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
洛言慵懒地倚靠在车库门口,倦意如轻纱般笼罩着他,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白芷,随口开启话题。
“你怎么会在这?我记得,你一般情况下,应该都是待在今州的华胥研究院才对吧?”
白芷双手优雅地环抱在胸前,淡淡开口:“因工作上的安排,上面派我过来处理些事务。反倒是你,怎么想到来这地方了?是因为接了什么委托吗?”
她心里清楚,洛言是一名侦探。
平日里,他处理的那些工作,大多不过是帮人找找走失的猫猫狗狗,鲜少涉足危险之地。
不过,对于他的实力,白芷是相当肯定的,也是亲眼见识过的。
在她看来,以洛言这般能力,若投身夜归军,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我生性就不喜欢被条条框框的规则束缚,更向往那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
当初,秧秧邀请他加入夜归军的时候,洛言是这么回答的。
“算是吧。”洛言微微仰头,望向远方,“接到一个委托,让我找一个人。”
“找人?什么人?”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冷笑话吗?”
“不,我是认真的。”
“……”
白芷抬手轻捂着眉心,不由自主地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愿你别是被那个人给耍了。”
“反正她都付了定金,就算真被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买个教训咯。”洛言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白芷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旋即径直朝着车库走去,边走边说道:“那行,我们出发吧。我来开车好了。”
洛言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迈着慵懒闲散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白芷身后,随声附和道:“也行,正好我可以在车上小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个,请等一下。”
洛言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身后不远处,丹瑾正一路小跑着朝这边赶来。
他微微挑眉,眼中满是疑惑,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检查身体吗?”
“我已经没事了。”丹瑾抬手轻轻抚着仍有些起伏不定的胸脯,急促地喘息着,白皙的脸颊因小跑而泛起一抹红晕。
“医生说,焚焰花的毒素差不多都被清除干净了。我从旁人那里听说你们要出发了,所以……”
她微微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说道:“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洛言稍稍歪了歪脑袋,目光在面前的少女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缓缓开口道:“你确定自己没问题吗?”
“确定以及肯定!”丹瑾用力地点着头,眼神中满是坚定与诚恳。
“洛言先生,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忙,我一直都想着要找机会报答你呢。”
“而且归墟港市虽然状况棘手,但真要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我肯定能尽一份力的,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
丹瑾说得没错。
归墟港市情况复杂,残象的强度比起其他地方,也要高出许多。
虽然说,白芷做为共鸣者,拥有一定的战斗能力,但她毕竟是一个科研人员,没有像其他共鸣者那样强大的力量。
如此一来,若有丹瑾相助,自己肩上的压力无疑会减轻不少。
洛言思索片刻,便转过头去,目光落在白芷身上,轻声询问道:“你觉得让丹瑾一起同行,怎么样?”
白芷神色平静,伸手打开车门,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站在洛言面前的红发少女丹瑾,而后进入到了驾驶室,清冷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我没问题。前提是她的身体确实已经完全恢复了。”
洛言微微点头,看向丹瑾,笑着说道:“好吧,那咱们这就出发。”
丹瑾眼神明亮,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全力以赴的!”
……
……
车辆缓缓驶离了观测站,车轮滚滚,带起一路飞扬的尘土,朝着未知的前方疾驰而去。
洛言慵懒地斜倚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终端,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后座上,丹瑾乖巧安静地坐着,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洛言又打了个哈欠,困意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他索性将手臂随意地搭在车窗上,手肘支撑着脑袋,一手托着脸颊,目光聚焦在终端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未读信息上。
他快速地浏览着,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扣费通知,如同恼人的小虫子,在眼前一闪而过。
还有几条新闻资讯,也没能激起他太多的兴趣。
直到看到秧秧发来的消息,他的眼神才微微一滞。
【我听炽霞说,你要前往归墟港市?】
【我明白,你向来不是个行事莽撞之人,去那种地方定是有自己的缘由。】
【只是,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大意。】
【愿你此行一切顺遂,平安归来。】
秧秧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啊。
在他的印象中,秧秧的性格十分单纯,就像是她年少的样子,对世界抱有同样的期许,一如既往地相信童话,相信人与人之间的善意,相信奇迹,相信一切美好终会发生。
有人说,这种侥幸的天真,是没吃过生活苦头的宠儿才会有的想法。
的确,秧秧的成长没多少苦难的参与,优渥的家境、疼爱她的家人,她天然就被隔绝在相对幸运的那一边,顺遂地长大。
但洛言知道,秧秧的温柔和信任,是有底线的。
或许,在大家的认知里,秧秧不过是夜归军中一位普通的侦查队员,鲜有人知晓,她出身于声名显赫的声乐世家,是备受瞩目的二小姐。
以秧秧这般尊贵的身份,本可以在这奢华安逸的温室中,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被众人的呵护与宠爱环绕,享受着旁人梦寐以求的优渥生活。
秧秧却毅然决然地转身,舍弃了那看似令人艳羡的一切,如同一只挣脱金丝笼的飞鸟,义无反顾的加入了夜归军。
说真的,洛言很佩服她的决心。
于是,洛言微微侧身,朝着白芷的方向凑近了些许,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迅速举起手中的终端,找准角度,“咔嚓”一声,一张合照就此定格。
“你在搞什么鬼?”白芷被洛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清冷的目光中满是疑惑,侧过头看向他问道。
洛言扬了扬手中的终端,坦然说道:“让秧秧别太担心。”
“秧秧?”白芷微微挑眉,轻声重复了一遍,旋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哦,我明白了。”
他指尖轻点,迅速将那张与白芷的合照发给了秧秧,还附上几句贴心话语,让她放宽心,说自己行事向来有分寸,定能平安无事。
“那么接下来……”
洛言在嘴里轻声念叨着,随后缓缓打开通讯录。
他的目光在众多联系人中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个散发着丝丝怨气的ID上。
犹豫了片刻,他才缓缓抬起手指,轻轻点了下去。
在内心反复斟酌、思量了许久,每一个字都饱含着谨慎与无奈,他终于发出了消息。
【那个……】
【关于委托的事儿,我这边碰到了一些棘手的麻烦,进度可能得耽搁一下了。】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帮你把那个人揪出来,让他乖乖跪在你面前,亲自向你赔罪认错!】
一连串的消息如离弦之箭般发送出去,洛言的心却依旧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毕竟,这次是自己失约在先。
而对方,还是一个曾被失约过的女人。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等对方看到这些消息后,会爆发出怎样猛烈的责骂,那如暴风雨般的言辞或许会将自己淹没。
可即便如此,洛言也从未有过一丝后悔的念头。
——他在救人。
数分钟后,洛言重新打开终端,只看到自己发出去的消息,都显示已读,而对方却没有回复任何的消息。
已读不回。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加让人忐忑不安的四个字了。
她该不会……
真的生气了吧?
……
……
寒冷的风肆虐着大地。
弗洛洛伫立在一块高耸的巨石之上,静静地凝望着远方荒野中疾驰的车辆,神色平静如水,一言不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说,你该不会是有意把他往这儿引的吧?”
伤痕一脸疑惑,一边挠着头,一边将视线投向身旁的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弗洛洛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记住了,这里的事自始至终都由你全权负责,不管发生什么状况,都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