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轻巧地转动钥匙,将车稳稳熄火,停在了那无人观测站门前。
随后,她轻轻拍了拍身旁副驾驶座上呼噜声微微响起的洛言,轻声喊道。
“嗯?嗯……嗯,我醒了,知道了……”
洛言迷迷糊糊地应着,眼皮似有千斤重,极不情愿地缓缓睁开。
他先是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要把一路的疲惫都伸展出去,接着强撑着让自己坐直身子,双手胡乱地揉了揉头发。
“我这一觉睡了有多久啦?”洛言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开口问道。
“大概……差不多两个小时吧?”丹瑾把小脑袋凑到洛言跟前,脆生生地回应道。
“才两个小时吗?”洛言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意似乎还未完全消散。
他顺手拧开身旁的水瓶,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随后抹了抹嘴,略带遗憾地说:“真想再多睡一会儿啊。”
丹瑾眨了眨灵动的眼睛,提议道:“那洛言先生你要不要在车里再接着休息休息?我和白芷小姐下去检查设备就行。”
洛言慵懒的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这地方情况不明,万一遇到什么危险,那可就麻烦大了。”
说罢,他伸手打开了车门,一只脚先迈了出去,紧接着整个人走下车来。
他站在车外,用力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些。
“——咳咳。”
然而,一股怪味儿突然钻进鼻腔,洛言被呛得一阵剧烈咳嗽,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满脸嫌弃地嘟囔道:“这什么怪味道啊?呛死人了!”
“是焚焰花的花粉。”白芷神色平静地走下车,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悠悠散开,“这东西有毒。”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两颗白色药丸状的东西,手腕轻轻一抖,分别精准地扔给了丹瑾和洛言。
“这是研究院新研发的解毒剂,服下之后,至少能保障你们12小时内不会被毒素侵蚀。”白芷补充解释道。
洛言盯着手里这颗小小的药丸,眼神里没有丝毫迟疑,仰起头便将其咽了下去。
刚一入口,他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咂咂嘴说道:“啧,这药苦得要命。”
“废话,药要是不苦,难不成还是甜的?”白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后径直朝着无人观测站走去。
来到观测站门前,她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识别牌,在门前的扫描装置前轻轻晃了一下。
刹那间,那扇因长久未用而布满灰尘的大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缓缓应声打开。
洛言和丹瑾赶忙跟在白芷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无人观测站。
这座观测站的规模着实不大,目光所及之处,占地面积大概也就二十几个平方,四周的墙壁略显陈旧,弥漫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观测站内光线极为昏暗,仅靠几盏闪烁不定的应急灯勉强维持着微弱的照明。
正中央位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数据收集与处理中心。
它由多个高大的服务器机柜组成,机柜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而在数据收集与处理中心的左侧,是一排整齐排列的传感器阵列。
白芷微微蹙起眉头,并未急着抬步迈进那略显阴森的观测站。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地板上那层因长期无人问津而堆积得如同棉絮般的厚厚灰尘上,其间还夹杂着一些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杂物,显得格外杂乱。
“有人来过这里。”白芷说道。
洛言闻声,几步便来到了她的身旁。
他顺着白芷的目光望去,地板上那略显凌乱的脚印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些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灰尘之上,边缘清晰,显然是最近才留下的痕迹。
他微微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地板上,仔细端详着那些脚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警惕:“这段时间,有人来过这里吗?”
白芷轻轻摇了摇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之微微晃动,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没有。至少,已经有一年多没人踏足过这地方了。”
“可这脚印分明是最近才留下的。”洛言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
丹瑾也好奇地凑了上来,观察着这些脚印,小巧的鼻子轻轻皱起,小声地嘀咕道:“奇怪,难道是流放者吗?”
白芷闻言,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四周缓缓扫视,冷静地分析道:“这地方冷冷清清,根本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而且你们看,周围也没有被破坏的蛛丝马迹。”
“再说了,要是毁掉这个观测站,对他们而言可没有半点好处。”
“毕竟,一旦悲鸣降临,谁都无法独善其身,他们也会跟着陷入绝境。”
“那你很有生活了。”白芷走进观测站,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熟练地拿出便携终端。
她熟练的操作着,将终端与观测站进行链接,同时说道:“我需要一些时间,来仔细检查观测站的运行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在附近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洛言和丹瑾应声点头,随即在附近开始寻找其他的线索。
可除了那些凌乱的脚印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为了不干扰白芷专注地开展工作,丹瑾和洛言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一同缓缓来到了观测站的外面。
洛言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双眼微微闭上,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韬光养晦。
而丹瑾则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那如星辰般闪烁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好奇,以一种微不可见的角度,悄悄观察着洛言的侧脸。
她那白皙如玉的小手轻轻放在胸前,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衣角,贝齿轻轻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模样,似乎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
直到最后,她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的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甚至兴奋地询问道:“那个……洛言先生。”
“嗯,怎么了?”
这个问题,让洛言愣了一下,在心中稍微措辞了一番,才回答道:“这个……嗯,这得看对方究竟犯了什么样的错误。”
“倘若只是单纯的小偷小摸,那自然罪不至死,毕竟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如果他的手上沾染了他人的鲜血,做出了不可饶恕的恶行,那可就不好说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丹瑾紧紧攥着手中的绯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似乎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透着决绝,问道:“那……那如果真的是流放者,故意干扰了观测站的数据呢?”
“这个的话,往小了说是破坏公共财产。往大了说,那就是悲鸣降临的帮凶。”
“要知道,观测站的数据可是研究人员预测悲鸣的关键依据。一旦数据出现差错,研究人员就无法准确做出预测。”
到那时,将会有数以百万计的无辜生命因此消逝,无数家庭支离破碎。这种罪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洛言缓缓睁开眼,看向了一旁的少女。
不知道为什么,丹瑾的情绪似乎变得有些激动,就像是……在刻意压制着自己体内的杀意。
“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丹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似轻松却又透着诡异的笑容,她的视线迅速掠过洛言的肩膀,看向了他的身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洛言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像这种人,活在世界上简直就是对资源的浪费,他们只会消耗食物和空气,毫无存在的价值。所以说……”
说到最后,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如同蚊蝇嗡嗡,可其中蕴含的杀意却如同实质一般,愈发浓烈。
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即使是洛言,也不禁感觉到心中发毛。
“所以说?”
“我会用我的剑,将他们的罪恶,一一审判!”
话音落下的刹那,丹瑾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她拔出了腰间的绯刃,将绯刃如流星般向前方轰然投掷而去,绯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空气,留下一道绚丽的红色轨迹。
几乎是在绯刃接触到墙体的一瞬间,那看似坚固的墙体竟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顷刻间被切成了无数碎片。
碎砖石如同雨点般纷纷扬扬地落下,扬起一片尘土。
而在墙体轰然倒塌之后,几个流放者如同受惊的野兔一般,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丹瑾。
“是……是那个杀人魔!”
“我记得她!”
“快、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