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尚处于蒙昧与澄明交织的微妙时刻。
洛言目光悠远地凝望着远方那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
他昨晚一直没睡,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毕竟这地方靠近归墟港市,昨天晚上还发了那种事,警惕一些总归没错。
“……呼。”
洛言缓缓站起身来,熟练地将那燃烧了一整夜的篝火熄灭。
炽热的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缕缕袅袅青烟,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消散。
随后,他转过身,面朝那渐渐明亮起来的天际线,深深地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他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准备迎接新一天的挑战。
虽说昨日,洛言马不停蹄地赶了一整天的路,还经历了一场激烈异常的战斗,身心皆承受着不小的消耗。
但他认为自己的身体素质过硬,仔细感知了一番自身状况后,觉得再坚持一段时间,应该还是毫无问题的。
或许是他起身活动时发出的那细微声响,轻轻撩动了空气中的敏感神经,瞬间引起了丹瑾的注意。
只见少女小心翼翼地从帐篷里探出身子,脚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迟疑地走了出来。
此刻她的气色比起昨晚,已经好了许多。
“洛言先生。”丹瑾微微低着头,指尖不自觉地缠绕着一缕柔顺的发丝,语气中满是歉意与愧疚,那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缓缓拂过洛言的心间,“昨天的事情,真是多谢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洛言随之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对了,你的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
丹瑾轻轻点头:“嗯,已经好多了,多亏了您的照顾。”
说着,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迅刀。
心随念起,刹那间,一道血色的红芒如同灵动的灵蛇,迅速缠绕在了迅刀周围。
“看来共鸣能力并没有受到影响。接下来,又能够行侠仗义了。”
洛言摩挲着下巴,仔细观察着少女释放的那一道血芒,很是好奇。
这就是共鸣能力。
在索拉里斯世界,拥有共鸣能力或许不能保证你变得更强,但若没有共鸣能力,则注定与强者无缘。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
比如说,洛言。
“这就是你的共鸣能力吗?”洛言饶有兴趣地问道,“操控血液?”
丹瑾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与腼腆。
随即,她又想起了昨晚的场面,洛言在没有动用任何共鸣能力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斩杀了五个残象。
虽然那些都只是轻波级的残象,但若是一拥而上,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共鸣者也会感到棘手。
可洛言先生居然……
这个念头在少女心中挥之不去,激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那个,我能问问……”丹瑾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着他,“洛言先生,你的共鸣能力,是什么样的?”
洛言耸了耸肩:“共鸣能力?我没有那种东西。”
“没有?这怎么可能?”丹瑾稍微将小嘴张开,“可是,昨天你分明像是砍瓜切菜一样,就那些残象全部解决掉了。”
“哦,那个啊。”洛言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大概是我,天生神力吧?”
……
……
在那之后,洛言与丹瑾一同将营地仔细整理妥当,便踏上了前往最近观测站的旅程。
归墟港市出现的异常状况,必须尽快向专业的研究人员详尽汇报,寻求到合理的解释与应对之策。
而且,丹瑾也能借此机会,在观测站接受全面而科学的身体检查,以确保自身状况无虞。
当洛言将内心的这些打算娓娓道来,告知丹瑾后,丹瑾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应允,表示愿与洛言一同前往观测站,把自己亲眼所见的种种异象,毫无保留地讲述给研究人员。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闯入归墟港市的核心区域?”
洛言手持终端,在规划好前行的路线后,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了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
那片区域,简直堪称生命的禁区,几乎等同于荒无人烟的绝境。
在那里,除了如幽灵般徘徊的残象,以及被社会放逐的流放者,几乎不会有人涉足。
官方也曾三令五申地发出告诫,即便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共鸣者,也切不可轻易靠近那片区域。
可惜,每年总有那么一些人,盲目地高估自己的运气与实力,自恃福大命大,偏要一头扎进这如同地狱般的地方,最终只能落得个有去无回的悲惨结局。
“这个……”
短暂的静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之后,丹瑾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向洛言和盘托出。
“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追查一个流放者团体。依据目前所掌握的线索,他们就在这归墟港市附近一带频繁活动。”
“流放者团体?”洛言疑惑道,“什么样的团体?”
流放者并非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完整群体,而是泛指所有在荒野中肆意妄为的贼寇与盗匪。
他们分散各处,行踪不定,这也是流放者始终无法被彻底根除的重要原因之一。
丹瑾闻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咔咔作响。
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是从牙缝间硬生生挤出来的,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流淌着强烈的杀意。
“一个——十恶不赦的团体。”
“杀人越货、绑架勒索,只要是你能想到的罪恶行径,他们无一不做,无一不沾。”
“我绝不能容忍,这种罪恶在世间肆意蔓延、横行无忌。”
“我定会手持绯刃,将他们一个不留,统统斩绝!”
这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意。
即便是洛言,在这股杀意的侵袭下,也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玲珑可爱的少女,还有这样的一面。
大概是察觉到了洛言投来的目光,丹瑾猛地从那股浓烈的杀意中回过神来,将自身如汹涌波涛般外放的杀气稍稍收敛,重新露出了一个温柔可爱的浅笑。
“啊,实在不好意思。我又不知不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应该没有把你吓到吧?”
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