娜怀着感谢的心情摸了摸埃尔薇拉的脸颊，妹妹的甜蜜充溢着她的心，此时她就没了心，就像旭日升起时，浓雾就散去了。
不过.......
能够看到生活一点儿一点儿变好，真是一件比什么都幸福的事。
“好了，别总待在家里。旧的东西都扔了，我们该去买些新的。”安缇娜拉起埃尔薇拉，“看你每天都穿同样的衣服，一定很受不了。”
···········
···········
···········
秋季的千夜城，购物中心中人潮汹涌，如风吹草动，街道人潮汹涌，像显微镜下的一滴水，封闭在玻璃般透明的滴液里的鞭毛虫，正在那里慌张地东西左右，上上下下地乱窜、乱奔。
全息投影的模特在空中迈着优雅的猫步，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和消毒液混合的气味。
安缇娜牵着埃尔薇拉的手走着。
姐姐走在前面，妹妹跟在后面，十指在袖下紧扣着。
埃尔薇拉用自己的钱买了两套衣服、两顶帽子和一双鞋。
安缇娜照着两大页购物单上开列的商品一路买下来，看到橱窗里有什么合意的也都如数买下。
凡是埃尔薇拉可能需要的，即使用不着也买下当礼物送人。
安缇娜熟练地避开那些过于暴露或浮夸的品牌，为埃尔薇拉挑选了几件材质舒适、设计简约的日常服装。
而埃尔薇拉则被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吸引了目光，那裙摆像是盛开的勿忘我。
“去试试吧。”
安缇娜把她推进了试衣间，自己则靠在外面柔软的长凳上，难得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安缇娜？购物呢？”
一个慵懒而熟悉的声音。
安缇娜缓缓转过头，看见爱莉安娜就靠在旁边，双臂环抱。
“爱莉安娜，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缇娜的声音带着友好与和睦，倒是没有嘲弄的意思，总之，她很不开心。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韦德区就一个购物商场，周末不来这地方逛街还能去哪？地下黑市吗？”爱莉安娜在她身边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倒是你，这么神秘兮兮干什么？”
“处理一些.......私事。”安缇娜简短地回答，心中开始不安。
“私事？”爱莉安娜眨了眨眼，本以为只是场偶遇，此刻却终于忍不住好奇起来。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开了。
埃尔薇拉穿着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欣喜。
“姐姐，好看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爱莉安娜的目光从安缇娜身上，缓缓移到了埃尔薇拉的身上。那眼神里的好奇、分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大悟，让安缇娜的后背瞬间绷紧。
“嗯.......”爱莉安娜的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这位是？”
“我的妹妹，埃尔薇拉。”安缇娜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两人中间，她对埃尔薇拉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微笑，“很好看，埃尔薇拉，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安缇娜的眼睛始终瞧着爱莉安娜，不让乱说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爱莉安娜一下子就懂了。
“你好，埃尔薇拉。”爱莉安娜犹豫了片刻，声音柔和下来，“你姐姐很少提起她的家人。我叫爱莉安娜，是你姐姐的……经纪人。”
“经纪人？”
“偶像经纪人呀。”爱莉安娜弯下腰，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织着谎言，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安缇娜，“你瞧瞧她呀，一个女孩子，好看成这样子，她却不自知。”
“.......”安缇娜嘴角抽了抽。
“偶像？”埃尔薇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从来没有听姐姐说过呢。”
“哦，当然。她还没出道呢。”爱莉安娜继续说，“你的姐姐，‘维斯珀’，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最敬业的偶像实习生了。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她可是非常努力呢。”
“真的吗？”埃尔薇拉眨了眨眼。
“我们该去付款了。”安缇娜不想再让这场尴尬的对话继续下去，她开口打断道。
“当然。”
爱莉安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褶皱，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埃尔薇拉。
然后，她将嘴唇轻轻贴近安缇娜的耳朵，低声细语，“记得结束之后来一趟春日之影。模拟生命的人我已经联系上了，在雷神科技再次追查到我们之前，我们得把烫手山芋出掉。”
说完，爱莉安娜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融入了人流，原地只剩下安缇娜，和怀里抱着新衣服、眼中写满疑惑的埃尔薇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