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绿色的女孩猛地扑上前,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她的行动猛烈的像是狮子扑向自己的猎物,狠狠揪住丰川朔的衣襟,试图强迫他弯腰低头,和自己的视线平齐。
而与这气势截然相反,女孩的身体太纤细娇小,体重又太轻,她的猎物比她还高一头,简直是一只抹茶猫咪扑上野牛。
丰川朔的身体只是晃了一晃,就迅速稳住,小小捕食者不但没有达成目标,反而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唔。”
被及时抱住的小野猫发出了不甘的呜咽。
朔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还带着自己最喜欢的气息,但此刻的若叶睦心里更多的是羞恼。
她失败了,预想中的雷霆万钧,一击制胜,最后竟然以这样狼狈的姿势收场。什么捕食者,她分明是自投罗网的笨拙猎物!
“放开我!”
若叶睦的声音闷闷地响在丰川朔的胸口,带着点鼻音,更多的却是执拗的味道。
女孩猛地抬头,额前的刘海因为刚才的冲撞而凌乱,几缕浅色的发丝粘在微汗的额角上。
月光下,小脸涨得通红,精致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粉色。
“看着我!”
她再次强调,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发颤。
若叶睦的双手不再紧紧揪着丰川朔的衣襟,而是用力抵在他的胸口,试图推开那让人眷恋而又恼火的温暖身体。
但朔的双臂收得更紧了,将她牢牢的护在了怀里,抱的紧贴到的不露一丝缝隙。
而被牢牢抱住的女孩的身体依然像紧绷的弓弦,箭矢蓄势待发,目标依旧是他的唇。固执地踮起脚尖,抬起头,看着朔的脸,随时准备夺走对方的吻。
“睦,你。”
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低头,目光紧紧盯着怀里挣扎女孩的小脸。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若叶睦捕捉到了破绽!
她不再试图推开他,反而借助抵在他胸口的手猛然发力,身体像弹簧一样向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唇,决绝地撞向他的!
“唔!”
预想中的柔软触感没有到来,只有硬邦邦的碰撞和瞬间炸开的酸麻感。
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睦感觉自己的鼻尖狠狠撞到了什么,疼得她眼泪迅速湿了眼眶。
剧痛和荒谬感让她瞬间僵住,勇气在现实的狼狈面前变得摇摇欲坠。
完了,彻底搞砸了,她想低下头,不想让朔看到自己此刻不堪的样子。
就在她试图将脸埋进他胸膛的瞬间,朔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了若叶睦的脸上。
月光清晰地映照出她狼狈的模样:
凌乱的浅绿色刘海下,那双总是静如平湖的琥珀色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小巧的鼻尖红红的,显然是刚才撞击的结果;最刺眼的是那微微颤抖的下唇,正缓缓渗出鲜红的血珠。
脸上看不到半点刚刚的决然。
朔想起女孩刚刚眼中还燃烧着的火焰,“我不要再当看不见的星星!”的宣言,以及玉石俱焚般的飞扑。
电光火石间,某些被日常温情掩盖的碎片在他心里串联起来:
下午祥子拉住他手臂时,把两人分开时,睦瞬间黯淡又强自平静的眼神;花圃劳作时她默默追随的视线;还有此刻,她看向夜空中牛郎织女时的执着。
现在这一切绝非是因为一颗星星,而是因为他,因为祥子。
因为那份害怕被彻底忽略,彻底‘看不见’的恐惧。
“笨蛋,小睦是笨蛋。”
若叶睦身体一僵,抵在他胸口的双手猛地一缩,仿佛被这句话烫到。
笨蛋?他叫她笨蛋?在这个她拼尽全力,狼狈不堪的时刻?!
羞愤和委屈海啸般冲垮了女孩强撑起的镇定,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被磕破的嘴唇上渗出的血丝,沿着小巧的下巴滑落,砸在朔胸前的衣料上,晕开了深色的湿痕。
她几乎要咬碎自己已经受过伤的嘴唇,只想立刻,马上从这个怀抱里消失,从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场景里消失。
然而,就在她崩溃的边缘,就在她准备用尽最后力气推开他,逃之夭夭的瞬间。
那只一直撑在她身后,护着她不摔倒的手紧紧的箍住了她的身体。
另一只温暖的手则带着坚定的力道,缓缓捧起了她泪眼狼藉的脸。
手指温暖而柔软,小心翼翼地拂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
然后,缓慢抚过她微微颤抖,还沾着血痕和泪水的下唇。
“唔……”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若叶睦浑身剧烈地一颤,所有挣扎的力气都被抽空。她被迫仰起头,小脸撞进朔低垂下来的眼眸中。
“别哭。” 他的声音烫在女孩的心尖,“也别再说自己是看不见的星星。”
“我看到了。”
朔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喷洒在她的脸上,“从很久以前,就看到了。睦,你一直都在发光,在我这里,比任何星星都亮。”
他看到了?他说她一直在发光?比星星还亮?
巨大的冲击让她忘记了哭泣,只能睁大那双含着水光的琥珀色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下一秒,捧着她脸颊的手微微用力,引导着她仰头。而朔自己,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低下了头。
世界骤然失声。视野里只剩下他无限放大的脸庞。
他的唇,不容分说地,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覆盖上了她微微开合,犹自带着血腥味和咸涩泪水的唇瓣。
一声短促的呜咽被彻底堵了回去。
不再是生硬的碰撞,而是严丝合缝的覆盖与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