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明亮温暖，弥漫着烤面包和牛奶的香气。
丰川朔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向餐桌，目光落在专属座位上的身影上。
“早上好，祥子。”
朔在她身旁坐下，将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
“早上好，哥哥！”
祥子扬起脸，笑容灿烂。她捧住温热的牛奶杯，满足地吸了口香气。
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睛，在接过杯子的瞬间，快速在他脸上扫视。看到他眼下的青黑时，视线细微的停顿了一瞬。
朔心里微紧，昨晚的画面回放：
睦泪眼婆娑的倔强，颤抖的柔软唇瓣，最后她下唇上那抹刺目的鲜红。这些扰得他辗转反侧，很晚才睡下。
这点痕迹，果然瞒不过祥子。
他刚想若无其事开口。
门框却被阴影挡住。
“早上好。”
睦的声音轻飘进来。她低着头，刘海遮住大半张脸，用一种僵硬的平稳步伐，走到祥子旁边的位置坐下。
朔的目光在女孩的眼角和嘴唇上停留了一瞬。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牛奶壶，稳稳地给祥子杯中添奶。
“谢谢哥哥。”
祥子的声音依旧清脆。她的目光滑向身旁的睦，在那微肿的眼角停留，最终锁定下唇的结痂。
金色瞳孔里，一点困惑悄然凝聚。她记得清楚，昨晚道晚安时没有这些。
“睦，”
祥子侧身，声音带着纯粹的关心，金眸直视若叶睦，“你昨晚没睡好？眼睛有点红。还有这里，”
她的视线落在睦的嘴唇，“是不小心碰伤了？看起来疼。”
若叶睦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埋进牛奶杯。
“嗯。有点不小心。”女孩的声音有点含糊。
丰川朔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接口，语气刻意轻快上扬：“啊！说到没睡好，我昨晚也是！”
他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青黑，“看书看得有点入迷，忘了时间。你们看，这不就成‘熊猫眼’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弧度有些僵硬。
同时再次拿起牛奶壶，朝祥子几乎没动的杯里又倒了些，“多喝点，祥子，补充能量。”
祥子没碰牛奶。
她的目光在朔强装轻松却疲惫的脸上停了两秒，又滑向沉默的睦。
哥哥的疲惫，睦的伤痕，像小石子硌着心。
她小巧的下巴扬起，疑惑的表情重新被明媚，还带点任性的笑容取代。
啪嗒一声，她把牛奶杯放回桌面。
她侧身，毫不犹豫向朔伸出双手，声音清脆带点软糯：“哥哥，我要抱抱！”
丰川朔一愣，刚放下的牛奶壶晃了晃：“啊？抱抱？现在？”
“不是现在！” 祥子小嘴一撅，笑容狡黠，“是上学！我要哥哥抱着去上学！今天一点不想走路！”
双手在空中催促，带着大小姐式的娇蛮任性。
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惊得手一抖，他揉了下眉心，语气是货真价实的头疼：
“不——要！”
“国中生怎么了？国中生就不能要哥哥抱了？”
“祥子不想走路！脚疼！哥哥昨晚累了，抱着祥子就当锻炼！哥哥抱得动，对吧？”
她身体前倾，双手几乎要抓住朔的衣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你不答应我就一直闹下去”的蛮横。
朔下意识看向对面的睦寻求一丝理解或支持，却只看到她更低垂的头和攥得死紧的杯子。
拒绝？祥子又缺乏安全感了，在祥子这种状态下，在睦这诡异的沉默里，简直是在点燃炸药桶。
他认命的叹了口气，目光却迅速转向一直沉默低头的睦。
“睦，”
他的暂时无视了祥子还张开的双臂和期待的眼神。
“把牛奶喝了，面包也带上。早上不能空着肚子。”他拿起睦桌上一口未动的面包片，稳稳地塞进她下意识抬起的手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牛奶杯稳稳地推到她唇边：“乖，喝了。我看着你喝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早已撅起嘴，一脸不满的祥子，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无奈：“抱就抱吧。但先说好，只到校门口拐角，而且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扛起来扔给体育老师！”
“嗯嗯，哥哥最好了！”
祥子的欢呼雀跃得刺耳，脸上瞬间阳光灿烂，哪还有半分脚痛的样子。
她立刻跳下椅子，动作利落，根本不像脚痛的样子，张开双臂扑向朔。
“快点快点！要迟到啦！”
朔被她撞得差点一晃，稳住身形，认命地弯腰去抱她。
祥子熟练地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还故意晃了晃小腿，发出满足的轻笑。
就在朔把她抱稳的瞬间，祥子扭头，冲着低头的睦，声音又甜又亮，带着赤/裸裸的炫耀：“睦，你看！哥哥还是最疼我的！对吧？”
她甚至故意用脸颊蹭了蹭朔的肩头。
若叶睦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祥子，声音不大：
她刻意加重了“累”字，目光飞快地扫过朔眼下明显的青黑，最后定在祥子脸上。
祥子挂在朔身上后就一直保持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哥哥，是这样吗？你‘照顾’了睦很久，在我睡着之后？”
祥子的声音带着震惊，小脸绷得紧紧的，看着哥哥的眼睛里是盛满的委屈。
朔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收紧抱着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更紧地贴了贴。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祥子，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抱着你去上学，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睦，“但睦，也是我的家人。她需要照顾的时候，我一样会在。”
“这不一样！”
祥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朔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她一时语塞。
更重要的是，她依然占据着哥哥最亲密的怀抱，这是她最坚实的堡垒，被偏爱的证明。
“睦，跟上。”
朔看向还僵坐着的睦。
睦默默站起来，拿起面包片，小口喝完牛奶，动作僵硬。
朔抱着祥子走向玄关，祥子下巴搁在朔的肩膀上，眼睛紧闭，不去看若叶睦。
朔在门口停下，等睦走近，不容分说地一把抓住了她微凉的手。
祥子感觉到了他的动作。
身体立刻绷紧，搂着朔脖子的手臂收紧，不满地抿紧嘴唇。
“抱稳了。”
朔平静地说了一句，手臂也收紧了点，把祥子抱得更牢。
他迈开步子，一手稳稳抱着祥子，一手紧紧牵着沉默低头的睦。
祥子不甘地瞪了若叶睦一眼，最终只是气鼓鼓地把脸更深地埋进朔的颈窝，闷闷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