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赶路,洛言与丹瑾终于是在日头高悬的正午时分,抵达了距离他们最近的观测站。
“……呼,终于快到了。”
洛言抬手抹去额头上如豆大般的汗珠,目光望向前方那已近在眼前的观测站,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昨夜他彻夜未眠,此刻又历经了长时间的奔波跋涉,即便洛言身体素质尚佳,此刻却也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疲惫难支。
“洛言先生,你还好吗?”丹瑾见状,赶忙从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抽出一张纸巾,递到洛言面前,眼神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洛言接过纸巾,轻轻擦拭着汗水,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我没事,马上就到地方了。”
言罢,他便再次迈开步伐,朝着观测站的方向继续前行。
见他如此坚持,丹瑾也只好无奈地轻叹一声,随即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他们二人刚一接近观测站,负责守卫的夜归军瞬间便警觉起来,如临大敌般厉声呵斥,勒令他们立刻停在原地,不得再往前半步。
毕竟这里是法外之地,局势复杂,暗流涌动,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谨慎小心、提高警惕,总归是没有错的。
对于夜归军的这般反应,洛言和丹瑾自然是能够理解的。
于是,洛言赶忙高高举起双手,以表明自己并无任何威胁之意,同时扯着嗓子向夜归军喊道:“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在途经归墟港市时,发现那边出现了异常状况,所以特来向你们汇报!”
归墟港市?
这四个字一落入耳中,负责看守的夜归军众人脸色瞬间齐齐一变,原本紧绷的神情愈发凝重了几分。
他们下意识地彼此相视一眼,目光交汇间似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其中一名夜归军迅速拿起通讯装置,神色匆匆地向上级请示。
在得到上级明确的允许指令后,他们这才微微侧身,示意洛言和丹瑾可以通行。
“抱歉,武器不能带进去,请您理解。”
一名夜归军走上前,态度还算客气地说道。
洛言听闻,毫不犹豫地摊开双手,脸上带着一抹轻松且理解的笑意,示意对方可以将自己的迅刀拿去。
丹瑾见状,心中虽有些犹豫和迟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放心,但在看到洛言已然这般配合后,也只能无奈地撇撇嘴,乖乖地将自己的武器交了出去。
“请随我来。”
在一系列细致且严谨的检查流程结束后,一名身姿挺拔的夜归军走上前,微微侧身,礼貌地伸手示意,而后便领着洛言和丹瑾,朝着观测站内部走去。
“哇,这检查也太严格了吧。”丹瑾微微凑近洛言,压低声音,小声地吐槽道。
“这儿可是法外之地,情况复杂得很。”洛言微微侧头,轻声回应道,“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危险。”
“要是换做我来负责,肯定也会制定这样严苛的检查制度,毕竟只有确保万无一失,才能最大程度保证研究者的安全。”
“这倒也是……”她赞同似的点点头。
都已经在这种地方工作了,安保设施要是不好一点,那谁会来玩命啊?
夜归军将洛言和丹瑾引领至一间布置简洁的会客室,随后便悄然离开了,只留下门轴转动的轻微声响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两人在会客室里静坐等待了片刻,便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位身着整洁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推门而入。
“你们好,我叫伍德罗,是这间观测站的负责人。”
他面带温和而职业的微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两人对面的位置,轻轻拉过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
“我听说,二位在归墟港市察觉到了异常现象。不知能否详细说一说,具体是怎样的状况?”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您好,伍德罗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之后,丹瑾就将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切,统统告诉了伍德罗。
后者听后,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燃烧着火焰,在废墟中肆意奔驰的强大残象?”
“关于这个残象,你们之前有发现过吗?”洛言询问道。
伍德罗轻轻摇了摇头,神情中带着一丝无奈:“并没有。鉴于归墟港市的特殊状况,那里危机四伏,我们根本无法派人深入其中进行侦查。”
“实际上,对于归墟港市内部的详细资料,我们所掌握的也少之又少。不过,你们提到的这个线索,确实引人深思。一个不会主动追杀却又刻意保持着敌意的残象……”
洛言听后,抿着嘴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脑海中思绪如飞。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提出了自己的大胆猜测:“它会不会是在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又或者,是在为第二次悲鸣的爆发暗中做着准备?”
“这只是一种基于现有情况的推测而已。”伍德罗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数据来分析,归墟港市的无音区整体趋向于稳定状态,暂时没有任何爆发的风险迹象。除非——”
“除非,无人观测站的装置被人动了手脚,遭到了恶意篡改和蓄意破坏。”
一道清冷如霜的女声在会客厅内突兀响起,瞬间打破了原本的沉静。
这个声音?
洛言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迅速抬起头来,目光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女人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了门口。
她双手优雅地环抱于胸前,身姿慵懒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清冷,正静静地倚靠在门框上,凝望着会客厅中的三人。
“白芷?”
洛言一眼便认出了她,此人正是今州华胥研究院的研究员白芷。
因为秧秧和炽霞的关系,他们也彼此认识和熟悉了。
“好久不见。”白芷神色淡然,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会客厅,短暂而简洁地与洛言打了个招呼后,便将目光投向了伍德罗:“伍德罗先生,上一次对观测装置进行大规模检查,是什么时候?”
伍德罗想了想:“应该是一年前。”
鉴于归墟港市那极为特殊且复杂的状况,观测站制定了一套独特的运维规则——除非观测装置与总部失联,彻底失去信号联系,才会派遣维修人员冒险进入进行维修。
正因如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那些分布在各处的观测装置都是依靠自身的程序设定自主运行,同时将采集到的数据源源不断地传回观测站。
“一年前吗?”白芷微微蹙起眉头,陷入短暂的思索,“尽管刚才他提出的猜测听起来有些天马行空,但科学的本就是在无数次看似荒诞的实践与探索中实现的。”
“为了彻底杜绝悲鸣再次爆发的可能性,我认为非常有必要亲自前往检查一趟无人观测站。”
听到白芷的这个提议,伍德罗顿时面露难色,显得有些纠结:“可是,目前我们站里的人手实在有些紧张,抽调不出多余的人来配合这项任务啊。”
“不必担忧人手问题。”白芷神色从容,语气果断,“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另外……”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洛言,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手头现在有委托任务吗?”
洛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有,但是我可以帮忙。”
“谢谢。”说罢,她转过头,看向伍德罗,“给我们准备一辆车,这件事由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