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美好的一天。”
红发的少女在颤抖。
她几乎快要遏制不住自己杀戮的欲望。
——昔日的噩梦如影随形,始终纠缠着她。
复仇的旅程注定是黑暗而漫长的,就像孤身走一条没有尽头的夜路。
也许,挥刀斩击是很容易的事,但那些盘根错节的恶并不那么容易被斩断。
如果清除得不彻底,很快就会偷偷滋生、卷土重来……所以,得把所有的罪恶都连根拔起、削成碎片才行。
她始终相信着这一点。
少女踏出脚步,缓缓向前。
那张原本姣好动人的脸庞上,此刻却弥漫着一抹冰冷而又危险的微笑。
“小鸟在歌唱,鲜花在绽放。”
“在这样的一天里,像你们这样的人——”
风在呼啸。
或者说……
那不是风的声音。
而是绯刃撕裂了空气发出的哀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甚至就连洛言都反应过来。
直到绯色伴随着几声哀嚎迸溅而出,他才如梦初醒一般,赶紧冲了上去。
“刀下留人!”
洛言拔出迅刀,在丹瑾的剑即将斩下的那一瞬间,来到了唯一幸存下来的流放者跟前,正面挡下了丹瑾的攻势。
轰——!
一股骇人的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小姑娘……
看起来身材娇小,力量却这么可怕。
即使是洛言,也是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洛言先生?”
丹瑾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洛言,眼眸之中充斥着疑惑与不解。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这些流放者恶贯满盈,死不足惜!”
洛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吓破胆的流放者,轻声叹息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留一个活口。”
“你想想,若是从他的口中,或许能撬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对我们后续的行动也有好处。如果你一冲动把他们全都杀了,那线索不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彻底没了着落吗?”
丹瑾听了洛言的话,微微一怔,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
片刻后,她轻轻卸了力,手中的剑微微下垂,往后退了一步,轻声说道:“说得倒也是……是我考虑欠妥了。”
她一边小声说着,一边缓缓环顾着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尸体,鲜血在地面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这时,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竟险些对自己的恩人痛下杀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愧疚与不安。
她急忙抬起头,一脸关切地看向洛言,急切地问道。
“对不起,洛言先生。”
“有时候太过投入,下手失了轻重,没伤到你吧?”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差一点就伤到了洛言先生!
要是真的伤到了他的话,我会愧疚一辈子的啊!
洛言摆了摆手:“我没事。倒是他……”
说着,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了身后瘫倒在地上,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的流放者。
那流放者早已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旋即,他便蹲在了流放者的面前,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丹瑾。
“从先开始,我问,你答。”
“要是你回答不出来,或者敢有半句虚言,脑袋搬家。”
流放者一脸惊恐,嘴巴一咧,放声大哭起来。
“哭?”洛言眉头一皱,声音陡然一震,“哭也算时间!”
丹瑾很配合地上前一步,拔出了绯刃。
流放者立刻闭嘴,拼命点头:“我说我说!我保证说实话!”
“这还差不多。”洛言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我问你,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是……是老大让我们来的。”流放者声音发抖,“他说……说让我们盯着你们,别妨碍到了那些人的计划。”
“那些人?”洛言摸着下巴追问,“那些人是什么人?计划又是什么?”
流放者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见问不出更多,洛言站起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开。
流放者刚松了口气,却见丹瑾提着染血的绯刃一步步逼近。
“你……你要干什么?”他惊恐地往后缩,“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
突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喊道:“等等!我们老大肯定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
听到流放者的求饶声,洛言顿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算你识相。丹瑾,暂时先放他一马。”
红发少女听后,俏脸之上没有丝毫波澜,一脸冷漠地瞥了一眼那被吓得瘫软在地的流放者,眼神中满是嫌恶与警惕。
紧接着,她手腕轻抖,甩掉了绯刃上那刺目的鲜血,而后动作利落地将绯刃纳入剑鞘,发出“唰”的一声轻响。
她冷哼一声,从腰间迅速拿出绳索,手法娴熟地将流放者绑得结结实实,绳索深深勒进流放者的皮肉,疼得他直咧嘴却又不敢出声。
“你最好不要撒谎。”
“否则——”
丹瑾微微俯身,凑近流放者,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外面的动静,自然逃不过白芷的耳朵。
彼时,她正抱着便携终端,端坐在观测站内,专注地处理着各项数据。
听到异响后,她微微蹙眉,随即放下终端,从观测站中走出。
当看到现场那满目狼藉的景象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由得疑惑地开口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乱成这个样子?”
洛言站在一旁,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什么,就是遇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流放者。”
话音刚落,丹瑾就拽着五花大绑的流放者从破损的墙洞走进来,像拖牲口似的。
“几个?”白芷看着唯一幸存的流放者,“怎么就一个?其他的呢?”
“这个嘛……”洛言挠挠头,干笑道,“他们似乎遇到了想不开的事情,撞墙自杀了。”
“……”
她无奈摇头,转向正事:“我检查了观测站系统,发现被人植入了病毒,会干扰数据准确性。”
“也就是说——”
“有人在故意阻止我们获取真实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