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和我站在那两块如同小山般矗立的青黑色巨石前,面面相觑。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只剩下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炭治郎猛地转身,朝着鳞泷先生消失的方向,焦急地喊道:“鳞泷先生!”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谷回音,鳞泷先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幽深的林间,不再回复我们的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粗糙、布满岁月痕迹的岩石表面。
真实的触感远比在动漫中看到的画面更具冲击力,坚硬、厚重、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沉凝感,仿佛两座沉默的墓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试试看吧……”我低声说,声音在山谷中显得有些干涩。
炭治郎看向我,有些迷茫,但我们还是分别站定,双手紧握各自的日轮刀,对准巨石。
水蓝色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而我们的视线,死死地盯在那两块巨石上。
“喝啊!”炭治郎率先发力,踏步前冲,日轮刀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劈向巨石!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呜啊!”
炭治郎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弹得踉跄后退,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他手中的日轮刀嗡嗡作响,剧烈震颤着,几乎脱手而出。
我紧随其后,屏息凝神,回忆着水之呼吸的发力技巧,将力量从足底升起,贯通腰背,灌注手臂,刀锋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落!
“铛——!!!”
同样的巨响,同样的剧震。
我双臂瞬间麻痹,反作用力顺着刀身狠狠撞入体内,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被我强行咽下。
刀身传来的反馈清晰无比——坚不可摧!仿佛劈在了亘古不化的玄铁之上!
我们用尽全力的攻击,除了在巨石表面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和几颗迸溅的石屑,再无任何变化。
“不行……完全不行……”炭治郎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又看看巨石上那微不足道的痕迹,声音带着一丝沮丧和难以置信。
我们沉默地站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两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不能硬来,”我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沉声道,“鳞泷先生说过,不能弄断日轮刀,纯粹的力量撞击只会损伤刀刃。”
炭治郎点头,眉头紧锁:“嗯……那该怎么办?”
“或许……关键在于‘切割’,而不是‘劈砍’——”
我思索着,回忆着鳞泷先生教导水之呼吸时强调的“流动”与“变化”,要像水一样,流畅一体的发力。
“——需要更精准、更锐利、更……果断的切割感,这需要我们不断强化基础,将力量凝聚于一点,瞬间爆发。”
炭治郎若有所思:“就像水之呼吸的‘型’?将呼吸的力量融入刀锋?”
“应该是”我点头,“但具体怎么做……”我心中却暗自忐忑。
原著中,炭治郎是在锖兔和真菰灵魂的指引下才领悟了呼吸的诀窍,也才劈开了巨石,可现在……我能看见他们吗?如果看不见,仅凭我自己摸索,能行吗?
我们在迷茫中,结束了一天,而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煎熬。
鳞泷先生真的不再教导我们,他不再出现在我们训练的地方,最多只是在极远的山崖上,如同一个沉默的剪影,远远地注视着我们。
不再有指导,不再有训斥,只有那两块冰冷的巨石,为永恒的考官,矗立在原地,无声地嘲笑着我们的徒劳。
不得所以的情况下,我和炭治郎每天只能重复着枯燥到极致的基础训练:挥刀,一千次,两千次……下山,一次次从更远更高更危险的地方出发……呼吸法的练习,一次次调整气息,试图找到那种“切割”的感觉。
而训练结束后,我们唯一的作业,就是来到这片林中空地,面对那两块巨石,一次又一次地挥刀。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刀光闪烁,水蓝色的轨迹划过空气,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然而,当刀锋触及那冰冷的青黑色岩石时,结果依旧如初——“铛!”火星四溅,手臂发麻,巨石岿然不动。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巨石依旧沉默,仿佛在嘲笑我们的努力。
祢豆子依旧在沉睡,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枯燥的重复和一次次的失败中,摇摇欲坠,而疲惫和沮丧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内心。
唯一支撑我们的,是炭治郎那本厚厚的笔记:他每晚都会在油灯下,忍着浑身的酸痛,仔细记录下当天的训练心得、失败的教训、以及一些零碎的感悟。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成了我们黑暗中摸索的唯一光亮。
我们互相讨论,互相鼓励,依靠着笔记中的点滴积累,勉强维持着稳步练习的节奏,但所谓的“进展”,却始终如同镜花水月……
一天夜晚,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没有一丝星光,压抑的空气仿佛凝固,连山风都停止了呜咽。
林中空地一片死寂,只有我和炭治郎沉重的喘息声,以及日轮刀劈砍在巨石上发出的单调而刺耳的“铛!铛!”声。
炭治郎又一次挥刀斩下!
“铛——!”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再也握不住刀柄,日轮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哆”的一声,深深扎进了旁边的树干里,刀身嗡嗡震颤。
炭治郎僵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布满血泡和老茧的双手,又看了看那纹丝不动的巨石。
“我是不是没有天赋啊……文澈?”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低下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然后竟不管不顾地,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向那冰冷的岩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炭治郎!”我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止。虽然炭治郎被称呼为头柱,并且脑门格外的硬,但也不是能随便撞击硬石的啊!
炭治郎一次次地用脑袋撞击巨石,大喊着给自己加油:“努力啊,我要努力啊!!!”
就在这时——
“吵死了,啧,真没出息。”
一个清朗中带着浓浓不屑的少年声音,寂静的空地上响起!
我和炭治郎猛地抬头,只见在那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顶端,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少年,他穿着一身黄橙绿三色交织的龟甲纹羽织,一头柔顺的肉色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一个造型古朴、遮住了整张脸的狐狸面具。
少年拄着手中的木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语气中满是严厉:
“身为男人,面对困境就只会用头撞石头吗?”狐狸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软弱!无能!简直丢尽了鳞泷师父的脸!”
炭治郎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一时反应不过来。
“迟钝,弱小,幼稚,这算什么男子汉?”他从石头上跳下,静静地看着我们。
而我,心脏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紧张瞬间攥紧了我!锖兔!真的是锖兔!我能看见他!我和主角炭治郎一样,可以看见已经死亡的师兄师姐!
就在我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呼!”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风声自身侧响起,速度快得惊人!
我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我猛地旋身,手中的日轮刀由下至上斜撩而出。
“铛!”的一声,一柄木刀精准地劈在了我的日轮刀刀身之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力量仿佛被那把木刀完全泄去,消失殆尽。
我定睛看去,袭击者是一个同样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但与锖兔不同,她的面具并未遮挡面容。
她有着一双同样深邃如翡翠般的眼眸,此刻正带着一丝惊讶和审视的光芒,静静地注视着我。
她身姿轻盈,如同林间的精灵,一击不中,便已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稳稳落在几步外的雪地上。
来人就是真菰!是前期剧情中,炭治郎的第三个前辈(还有义勇先生)!
“反应不错,”真菰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带着一丝赞许,声音温柔,和她手上伶俐迅猛的动作完全不一样,“但,还不够哦。”
她话音未落,身影再次瞬移!
“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乱。”
她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脚下步伐如同踏着无形的涟漪,在雪地上留下极淡的、几乎瞬间被风吹散的脚印残影。
速度之快,我竟只能勉强看到她脚底的水纹波动,而她的木刀如同毒蛇吐信,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向我袭来!时而直刺咽喉,时而横扫腰腹,时而撩向下盘!
快!太快了!而且轨迹飘忽不定!但好在力量一般,能够挡下!
我咬紧牙关,将意志力集中在双眼,用唯一算的上天赋的视力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预兆——
肌肉的紧绷、重心的转移、气息的流动——
凭借着这双眼睛,我险之又险地格挡、闪避,日轮刀与木刀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铛铛”声。
我能勉强跟上她的速度,但每一次格挡都感觉手臂酸麻,对方的技巧远超想象,速度也快到无法理解,并且还能化解我刀上的力量,让我感觉只是在劈砍松软的棉花。
终于,在一次格挡开她刺向肋下的木刀后,我抓住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踏步前冲,日轮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劈她的肩头。
真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不见丝毫慌乱,只见她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精准地避开了我的刀锋。
她轻轻地落在不远处,手中的木刀已然收回,静静地垂在身侧,深绿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我。
“虽然很想夸赞你,文澈君,”她轻轻摇头,声音如同山间溪涧,“但是,还不够哦……你和炭治郎,一定要做到才行。”
我心中一凛,还没来得及细想她话中的深意,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响和炭治郎的痛哼。
我猛地回头,只见炭治郎已经被锖兔用木刀狠狠击中下巴,整个人仰面倒在雪地上,显然失去了意识。
“炭治郎!”我惊呼。
锖兔手持木刀,缓缓转过身,狐狸面具转向我,即使隔着面具,我也能感受到那审视而充满压迫的目光。
“怎么!”锖兔的声音带着毫不留情的鄙夷,“一年的时间,在鳞泷师父手下,就只学到了这点东西吗?连一块石头都劈不开!还妄想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
他手中的木刀指向昏迷的炭治郎,又指向我,“而你,反应快有什么用?刀法缓慢无力,连一名少女都拿不下!你们这一年,到底在做什么?!”
听着锖兔的话语,虽然知道他是想激起我和炭治郎的斗志,但一股无名的怒火还是冲上我的头顶。
我可以忍受艰苦的训练,可以忍受失败,但绝不能忍受他对我们努力的否定。
我本来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国家一级保护废物(大学生),本来可以过着慵懒轻松地生活,怎么就穿越到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动漫世界了?
而且,我这么久的努力,是真真正正地在努力啊!
“你错了!”我握紧手中的日轮刀,刀尖直指锖兔,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我们这一年来,也是经历了日以夜继的训练,没有一天的休息,都在为提升自己而努力,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否定的!”
“努力?”锖兔嗤笑一声,但我能察觉到,他内心也在隐隐的不忍,但还是强行忍下心来讥讽:“就凭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配谈努力?证明给我看啊!”
话音未落,他瞬间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没有真菰那飘忽灵动的身法,锖兔的动作简单、直接、迅猛!如同出膛的子弹!
那抹身影瞬间撕裂空气,手中的木刀带着一股沉重如山、却又迅捷如电的气势,直劈我的面门!刀未至,那股凌厉的劲风已经压得我呼吸一窒!
好快!好重!
我瞳孔猛缩,不敢硬接,脚步急错,试图向侧面闪避,同时挥刀格挡。
然而,锖兔的刀势仿佛早已预判了我的动作,在我闪避的瞬间,他手腕一抖,沉重的木刀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由劈砍瞬间转为横扫!目标直指我的腰腹!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我低喝一声,试图模仿鳞泷先生那缥缈的身法,刀锋如水般流转,试图卸开这沉重的一击!
“太慢了!太慢了!水之呼吸叁之型是你这么软绵无力就能施展的吗?!回答我!”
“铛!”
木刀狠狠撞在我的日轮刀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我试图卸力的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刀身剧烈震颤!
而我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锖兔得势不饶人,脚步如影随形,木刀再次扬起,这一次,带着一股更加沉凝、更加内敛,却又更加危险的气息!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木刀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如同连绵不绝的海潮,一浪高过一浪!每一击都精准地击打在我格挡的薄弱处,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我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我的防御在他的猛攻下摇摇欲坠,脚步不断后退,狼狈不堪。
“就这点本事吗?!”锖兔的嘲讽如同冰锥刺入耳膜,“连防守都做不好!还妄想斩开巨石?!还妄想保护他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请收回你的话!我们这一年来,真的每一天都在努力!”我只觉得气血涌上心头,强行稳住身形,试图反击,日轮刀带着决绝的气势刺出!
然而,锖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我的直刺。
同时,他手中的木刀如同细雨般,由下至上,带着一股柔韧却致命的力量,精准地渗透我的防御: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这一击,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我甚至来不及看清木刀的轨迹,只感觉一股冰冷的劲风已经触及了颈侧的皮肤!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木刀的刀背狠狠砍在了我的颈侧,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和眩晕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大脑,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手中的日轮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锖兔收回木刀,狐狸面具转向一旁的真菰,声音淡淡地传来: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意识。